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要当罗浮将军！》向北寻己

26、乱来 仙舟翱翔

　　28.

　　你被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吵醒了。

　　你睁开眼，帐篷顶上的光比刚才亮了许多

　　景元已经站起来了，他的靴子不知什么时候穿好的，外衣搭在肩上，正在系领口的扣子。

　　他背对着你，白发垂在肩侧，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个动作都带着利落

　　“怎么——唔！”你从床上坐起来，脚刚踩到地上，脑袋就撞上了景元的胳膊

　　他已经走到你床边了，手里的外衣还没穿好，袖子扫过你的头顶

　　你往旁边歪了一下，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急什么？又没丢下你。”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收走了你的外衣，扔到你脑袋上，衣料盖住了你的视线

　　你只听见景元的声音从衣料外面传过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调子

　　“穿好再出来。”

　　你把外衣从脑袋上扒拉下来的时候，景元已经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了

　　风吹进来，把帐篷里的空气搅动了一下，带着外面那种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套上衣服追出去，鞋都没提好就蹦到景元旁边

　　星槎

　　不是一艘，是很多艘。

　　大大小小的星槎从云层里降下来，像一群迁徙的鸟，遮住了半边天。

　　晨光从它们身后透出来，把那些银白色的船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领航的那艘最大，船头涂着朱红色的标志，它悬停在半空中，没有降下来，引擎喷出的气流把地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你眯起眼睛

　　舷梯从星槎底部放下来了，你看见白珩从舷梯上走下来

　　她的飞行甲胄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狐耳被风吹得往后倒，但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级，不快不慢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全是生面孔，甲胄的样式和罗浮的不同——那是朱明的制式

　　其中一个年轻人让你多看了一眼

　　他走在队列中间，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扎得很利落，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人

　　是应星。你在天工竞锋上见过他，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

　　没等你反应过来，白珩朝你们这边走过来了

　　“你怎么瘦了？”这是白珩对景元说的第一句话，景元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转头看向你

　　“还有你！你也是！”她伸手在你的胳膊上捏了一下，皱着眉头，“你娘看到你这个样子，该心疼了。”

　　她松开你的胳膊，语气轻了一点，“她还好吗？上回见面她说你不好好吃饭，让我盯着你。”

　　你看着她，没有说话

　　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歪着头看着你，等你的回答

　　“她挺好的。”你面不改色地说了个谎言

　　白珩点了点头

　　“那就好。下次见到她，我得告状，说你不好好吃饭。”她笑了笑，转过身，朝景元摆了摆手。“我先去报到，回头找你们。”

　　她走了，步伐轻快。

　　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扭过头看下一批东西

　　129.

　　舱门里最后下来的那件东西

　　它被装在透明的容器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空气变得扭曲。容器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封印，符文密密麻麻，像捆仙索一样把它缠得严严实实。

　　“那是……”景元的声音低下去，他的表情变了，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

　　你盯着那个容器，那团暗红色的光在里面缓慢地脉动。

　　怎么说，还挺好看的。像在罗浮街头看过的那些琉璃灯，红色的光晕在容器壁上映出一圈一圈的纹路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来源：燧皇碎片（岁阳）】

　　【岁阳：无形体、精神能量生命。特性：喜好寄生智慧生命，以情绪为食。对玩家无实际威胁。】

　　你：……行

　　130.

　　景元不太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场战役了

　　他们小队在队伍中前部，不过战场很乱，最后他带着怀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前部

　　战场很乱

　　景元是在一处高地上发现怀元不在他边上了

　　那时敌方的攻势刚刚被压下去第一波，尘土还没落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铁锈味

　　他站在高处往下看，掌握情况

　　尖锐的声音从头顶飞过，他仰头，恰好与一双湛蓝的眼眸对上

　　是白珩

　　她对着景元弯了弯眼

　　风被带得吹起来了，旗帜猎猎作响

　　在孽物的中心，忽得拔起一座金色的身影

　　不知是从谁开始喊的

　　“仙舟翱翔——”

　　“云骑常胜！

　　声浪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像天地之间忽然多了一层回响。

　　“仙舟翱翔！”

　　“云骑常胜！”

　　131.

