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启冠送完 ...

  •   周启冠送完客,走到楼梯半道,孟知晓正站在那里。
      “还没睡?”
      她摇摇头:“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揽过她,回了房间,快速的冲了澡,两人抱在床上唠家常。
      “艾晴……不回国了?”她问。
      “她家的事情有些棘手,现在再不走……恐怕之后走不掉了。”担心的话里却带有周启冠的一丝丝期待。
      孟知晓靠在他怀里,突然仰起头,一脸疑惑:“什么事呀?”
      周启冠语气慵懒缱绻,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牵、涉、甚、广。”
      他目光轻轻地垂了垂,孟知晓趴在他胸前,白皙的脸上满是好奇,一条腿随意的搭在他身上。仔细感受,他能感觉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也耷拉在他腰间。怀里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身体里还有个小生命。他居然要当爸爸了!他忽然拢禁了手臂,只管享受当下的安稳温馨。
      “从长说起……你猜一猜艾晴是如何步入我们家庭之间的社交圈的?”
      孟知晓煞有其事的思考起来:“嗯……大概是家庭情况与你们旗鼓相当?”
      周启冠摇摇头:“相差十万八千里……她家能走到现在,纯靠艺高人胆大。”
      “那张巧嘴呀……忽悠起人来,那叫一个真假难辨。”
      “忽悠?”孟知晓一脸疑惑。
      周启冠点点头,将艾家的发家史娓娓道来……
      艾晴的妈妈叫李柔雪,她表哥的堂妹与一家姓崔的酒厂独生女打小是隔壁邻居。李柔雪小时候也自然跟她们玩一块去了。那时候都说下海经商,李柔雪借着昔日情分与那酒厂的崔老板借了30万。
      没多久,崔老板车祸去世了。事发突然,当时出于信任也没写个欠条什么的,这钱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崔家那小姐本来是在家安心待嫁的,结果事情一出,本来说好与崔小姐结婚的未婚夫也一拖再拖。酒厂运转不及,她未婚夫说她不善经营,忽悠她以低于市场价的20%将酒厂卖掉。
      “那收下酒厂的人——是林骁珩家?”孟知晓问。
      周启冠点点头:“他爷爷收的。”
      “酒厂经营了个一两年,眼看发展越来越好,崔小姐有些后悔,去找林爷爷说明了想入股的事,希望看在她父亲和林爷爷是故交、贱卖的份上,以当时收购价格的一半换10%的股份。言语间,林爷爷怎么听都不对劲,把合同拿出来一看,她才知道那20%进了她未婚夫的腰包。”
      “崔家小姐跑去找未婚夫对峙,她未婚夫却反手给了她一耳光,说她无理取闹,下手狠到一个姑娘家的嘴角为此留下了疤。她也因此消沉了很久,两人也分了手。”
      “以前林骁珩爷爷在东街开货铺的,国外稀奇的瓶装洋酒、葡萄酒应有尽有,走他家门口过,那叫一个琳琅满目。那散酒更是十里飘香,生意好的不得了。在林骁珩出生前,林家在生意场上有个对头,姓俞,靠一手祖传的卤肉秘方发家。俞家眼红林家宾客盈门,也把铺子开东街去了。两家还是斜对角……一家卖肉,一家卖酒,理应说是相辅相成的。”
      “可林家卖的酒,俞家也有,但俞家是散销,单价总归是高一些。那个年代,谁不是掰着指头过日子?食客便开始拼单,去林家买酒带到俞家吃肉消遣。钱是两家赚,可厨余烂摊确是俞家收拾。俞家哪愿意呀……就谢绝自带酒水了。”
      “食客又不是傻子,付钱时便问:你家的酒与对面铺子的是一个味儿。为什么要比对面的贵两块?”
      “那俞家瞧着自己靠肉把持住了顾客的味蕾,自鸣得意说:崔老板都先紧着我家供货,剩下的才会给别人。自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话就这么原封不动的传进了林老爷子的耳朵里。”
      “当年东街那一片生意能这么红火,八成是靠林家那洋货铺撑着。老爷子那受得了这个气啊?隔天交代了崔老板要在清晨上班的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来卸货,一卸就是一上午。中午饭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林爷爷让货郎把卸剩下的酒,都送到对面俞家去。”
      孟知晓听乐了:“这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林爷爷本着诚信酒水生意一直红火,恰好那时崔家出了变故,又问亲朋借了些,就把酒厂盘下了。”
      “再后来呀……林爷爷扩大了市场规模,除了酒厂,在林骁珩出生的那年还开了会所,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
      “林骁珩的满月宴还是在自家办的。那天来的除了客气的崔小姐,还有她的前未婚夫。当时她前未婚夫领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来敬酒——”周启冠眼眸一转,笑嘻嘻的盯着孟知晓。
      “你猜猜是谁?”
