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共眠的暴雨 ...
-
Chloe已经在霍金斯高中待了一周。
每天早上，她会在储物柜前遇见Steve，听他抱怨篮球训练有多累，或者听他支支吾吾地提起Nancy Wheeler——"你说她是不是喜欢那种文艺型的？"
"你可以约她去看电影，"Chloe建议，把一缕棕发别到耳后，"但别选那种无聊的，Nancy看起来不会喜欢《星球大战》那种。"
Steve挑眉："你怎么知道？"
"直觉。"Chloe耸肩，心里想着，*因为Robin说过Nancy喜欢法国新浪潮电影，而Robin似乎什么都知道（Ps:广播剧里提到过Robin在电影院打过工）
放学后，她不再跟着Steve那群人去Melvald's吃奶昔，而是背着她的Fender Stratocaster去音乐教室，和The Upside Downs一起排练。Robin Buckley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她说话时语速飞快
"你的solo部分可以再快一点——不不不，不是那样，像这样——"Robin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弹，眉头紧皱，直到Chloe弹对了，她的眼睛才会亮起来，"对！就是那样！完美！"
Chloe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Robin这样兴奋的样子。
------
1983年10月2日下午17:03
Chloe正趴在床上翻看Blair从加州寄来的信（里面夹着一张Blair在圣莫妮卡海滩冲浪的照片，背面潦草地写着**"别让霍金斯把你变得无聊"**），电话铃声突然刺破房间的寂静。
"喂？"她抓起听筒
"Chloe？"电话那头传来Robin特有的烟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是Robin，呃，Buckley，乐队的Robin，不是别的Robin——"
"我知道是你。"Chloe忍不住笑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怎么了？"
"明天就要演出了，我……我在想，你要不要来我家练习？”Robin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边打电话边来回踱步，“就我们两个，可以再磨合一下《Creep》”（*《Creep》是1992年发行的这里用作乐队原创歌曲）的和弦部分
Chloe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妈妈今天去律师事务所加班，家里空荡荡的。
"好啊。"她说，然后顿了顿，"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像是Robin撞到了什么。"真的？太棒了！我是说，枫叶街12号，你记得怎么走吗？我们上周走过那条——"
"Got it."Chloe笑着挂断电话，然后突然意识到——**她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
Chloe站在衣柜前犹豫了整整十分钟。
"又不是约会。"她对着镜子嘟囔，但还是换上了那条深蓝色牛仔短裤（显腿长）和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看起来够酷但又不刻意）。她甚至往手腕上喷了一点点香水——Blair去年送她的，标签上写着“加州落日”，闻起来像海盐和柚子。
"……我到底在干嘛？"她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背着琴包冲出门。
-----
*Robin视角
挂掉电话，Robin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呼吸。她的公寓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昨晚接到父母出门的消息后，她连夜擦亮了所有能反光的表面，现在她站在全身镜前，第无数次调整着卷起的衬衫袖口，对着镜子练习了三种不同声调的“嗨”
"冷静点，"她对镜中的自己说，"只是乐队排练。正常说话。别像个神经病。"
----
Chloe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Robin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用手抓过无数次。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d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
"你来了。"Robin说，声音比平时低，眼睛却亮得惊人。
"嗯。" Chloe突然觉得喉咙发干，"练琴？"
"练琴。" Robin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堵在门口，猛地侧身，"进来吧。"
---
Robin的房间比Chloe想象中更……
墙上贴满了乐队海报（Joy Division、The Smiths、Patti Smith），书桌上堆着磁带和一本《神曲》，床单是深蓝色的，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马歇尔音箱，旁边是她的贝斯——一把磨损严重的Fender Precision。
"随便坐。" Robin抓了抓后颈，"要喝点什么吗？咖啡？可乐？水？我家没有加州那种 fancy 的果汁……"
"可乐就行。" Chloe把琴包放在地上，忍不住笑了，"你紧张？"
"什么？没有！" Robin的声音陡然提高，然后咳嗽一声，"只是……明天很重要。"
