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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毒藤 少了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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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出发那天的清晨，风很大
你站在星槎站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玉兆上的时间——离集合还差两分钟
你撒腿就跑
“让一让让一让——！”你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几乎是见缝就钻。
跑到舷梯口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稳准狠地揪住了你的后领
你双脚离地了一瞬，然后被放下来，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一分钟。”景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扭头看他。
他站在舷梯上，比你高两级台阶，含着笑的金眸了然地看着你，白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我没迟到！”你理直气壮
“你迟到了一分钟。”景元点亮玉兆，无奈的递给你看
“一分钟不算是迟到的！”你看着他的咪咪屏保哽了一下，后梗着脖子说
景元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瘦了？”你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怀元，我们上次见面是七天前。七天能瘦到哪去？”
“七天也能瘦！你不好好吃饭，三天就能瘦！”你理直气壮。
“那你呢？”景元低头看了一眼你，“感觉没什么变化。”
“我以真心待你，你却如此待我！你是负心汉！”
“少贫。”
他转身往星槎舱门走，丢下一句
“快进来吧，外面冷，冻坏了可不好了。”
你跟在他后面上了星槎。
舷梯在你身后收起来，舱门关闭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声叹气。
面前的景元像是心情不错
“景元。”你喊他。
“嗯？”他扭头，红色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一甩，吸引了你的目光，但是你又扭了回来，直直望向他那金色的眸子
“你今天心情很好？”
景元想了想。“还行，刚打游戏赢了，又接了个老朋友，心情不好也说不过去。”
“谁是老朋友？”你明知故问。
“你猜。”他狡黠的眨眨眼，笑得和狐狸似的
“我猜是我。”你笑眯了眼，指着自己自信道
“哈哈，那你挺聪明的。”景元抬手弹了一下你的脑袋，焉坏地看着你假装的痛呼，“好了，找到自己的位置去，我们要出发了。”
你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刚好能看见外面的云
景元坐在你旁边，把剑靠在座位边上，开始闭目养神。
你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这人咋感觉越活越好看呢？
106.
星槎起飞了。
窗外的景色从港口慢慢后退。
罗浮的轮廓越来越小，那些你熟悉的街道、巷口、演武场、金人巷，都变成了缩小的模型。
然后一切都变小了
星槎穿过云层的时候，你的耳朵嗡了一下，你咽了口唾沫，耳朵通了。
外面的天从罗浮的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再从深蓝色变成一种你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星星亮了。
不是罗浮夜空中那种隔着雾气的、朦朦胧胧的光，是尖锐的、明亮的光。
你把脸贴在舷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你用袖子擦掉，继续往外看。
景元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都忘了你是第一次离开罗浮，如何，好看吗？”
“嗯。”你头都没回。
“看仔细点，回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好看了。”他顿了顿，开了个冷笑话，“因为看过了。”
你终于扭头看他。
他见你转过头，朝你眨眨眼，嘴角微微翘着
“怎么了？是紧张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关切的语气
你摇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景元，我问你个事。”
“嗯。”
“你第一次离开罗浮的时候，看窗外看了多久？”
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窗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漫天的星星
景元轻笑一声
“我嘛，看了一路。”
你也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星槎在星海里穿行，远方的星云像被谁打翻的颜料盘，紫色、蓝色、深红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缓慢地旋转。
你看见一颗流星从舷窗的边缘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107.
你把手从舷窗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开始放空自己
“紧张？”景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回了神，没看他
“没有。”
“我还不了解你，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开始发呆。”
你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包里拿了本兵书开始看，故作平静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景元轻笑了一声
星槎飞了很久，终于到了曜青
和罗浮不一样，远方的山脊线是锯齿状的，参差不齐，像是被谁用钝器砍出来的。风从舷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种像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到了。”景元站起来，拿起剑，看着你和背后的队友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下去吧。”
他顿了顿。
“活着回来。”
你站起来，拿起剑，走到他旁边
窗外是曜青灰扑扑的天
远处有烟升起来，不是炊烟
108.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
你皱了一下鼻子，没说话
景元走在前面，步伐很稳
你知道这是战场。不需要你叽叽喳喳
你们刚到就被派出去了，并没有休息一下
你们的任务是探查东边的一片林地。情报说那里有孽物活动的痕迹，但具体是什么、有多少、需不需要大部队出动，都不知道
景元走在最前面，你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另外几个队员分散在两侧，保持着能互相看见的距离。
林子很深
树冠遮天蔽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不规则的亮斑
你踩在腐叶上，声音很轻
你注意到景元的步伐节奏变了——他在警觉
你的手按上了剑柄
你拔出剑的时候，突然有一根藤蔓缠住了你的脚踝
你扯断了这根，又缠上来两根
那些藤蔓不是从土里慢慢长出来的，是从地下窜出来的，像蛇，像触手，像某种活的冷冰冰约东西
你听见身后传来队友的惊呼和剑刃破空的声音，但你顾不上回头
你向前看了一眼，想看看那道白色的身影
当你看到景元的时候，瞳孔一缩
景元被吊起来了
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腰、胸口，把他整个人拉到了半空中
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剑还在他手里，但手腕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109.
景元被吊在半空中。
藤蔓缠住他的脚踝和手腕，勒得很紧，甲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几缕发丝沾上了砍断藤蔓时溅出的汁液——黏腻的、腥甜的、像某种发酵过头的果实。
汁液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滑过眉骨，渗进眼角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从里面开始糊，像有人在往他眼球上蒙一层薄纱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在云骑军的战报里，那种植物，那种藤蔓，汁液有麻痹性，少量会让人头晕目眩，大量会致人晕厥，浸润太久则……他没有往下想。
他挣扎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
他又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皮被磨破了，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汁液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但身体在变慢，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沉。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藤蔓的缝隙往下看
地面上已经没人了，队友们被冲散了，到处是断藤和碎叶
他看见了怀元——隔着几棵树，怀元正背对着他，被另一团藤蔓缠住了脚踝。
但怀元已经扯开了，但怀元没有停，他一刀砍断了身边的几根粗藤，然后转过身——
他看见了景元
景元的视线已经开始发花了
他隐隐看见怀元的脸，看见那双眼睛从平静变成惊恐
怀元朝他冲过来，跑了几步，被侧面窜出来的藤蔓缠住了腰
怀元一刀砍断，没有停，继续跑
又被缠住了手腕，甩开，再跑
像一头被藤蔓围猎的野兽，每挣开一次就往前蹿一大截，但每次都被新的藤蔓拖回去
最后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他整个人被拽倒在地，脸朝下，砸在腐叶和泥泞里
景元看见他撑起上半身，朝自己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然后景元的意识断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几分钟？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视野是歪的。
他被吊在半空中，身体往一侧倾斜，大概是缠住右脚的藤蔓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能动，但有些不听使唤。
汁液还在往下淌，从额角到眉骨到颧骨到下颌，最后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用尽力气扭了一下手腕。
剑还在手里，剑刃割开了缠在手腕上的藤蔓，汁液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停，另一只手也挣出来了，双手握剑，一剑劈开了缠在胸口最粗的那根。
整个人往下坠，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地，剑插在土里撑住了。
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然后站起来。视线还是花的，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站住了。
他数了数身边的人。
“那三个人呢？”
四个。
加上他是五个人。
出征的时候是八个人。
少了三个人，包括怀元
没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