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太医日常就是不太平 命案牵出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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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的雨总是没个准头。
辰时未过，整座巡防司却灯火通明，衙役奔走，堂前血水未干，气氛比雨夜还沉闷。
尸体摆在正中，头颅与身体隔了三尺远，肩口一刀斩落干净利落，背心处却被人缝上了字。
不是墨，不是灰，而是血线，一针一线，细细密密，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血衣录，未完之局。」
林宴生站在帘后，披着一身寻常的灰青医袍，脚边是一滩还未干透的血水。他手中握着一柄白玉骨折扇，微微开合，未发一语。
老捕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轻声问道：「林大人……这案子，该如何回报？」
林宴生没应声，目光扫过地面。
尸身侧倒，拖痕延展至门外，血渍带着破布屑，一路蜿蜒。死者腰间佩饰还在，靴子却是错脚穿的，显然是被人匆匆摆放。背后缝字的针脚极细，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他低声道：「人不是在这里死的，是抬进来后，才被动手脚。」
老捕头咽了口口水：「是、是贺家的子弟……贺府已有人在路上……」
林宴生缓缓合上折扇，声音不急不缓：
「贺家的人死了，就更要查清楚。总不能让人觉得，云朝律法只管庶民。」
这话出口，堂中气氛骤然冻住。
林宴生没有再看尸体，而是走向了那句血字。指尖轻触布料，他眼底寒光一闪，心头微动。
「血衣录」——十年前，他还只是太医署里的一个医徒，便亲眼见过那场案发后的场景：几名重臣深夜暴毙、江湖门派被灭、证据散落不全，唯一留下的，便是这四个字。
但那案子，朝中早已封卷，当年主事者纷纷或死或贬，如今再现？
他转身对捕头说道：「此案我接手。尸体暂不移送，封锁现场，通报刑部——但不得走公开路线。」
捕头一愣：「那……？」
林宴生道：「由我亲自进京禀报。」
他语气虽淡，却没有谁敢质疑。
——
同一时刻，京城·正阳门东厂内。
一封密信被摆上了黑漆书案，火漆尚未凝固，信封上只有一笔朱砂印。
陆锦衣披着月白色长袍，指尖拈起信封，撕开之际，眼底没有波澜。
他将信读完，低声笑了笑。
「林宴生？」
身侧的东厂小吏悄声问：「大人，要不要派人迎接？」
「不必。」陆锦衣缓缓站起，目光落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他来，我自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倒是太师那边……要先提醒一声。」
——
云朝太师府·清荷堂
贺仲成翻着一本奏折，脸色温和，似是良辰美景、书香茶淡，一派闲适。
直到管家低聲進言：「寧州傳來消息，血衣錄再現。林宴生已動身回京。」
「……」贺仲成的手停了一瞬，笑意不变，「这人倒有些能耐，十年未动，终究还是翻了旧帐。」
他轻敲桌面，道：「叫贺远回府，让他收敛些，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他擦屁股。」
「是。」
「还有——」他语气微顿，眯起眼，「让陆督主别太安静了。该动的棋子，不动也罢，烂了就扔。」
——
三日后，京郊石桥驿站。
阴雨未散，林宴生下马时，靴上沾了泥。迎面却撞上一队急行的马车，领头女子一身白衣，脚步生风，眉间煞气未消。
他微偏身，目光掠过对方的侧脸，一眼便记住了那对带着冷意的凤眼。
女子像是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让开。」
林宴生没有动。
女子蹙眉：「耳聋？」
他淡声道：「你刚刚踩了我披风一角。」
女子低头，看见湿泥里的一角青布，皱眉道：「我赔你。」
「披风不值钱，」林宴生声音平静，「但这一路，是献给陛下的命案证物，你若弄脏了，我便只能把你也写进报单里了。」
女子一顿，挑眉道：「你是谁？」
林宴生抬头看她，语气不重，却带着隐隐一丝兴味：
「林宴生，太医署主事，奉命回京述职兼办一桩案子。」
「你呢？江湖中人？还是……无相门的旧人？」
这一问，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冷笑道：「你管得倒宽。」
她甩袖而去，留下一句：「记住你名字了，小太医。」
林宴生望着她背影，眼神微动，低声道：
「有趣。」
——
驿站旁的树下，两名骑马人等在黑雨中。
白问寒低声问：「她是谁？」
林宴生未答，只将一卷封缄文书递给他：
「送往西镇衙门，交给你的人。再让雪影楼查查，宁州这三桩命案的死者关系网。」
「你还是怀疑……朝中有人动手？」
林宴生点头：「血衣录不是江湖闹剧，是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没看懂，但……他们希望我回京，那我就回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微一侧脸，望着天际未亮的京城轮廓，声音低冷：
「看他们，想怎么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太医日常就是不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