      孟知晓调侃:“该不会是——艾晴?”
      周启冠弹了个响指:“她那前未婚夫就是艾晴的爸爸,艾骏峰。李柔雪肚子里怀着的就是艾晴。”
      “崔小姐仔细回忆起两人没分手前,艾骏峰与李雪柔之间的眉来眼去。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好朋友早就把自己未婚夫给撬了。一气之下远渡重洋,再也没回来。”
      “我爸年轻气盛,闲着没事爱搞点小酒喝一喝,也为着人情世故送礼,一来二去的……就这么认识了老林家。恰好我们这些孩子同岁,兜兜转转的……就这么玩到了一块儿。”
      “又过了几年,我们也长大了些。那俞老头眼看着林家生意越做越大,心有不甘。他家有位常来光顾的客人,靠搬扛为工,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莽夫,丢了工作便到俞家肉铺喝酒消遣。那俞老头有意无意的透露了林家酒厂招工的消息。一阵儿巧舌如簧,天花乱坠,那人便佯装勤快,顺利入职了林家酒厂。工作没几天,他又跑到肉铺消遣,说酒厂工资虽高但累得很。俞老头又开始怂恿他,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点,如果以工伤的名义受伤,就可以获得一大笔赔偿。那莽夫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俞老头也不慌不忙,只因那人常来他家消遣吃肉时抱怨过好几回自己工作,他自然知道那人不是个肯吃苦耐劳的,受不了起早贪黑。于是,莽夫回回来,俞老头回回旁敲侧击着怂恿……”
      终于,两人谈的热火朝天时,俞老头一拍桌子,头头是道:“早就跟你说过了!省时省力的路你不走?非得苦哈哈的跟货车后面搬扛……活该累不死你。”
      那莽夫苦恼的挠挠头……
      俞老头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出事了!我肯定打头阵刚帮你讨回公道!!”
      那莽夫徘徊了几天,居然真真就这么干了……
      周启冠越说,自己也越觉得离谱。
      “深更半夜,那莽夫从厂房宿舍三楼一跃而下,本想着摔在二楼平台上,折个胳膊或者腿什么的……结果他蹦得有些远,恰好物流货车驶过,他脑袋磕到了货车围栏上,人被车弹了半圈,直接摔到了一楼地板上,当场没了。”
      “俞家趁机以‘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压榨劳动人民,逼人无奈跳楼身亡。’的由头,大肆宣扬,这件事当时还上了报纸和电视新闻呢。市场有些抵制,林家市场份额骤减,手里的现金流刚好够运转开支。哪够巨额赔偿的?他家就动了变卖的心思……”
      “圈子就这么点大,家长聚餐时多有八卦,借着艾骏峰特殊身份的关系,大家都来问李柔雪。李柔雪虽说得含糊其辞,但信的人却从只言片语里品出煞有其事。富太太的聚会,林骁珩他妈和我妈两人结伴,姗姗来迟,隔着门刚好被听到,当场阿姨面色上有些难堪。”
      “门一开,大家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有的人嘛……总是利灾乐祸的。面上装的和和气气,背地里捧高这个,就得踩低那个,落井下石是常态,也不知是谁开了冷嘲热讽的头……李柔雪就这么关怀备至的模样跳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一开口就说是以远超市场10万的价格,象征性的要了酒厂的1%股份。那时候林家多着急呀……眼看着家里就快撑不下去了,林骁珩妈妈赔着笑脸就答应了。”
      “那也算是有恩了。”孟知晓说。
      周启冠点点她的鼻头,戏谑的说:“才、不、是、咧!”
      孟知晓不解的啊了一声。
      “俞家拼命煽风点火、泼脏水,眼看林爷爷花钱也摆不平了。李柔雪又恰逢时宜出现,主动牵线了当时调查案子的负责人,是她的表亲家的另一个小舅。签合同那天,李柔雪道貌岸然的提出将资金追借到30万,转眼趁火打劫要走了酒厂的20%的股份。”
      孟知晓惊呼:“这么多!?”
      周启冠点点头:“加上我爸妈私底下借的,这才将这件事情勉强平了下来。事情平息后……林家心怀感恩,就着件事,算是正式和艾骏峰一家打上交道了。”
      “这些年市场扩张的迅速,来来回回的……现在艾家在酒厂的股份还剩2%呢。一年也能分百来个的红。”
      孟知晓转脸又问他,“那你家的股份,艾家怎么进的?”
      “靠套近乎。艾家起先是说他家和林家是远亲,我妈信了……那时候,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本来都顾着彼此的体面,也不会刨根问底。直到前几年又发生了一件事。”
      周启冠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盯着她。
      “什么事?”她催促道。
      “那跳楼的新闻不知怎么又被翻出来了……林骁珩使了些手段,理清了来龙去脉。发现艾家其实就是空手套白狼,还两头吃。”
      “怎么个吃法?”孟知晓想听书似的,越听越来劲。
      “你猜跳楼那人是怎么知道那地方有平台刚好够折骨头的?”
