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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SSS级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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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最后的记忆，是下班路上那盏坏掉的路灯。
再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猩红色的天空，像是有人拿血泼过的幕布，浓稠得快要滴下来。
脚下是灰色石砖铺成的广场，四周矗立着十几根破败的罗马柱，柱身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糖混合的奇怪气味。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开。
【欢迎来到无限世界，您已被选为玩家。】
【检测到首次登录，正在进行难度分配……】
【分配结果：SSS级副本《镜中庭》。】
【副本说明：在一个月内，活着离开这座宫殿，祝您游戏愉快。】
沈眠整个人僵住了。
他一个刚毕业的社畜，最大的运动量是挤地铁，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上来就给他SSS级？
存活人数0/100是什么意思——
一百个人里零个活下来？
那他还愉快个屁？
“有没有搞错……”
他还没来得及崩溃，周围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广场上。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拿着咖啡杯，还有一个大哥甚至穿着浴袍，手里还攥着半条毛巾，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只需要零点几秒。
“这什么地方？！”
“我靠，我明明在家打游戏——”
“SSS级？！骗人的吧，我才C级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沈眠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根石柱，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小就这样，越害怕反而脑子越清醒，小学被狗追的时候还能一边跑一边算最近的爬墙路线。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副本叫“镜中庭”，一个月内离开宫殿。
宫殿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广场边缘的断裂石栏，看到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东西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水晶堆砌成的山，无数尖顶和拱窗在猩红色的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镜子，每一个切面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美，但美得让人发毛。
沈眠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广场上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像是恐惧带来的，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本能。
就像兔子看到鹰的影子，老鼠感觉到猫的呼吸，所有喧嚣在一瞬间被掐灭，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沈眠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宫殿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门洞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不是“走出来”。
那个人的步伐太轻了，轻到像是在水面上飘，白色的衣摆扫过石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素色长袍，腰封松松地系着，一头黑发垂到腰际，发梢微微打着卷，像墨汁滴进水里的那种散开方式。
他的脸。
沈眠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这辈子见过好看的人。
电视上的明星，杂志里的模特，大学时校草级的学长。
但那些人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就像煤油灯和太阳——
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真实的美。
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像是最精密的雕刻，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下颌线却锋利得能割伤人。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极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在猩红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那双眼睛慢慢地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不带有任何情绪，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住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好像稍一大声就会惊碎这只琉璃做的蝴蝶。
然后那双眼睛落在了沈眠身上。
沈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人微微偏了偏头，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脖颈侧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被风吹落在废墟里的白玉兰。
“他好漂亮。”
沈眠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声音大得吓人。
漂亮。
这是沈眠能想到的最朴素的形容词，但他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用更华丽的词来形容这个人——
倾国倾城、惊为天人、遗世独立——
但所有词到了嘴边都变得苍白，就像试图用语言描摹一场梦境，怎么说都差那么一点意思。
这时候，旁边的几个人开始小声交流。
“那是谁？也是玩家吗？”
“不像……他穿的衣服跟我们的不一样。”
“该不会是NPC吧？”
“长成这样，肯定是副本里的关键人物。离他远点，SSS级副本的NPC，不是要你命就是要你命。”
沈眠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离这个人远点，活下去的几率才更大。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个人看了他一眼之后，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竟然朝他走过来了。
脚步依然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袍的下摆在灰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一条无声的溪流。
沈眠的呼吸渐渐变快，手心开始出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快跑快跑快跑”，但他的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那个人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近了看更不像真人了。
沈眠甚至觉得自己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有了一种“柔光滤镜”的错觉，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点毛孔，睫毛长到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微微低头看着沈眠，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沈眠自己的脸——
一副被美色冲击到呆若木鸡的蠢样子。
“你好。”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软，像春天的风裹着柳絮拂过耳廓，带着一种让人想要屏住呼吸去听的脆弱感。
沈眠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红了，大概率不只是耳朵，整张脸可能都红透了。
“你、你好。”
沈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那个人又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那只是一个弧度极小的牵动，大概只有零点几厘米的变化，但杀伤力堪比核弹。
沈眠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理智、冷静、生存本能，在这一刻全部被格式化了，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念头——
好想亲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眠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SSS级副本，重点是存活率0/100，重点是他要活着离开这里！
他不应该被一张脸冲昏头脑。
那个人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试探，又像是求助。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沈眠低头看着那只手，大脑又死机了一次。
“我可以跟着你吗？”
那个人问。
沈眠抬起眼，对上一双澄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人心软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怯生生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你的裤脚。
周围的人投来或警惕或同情的目光。
有人悄悄说：“别接，小心是陷阱。”
有人摇头：“SSS级副本里的NPC，碰了就死。”
沈眠知道他们说得对。
他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准备说出那句理智的、正确的、能让他活下去的拒绝——
“好。”
他听见自己说。
那个人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随即又弯了弯嘴角，这次弧度稍微大了一点，浅浅的，但足够让沈眠的心脏再漏跳一拍。
“我叫陆昭。”
那个人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眠低下头，看着他拉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个SSS级副本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的沈眠只是红着耳朵，笨拙地回了一句：“我叫沈眠。”
然后，在这个存活率0/100的SSS级副本里，他决定先把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NPC护在身后。
至于后果——
他暂时没空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