　　云骑军从阵中杀出，刀锋和孽物的利爪撞在一起，金属的尖啸声和骨肉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腾骁站在孽物群中，左臂的护甲整个不见了，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衣袖。他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只孽物倒下，但每一只倒下的孽物都被更多的孽物填上

　　潮水没有尽头

　　他把剑插在地上，撑住了自己。他低着头，喘息着，血从额角往下淌，滴在剑柄上，顺着手背往下流。

　　“帝弓。”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腾骁再次握住剑

　　金色的光从他身后升起来

　　神君站了起来。

　　祂的身形比任何时候都大，大到不像是从一个人身后站起来的。祂的头顶没入灰紫色的天幕，把那些沉闷的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

　　腾骁看向那片孽物，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无穷无尽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

　　神君抬起了武器

　　神君的兵器落下了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金色的雷霆从刀刃上炸开，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花瓣是闪电，花蕊是雷鸣，花萼是神君那只握紧兵器的手

　　雷霆从高地向四面八方奔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河面是电光，河床是焦土，河的两岸是那些正在被吞没的孽物。

　　孽物的身形在金色的光芒里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像被火烧的纸，一点点卷曲、焦黑、碎裂，最后什么都不剩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轰鸣又在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把一颗星槎塞进了颅腔。

　　是岁阳

　　那碎片被投进了战场，暗红色的光在孽物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燧皇碎片的意志是无差别的，孽物开始自相残杀

　　“师父———！”

　　怀元的声音

　　腾骁扭头

　　那脏兮兮的小孩努力挥舞着手上的刀，力图让师父第一眼就看见自己

　　“你——好——帅！！！”

　　风送来他的赞美，也送来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腾骁眼睛里倒映出一只孽物出现在怀元的背后

　　面前的场景无限与以前的场景相交重合

　　来不及思考，腾骁几乎是扑了过去

　　132.

　　孽物的利刃捅进你身体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疼，但你感觉到了冷

　　那东西从你的腹部穿进去，从后腰钻出来，你低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东西上面挂着你的血

　　它在往外淌，顺着那截东西往下滴，滴在地上，被焦黑的土地吸进去，不留痕迹

　　你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具被你削掉头的尸体推开，却是发现自己的视角正在向下坠

　　系统姗姗来迟

　　【弱点击破！】

　　【玩家脊椎断开！】

　　【已丧失直立行动能力！】

　　你“砰”的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那尸体也倒在了你的身上

　　你被压得泄出一声气音，血流了你一脸，使你的表情更加的懵逼

　　“怀元！！”腾骁的脸带着恐惧占据了你的一半视角

　　身上一轻，尸体被搬走了

　　你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攥住了，很紧，紧到你的手指开始发麻

　　“怀元！”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你应了一句。

　　血条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你又急又无语

　　救命啊，师父！！你不想开新档！！！！

　　你现在视角发黑，在片片黑色的重影中，你好像又看见了白色的影子

　　“景…元？”

　　似乎是在回应你的呼唤，金色的眼睛出现在你低饱和的视角里

　　【系统提示：玩家血量低于50％！】

　　133.

　　景元把怀元的手攥紧了，他明白又不明白面前这一场景

　　先前好好在自己的身边的人，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他似乎从来没有护好过怀元

　　他跪在怀元身边，另一只手按在怀元腹部的伤口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血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热的，烫的

　　但是又迅速的冷却

　　腾骁将军不敢动怀元，他如困兽一般在四周寻找着军医

　　关于景元说了什么，他自己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和腾骁将军差不多

　　“别睡”

　　“看着我”

　　“怀元”

　　远处云骑军的旗帜还在飘，旗上绣着的云纹在灰紫色的天幕下，像最后一小块没有污染的净土。

　　134.

　　【警告：玩家血量持续下降中。】

　　【当前血量：32%……28%……11%……】

　　【系统提示：玩家“怀元”状态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