      “嘿嘿……他摔过呀?”孟知晓被这个想法逗乐了。
      周启冠笑呵呵的夸赞:“我家知晓真聪明。”
      “艾骏峰之前阴雨天老会犯风湿,一来问去的,问到了我大伯头上。他嘴一快,说漏了。这才知道他之前从宿舍的窗户掉下去过。”
      “崔小姐销声匿迹这些年,在法国学了金融和企业管理。一次舞会,她奔着学习的心态给人当服务员。意外结识了当地酒庄的老板,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就结了婚。她本以为人生自此之后会一直这么顺风顺水的,却又意外从亡父的遗物中翻到了当年借给李柔雪的汇款凭证,金额30万。那几十年前的怒火瞬间燃起……她找人查了艾家这些年在上海的投资,兜兜转转的……查到了阿珩头上,也查到了我头上。”
      “然后,崔家小姐的儿子代她母亲回国了。她儿子一出手就把跳楼这成年旧事摆在媒体前,林家酒厂就这么被举报了。食品安全、税务问题,能下手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俩倒成了挡枪的……”
      “正好那时候,我想踢艾家出去。我俩跟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当时关于厂里的流言大多都是凶多吉少的。有段时间阿珩腆着笑脸,陪上头例行检查,转眼功夫意外瞧见了一个老头躲在角落里偷抹着泪,满脸婆娑。”
      “这人阿珩认得,他从十几岁开始便一直在厂工作。阿珩幼时这老头还在厂里逗过他呢,是工厂的老员工了,后来听说,那老头在遇上崔老板之前,只是个在街边乞讨为生的孤儿。崔老板于他是有知遇之恩的。他在厂里头的时间甚至比林爷爷都长,厂里的管理层也都尊称他一声薛老师。”
      “薛老师他跟着酒厂风风雨雨这么些年,大半辈子都投入到了酒厂,眼看着没几年就要退休了,酒厂却被举报了,总归是有些担心和舍不得的。”
      “等阿珩把那些大人物送走后,他就提着两瓶好酒去找薛老师谈天说地去了。他本想着安慰安慰薛老师,没想到两杯酒下肚,薛老师义愤填膺的开始一顿咒骂。”
      “阿珩当时人都呆住了……”周启冠仗着与林骁珩的熟稔,模仿起他那呆愣的搞笑模样,逗得孟知晓哈哈大笑。
      “从薛老师的咒骂中,阿珩才得知艾骏峰不是什么吹嘘之言中的有钱人家的独子,原只是在崔家厂里打工。他从宿舍三楼意外掉到二楼窗外平台,摔断了腿,借着受伤的名头,见到了崔小姐的花容月貌。能说会道下哄得小姐开心了,被瞧上了做赘婿而已。嘴上你侬我侬的,私底下唾骂别人瞧不起他倒插门。”
      “这人怎么这样!?”孟知晓有些气愤。
      周启冠顺了顺她的头发,磁性的嗓音,语气淡淡,像是在说故事会一般。
      “也是从那次攀谈,阿珩察觉艾家似乎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
      “别看阿珩气血方刚不着调,这小子也算是跟在老爷子身后摸爬滚打混过来的,他精着呢。”
      “艾骏峰仗着崔老板前女婿的身份,林家那酒厂他熟知的至少十之一二。阿珩一联想——他的风湿、跳楼和股份,还有崔家的举报。一下子,全串起来了……他也动了彻查的心思。”
      孟知晓听着,也不由得操心了起来。
      “可串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找不到证据了吧。”
      周启冠手指卷弄着她的长发,把玩时突然笑了一声,以一种长辈宽厚的语气调侃着。
      “晓晓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家都是聊斋话本里的千年狐狸,心里想什么,要什么,彼此都清楚。”
      “况且林家和艾家中间掺着一条人命,日子长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周启冠语气突然一转:“崔小姐她儿子是个中法混血,老帅了!”
      孟知晓听得本来都困了,闻言,眼睛突然放大:“真的啊!?”
      周启冠脸一黑:“假的。”
      孟知晓切了一嘴:“那你们有证据证明——那莽夫的死和艾骏峰有关系吗?”
      周启冠给了孟知晓一个晦暗不明的微笑:“你猜。”
      孟知晓裹紧了被子,头一扭,:“切~”想想又不甘心,便突然兴奋的转身,抱着他撒娇,“你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崔阿姨的儿子?”
      周启冠瞪着她,语气确是宠溺。
      “等阿珩把艾家踢出去,你就可以见到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应该快了。该还的,总得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