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相逢》四时风月

17、财富自由

　　“跪下。”

　　一声厉喝，吓得林呦呦依言跪下。

　　“错在哪了？”女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严厉。

　　一片静默。

　　“我与你父亲，耗费无数心血，花重金请名师，寻人苦心造势，逼你读书习字，吟诗作画，为的就是让你在今日这等场合，给人落下‘学艺不精’的口实？”

　　林呦呦听见‘自己’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呢喃：“可我……本就不是什么才女啊……”

　　“顶撞父母，不知悔改！”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看来是平日对你太过宽纵！才让父母对你多年的精心栽培，被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才女’带过！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这楼阁半步，再加抄《女诫》《女论语》各二十遍！”

　　顿了顿，沈听筠继续道：“等过几日，我同你父亲重新为你物色一个更严厉的老师，定要教你学会这吟诗作对！”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小小的屋子里，摇曳的烛火下，惩罚用的宣纸堆了厚厚的一摞。

　　蘸饱了墨汁的毛笔在宣纸一笔一划落下。

　　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刚刚写好的娟秀字迹上。

　　墨迹瞬间被泪水晕染开，化作一个个墨团。

　　看着这团墨迹，林呦呦叹气，真是有了对比就有伤害。

　　虽然自己是废物一个，也从没被爸妈嫌弃，也没有因此受过惩罚，最多就是挨一顿骂的事。

　　想想过去，再看看这，自己多少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也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林呦呦想着，摇曳的烛光下出现了一团小小的黑影。

　　林呦呦发现了，她下意识躲开，但黑影的速度比林呦呦更快，一口咬住了林呦呦的手臂。

　　那咬合力大得整个胳膊都麻了。

　　小小的一团婴儿黑影，看不清它的样子和神情，但瞧它咬得如此干脆利落，想来应该是很愤怒了。

　　林呦呦神戳戳地伸出手摸了摸影子婴儿的脑袋：“你在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去那儿吗？”

　　沉默了几秒，影子婴儿松了口，缩回了烛光找不到的黑暗中。

　　林呦呦见状，明白了几分，继续道：“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气氛有几分凝固，如豆的光轻微摇晃，像是在摇头。

　　“我现在没钱，也没时间，你等我毕业了，先赚几年买装备的钱，在锻炼好身体。”林呦呦解释并商量道：“你同意的话，就握一握我的手。”

　　林呦呦伸出手，几秒后，瘦瘦的小爪子握住了林呦呦的一根手指。

　　“为什么只找我？”林呦呦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不去给那个人托梦？”

　　意识到林呦呦的不满，瘦瘦的小爪子立马松开，缩回了黑暗，林呦呦也从梦中醒来。

　　不知是梦的缘故，还是纯粹因为睡相不好压到手臂而导致梦里被咬的那只手麻得没了知觉。

　　林呦呦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这么快就让她醒了，这分明是心虚。

　　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我果然还是太好说话了。”林呦呦坐起身，揉着逐渐恢复知觉的手臂，喃喃自语：“算了，指不定是那边阳气太重。”

　　“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林呦呦的手背上……

　　七月的午后。

　　烤鱼店内，空气中充斥着辣椒的油香味。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

　　温知夏和赵晓晞先去挑了鱼让后厨烤。

　　半小时后，林呦呦姗姗来迟。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两张纸片，分别递给了赵晓晞和温知夏：“送你们一份小幸运。”

　　两人接过来一看，是两注彩票，两张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突然买这个？”赵晓晞疑惑。

　　“前几天我做梦，梦到了我过世的奶奶叫我吃饭，还梦到了我拿盆接雨水，我妈说是好个好梦，又是奶奶关心，又是来财。刚巧今天路过彩票店，突然就想试试。”

　　“来财？”

　　“我妈说，流动的水为财。”

　　“啧啧。”赵晓晞感慨着收下了彩票。

　　“你终于还是因为实习被逼疯了。”温知夏感慨着也把彩票装在包里：“都开始相信玄学了。”

　　“她不是一直都相信玄学的吗？”赵晓晞调侃。

　　提到实习，林呦呦开始大倒苦水：“但我确实快要被逼疯了，护士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三班倒，简直是人类作息挑战极限，尤其是夜班，太熬人了！”

　　“我懂。”温知夏拍了拍温知夏的肩膀。

　　“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学护理！”

　　“心疼你们，甚至连个暑假都没有。”赵晓晞道：“等咱们暴富了，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那不行，我还是想考个编制。”温知夏道。

　　正说着话，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将炭盆放在中间，再将烤盘放上，两盘凉菜，装着深红色酸梅汤的水壶则放在旁边。

　　盖着各种蔬菜的烤鱼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赵晓晞拿起杯子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酸梅汤：“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你说。”林呦呦夹了块土豆。

　　“我脱单了。”

　　温知夏和林呦呦同时看向赵晓晞。

　　“啧啧，要了这么多微信，总算是谈上了啊。”温知夏调侃。

　　“不对啊，那今天你不是应该要带上男朋友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吗？”林呦呦说。

　　“哎呀，你们见过。”谈论起自己男朋友，赵晓晞多少还是有点难为情。

　　“是谁啊？什么时候见的？”

　　“你谈异地恋？”

　　温知夏和林呦呦几乎同时问出口。

　　如果说她们见过的话，林呦呦只能想到以前出去玩时，赵晓晞要的那些微信的那些人。

　　“也算是异地恋吧……毕竟现在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上学。”赵晓晞说：“就初中那会，老来找我那个男生，张万风。”

　　“哦~”两人恍然大悟。

　　她们确实听赵晓晞说过，并且也见过几次这个人，以前与赵晓晞住在一条街上，老一辈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小学初一初二都在一个班，但是初二下学期赵晓晞由于身体进入发育阶段，被同学嘲笑后，大打出手。

　　具体的细节赵晓晞也没有给林呦呦和温知夏说，只说后来闹得很难看，她就干脆转学了。

　　转到了离家更远的学校，也因此认识了温知夏和林呦呦。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告白的？”林呦呦好奇。

　　“当然是他告白的。”赵晓晞说：“他说他在初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喜欢我，但是一直不敢告白，怕被我拒绝太丢脸。

　　后来我转学了，他爸爸做生意赚了点钱，也跟着搬走了。

　　这次我回来，遇到他了，他说他看到我的第一眼，还是觉得很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瞅着这小子长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再有就是看着他也是帮我打过架的情分，就给了个机会试试，现在算是‘试用期’，等我确定下来再带着他来见你们。”

　　……

　　吃过饭后，温知夏因为要上晚班，便先离开了。

　　林呦呦也因为没睡好想补觉，也回家了。

　　当天晚上，三人小群里，赵晓晞发了一张截图并配文：哦哟，梦这个东西还真有点说法嘞。

　　紧接着，各种激动的表情包频出。

　　林呦呦倒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在她的抽屉里，还有一张刮开的刮刮乐，上面显示着一笔对她来说的巨款。

　　但她并未觉得有多开心，获得这样一笔意外之财，所要的条件，她支付得起吗？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本该就是她命中应有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应该拥有的，只是被‘强行’挪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