"我们会搞定的。" Chloe拉开吉他盒，取出Stratocaster，"从《Barracuda》开始？"
她们练了整整三个小时。
卧室里充满了断断续续的乐声和笑声。Robin的创作比想象中复杂——一段融合了朋克能量的布鲁斯riff，需要精准的推弦技巧。Chloe失败三次后，Robin站到她身后，左手覆上她的手指调整把位。
"这里，"Robin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带着咖啡和薄荷糖的气息，"食指要再往下压一点。"
Chloe能感觉到Robin的胸膛几乎贴着自己的后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Robin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同时僵住，Robin猛地后退，被效果器线绊了个趔趄。
"我们...试试合唱？"Robin慌乱地抓起鼓棒，"《Edge of Seventeen》（《十七岁的边缘》）怎么样？"
音乐很快化解了尴尬。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 Robin说，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过天空，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屋顶上像一千面鼓同时敲响。
Chloe走到窗边，看着雨幕把整个世界模糊成灰蓝色。
"……想不想做点疯狂的？"她突然转头看向Robin。
"什么？"
"淋雨。"
Robin瞪大眼睛："现在？外面像是有上帝在倒水桶——"
"所以才有趣啊！"Chloe已经抓起外套，"在加州一年都见不到这样的雨，快来！"Chloe抓着Robin的手腕向门口跑去。
Robin的皮肤很烫，即使隔着衬衫袖子。
"你疯了。" Robin说，但嘴角已经上扬。
"偶尔疯一下。" Chloe咧嘴一笑，拽着她冲出门口。
---
雨水冰冷，瞬间浸透了她们的衣服。Chloe仰头大笑，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而Robin站在原地，头发被雨打湿后变成深褐色，衬衫紧贴在身上，显得她比平时更瘦。
"这太蠢了！" Robin喊道，但声音里带着笑。
"但很爽，对吧？" Chloe转了个圈，鞋子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Robin看着她，突然安静下来。雨滴从她的睫毛上滑落，像是微型的流星。
"……怎么了？" Chloe停下动作。
"没什么。" Robin移开视线，"只是……你真的很加州。"
"这是夸我吗？"
"算是吧。" Robin轻声说，然后猝不及防地被Chloe拉着手跑向院子中央。
她们像两个疯子一样在暴雨里转圈，踩着泥水，直到喘不过气。
"我明天要是感冒了，你得负责。" Robin喘着气说。
"我会给你带热可可。" Chloe承诺，然后打了个喷嚏。
---
回到屋里，两人像落水狗一样 dripping all over the floor（滴得到处都是水）。
"我去拿毛巾。" Robin说，声音因为冷而微微发抖。
Chloe低头看着自己——T恤湿透后几乎透明，她下意识地环住手臂。Robin回来时抱着两条毛巾和一堆衣服。
"你可以穿我的。" Robin递给她一件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可能有点大。"
"谢谢。"
又过了十分钟雨仍然没有变小，反而更大。
“看来一时半会我是回不去了”Chloe看着窗外的雨天。
“呃……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我是说反正我父母也不在家……而且……”
“当然，不过我得跟我妈妈打个电话”
“oh～太好了！呃……我是说那样真好”Robin看上去非常激动，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厨房的电话旁，Chloe正在向母亲解释情况，而
Robin正在厨房制作热可可
"好的，妈妈…嗯对，Buckley家，枫叶街12号，嗯嗯……好的，我爱你。”
挂断电话，Chloe走向厨房，发现Robin正盯着沸腾的水壶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台面。
"我妈同意了。" Chloe说。
Robin猛地回神，差点打翻可可粉："……哦，好。"
窗外，暴雨依旧，但屋里弥漫着热可可的甜香和某种说不清的温暖。
所以，呃，你可以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当然不，"Chloe啜了一口热可可，"床够大，我们可以一起。"
Robin突然被可可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你...确定？"
"除非你打呼。"Chloe调皮地眨眨眼。
"我不打呼！"Robin抗议，然后小声补充，"至少...我认为没有..."
----
雨还在下，敲打着Robin卧室的窗户。
“你睡着了吗？”
“我还以为你睡了”
“不如我们聊会天？”
"Blair有次把追我的男生揍进医院。"Chloe突然说。
Robin的指甲陷进掌心，"为什么？"
"那家伙给我送了一周的情书，结果发现他给另外三个女生也送了。"Chloe轻笑，"Blair打断了他两颗牙。"
Robin盯着天花板，"兄弟挺酷。"
"轮到你了，"Chloe翻身面对她，"为什么玩音乐？"
Robin的呼吸变轻了。"音乐不会说谎。"她最终说，"也不会突然消失。"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把整个霍金斯都裹进了温柔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