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衣录案，疑云再起 太监骤死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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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未歇，京城的夜，总像压着一层掩不住的躁意。
皇城西隅，一处偏殿外，灯火摇摇，一名年迈太监死于井边，口鼻渗血，双眼圆睁，死状骇人。刑部匆匆封锁现场，御医署副署陆谨远临时带人前往验尸，却碰上一身素袍、神色冷峻的林宴生。
「这不是你该来的时候。」陆谨远语带压力。
林宴生却只冷冷扫了地上一眼尸体，道：「可惜，死的是当年林家旧案的见证人。」
陆谨远神情一变。
那太监名唤周海，是当年林家一案中，少数活下的见证者之一，这些年被东厂「照顾」得好端端，突然暴毙，自然不寻常。
「我奉旨查验血衣录，若你拦我，是与陛下作对？」
林宴生语声不大，却让陆谨远退了一步。
入内验尸时，林宴生翻看死者掌心，竟见到一枚早年宫中少见的香灰印痕，印于掌纹交界，极不自然。
「此人死前受了拷问。」他低声道，「拷问之人，不是内务府。」
一旁刑部书吏闻言悄声记下。陆谨远脸色铁青，道：「你这是含沙射影，林主事，这可是杀头的话。」
「是与不是，朝堂上自有人论断。」
林宴生站起身，披风拂过烛光，微颤不断。他步出偏殿时，天色已近黎明，天边泛出一线灰白。夜风带起远方宫钟初响，那一刻，他眼神比风更冷。
——
回到太医署，他刚推开门，却见案上多了一封无名信函。封蜡未印，却用的是金色书信纸，唯有内廷御前司才能使用。
信中写道：
「若想查清林家旧案，请赴西华门后园，酉时前。」
落款无名，只一枚干瘪细长的楷体「安」字。
林宴生目光一沈。西华门，乃东厂内部勘察之地，寻常人不得入。他将信折回袖中，随手唤来侍从：「告薛琛，备马，准备入宫。」
——
宫中西华园。
林宴生如约而至，迎面却是熟悉身影。
那人身披绣锦蟒袍，唇边带笑：「林太医，果然信得过你会来。」
——陆锦衣。
东厂提督，锦衣卫总旗，手握权柄，向来不与太医署过问，此刻却亲至园中。
「你杀了周海？」林宴生开门见山。
「他该死。」陆锦衣笑道，「但不是我动的手。」
林宴生盯着他，半晌道：「你知道谁动的？」
「你若真想知道，就查查贺家那位尚未归丧的五少爷，他手上，可不止一条命的血。」
林宴生眼神一冷：「你想挑拨？」
「不，是提醒。」陆锦衣低声说，「你我都知道，当年的灭门案，不止你林家一家。」
风声卷过，园中一树银杏微微颤动，林宴生目光隐晦，道：「我会查的，从今日起。」
陆锦衣淡笑，目送他转身离去，袖中的檀木符牌微微泛光，牌上写着「辛未年?誓血」，是十年前某场密誓留下的证据。
——
夜深，林宴生回府后，命人开柜取出一封密信。
那是十年前林家遇难前，父亲林大人留给他的密函，封蜡已断，内页只写一句话：
「血衣之誓，藏于天牢之下。」
他手指微紧，将密信烧于烛火中，站在夜风中，久久未语。
——
翌日。
西華園外，風聲帶著涼意，林宴生心緒沈沈。
他回到署中后，便取出密盒，打开其中「血衣录」副本翻阅。一页页过去，都是死者姓名与致死情形，末页却赫然出现一张模糊画像，画中人竟与今日刑部密查的死者周海，容貌重合九成。
「血衣录早记了他的名，却没人提起，这是……被人刻意遗漏？」
林宴生沉吟片刻，翻开夹层，见一行细小墨字——
「周海，其人曾为‘玄甲密卫’之一，于林案之夜，命未绝。」
这一句话，令他几近怀疑自己的记忆。
玄甲密卫？那是前朝直属隐卫，由皇帝密派，已在先帝驾崩后解散。林家灭门一案，与这支已除名的组织竟有关联？
他闭眼良久，思绪纷乱。片刻后，他取出一份折叠已久的书信，那是十年前，他还只是少年的时候，父亲留给他的遗信。信中有一行字他从未解开：
「若血衣未干，谨记‘怀舟而望南’。」
他从未明白这句话，如今才隐隐觉得，那「怀舟」，或许不是诗句，而是一人之名。
同时，皇宫东侧，重华殿。
贺远跪在殿中，面色阴沈。太后端坐在高座，垂眼望他：「林家旧案，是你父亲当年主审。」
「儿臣知晓。」
「那么，周海之死，与你无关？」
贺远拳头紧握，良久才道：「无关。」
太后轻敲佛珠：「你知不知道，若这案子翻出来，贺家，会连根拔起？」
贺远额上冷汗滑落，却依然道：「儿臣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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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林宴生穿过尚医坊密库，来到一处隐密地窖。他取出一封封历年病例，翻找一人名——
「姜怀舟。」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仅出现一次，便是父亲遗信中的「怀舟」。
终于，在一封早年旧诊录中，他找到了对应记载：
【病人：姜怀舟，病因：刀伤贯骨、肺破气逆，救回】
【主诊：林元初】（林宴生之父）
诊断记录时间，恰好是林家灭门案发生前五日。
林宴生指尖微颤：「他是……父亲最后接触之人。」
那晚，林宴生没有再休息，而是亲笔写下信函，召薛琛、刑部数人，准备南下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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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太医署内忽传消息——副署陆谨远被贬，理由是「查验不力，误导医案」，实则与周海之死调查失当有关。
而林宴生则临时被任命为「御前监医」，职衔比照三品，得以自由出入禁地。
权限一开，便是风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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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宴生于书房书案前，写下一行字：
「血衣未干，誓不为臣。」
笔锋落下，墨痕如铁，他望向窗外未明的天色，目光坚定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血衣录案，疑云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