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过年 顾桉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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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桉笙身体先是绷着，但在木知念那纯粹而温暖的怀抱里，嗅到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推开。
她只是偏过头，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顾宸笙则温和地笑着，任由木知念抚摸他的头发，轻声唤道：“木姨，我们回来了。”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看得竹初肆满眼羡慕，许眠舟若有所思，今粥的探测仪屏幕上是平稳愉悦的生命能量读数。
木知念好不容易放开他们，又看向后面的竹初肆三人，笑容和蔼：“你们就是桉笙在信息里提到的三个小朋友吧？一路辛苦啦，来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她早就从顾桉笙的传讯中得知了小队成员和此行目的。
“木前辈好！”竹初肆元气满满地打招呼。许眠舟和今粥也恭敬行礼。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木知念笑逐颜开，拉着顾桉笙和顾宸笙的手就不放了，“试炼的事不急，你们才刚来，舟车劳顿的，先好好休息几天。木姨这儿别的没有，清静管够，灵气也足，正好给你们调理调理。”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硬是要留他们多住几日。
顾桉笙无奈，但面对木知念，她终究说不出冷硬拒绝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顾宸笙更是笑道：“都听木姨的。”
木知念顿时眉开眼笑，亲自引着他们往梧桐树走去。树干上自然敞开一道门户，内部并非想象中逼仄的树洞，而是一片开阔雅致的空间，由温暖的木质构成，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药香。
更神奇的是，顾桉笙和顾宸笙几乎是熟门熟路地就拐进了两个相邻的房间，仿佛早就知道位置。
竹初肆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里面布置得简洁却温馨，窗台上甚至还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显然是被人长期照料的灵草。
“这是桉笙和宸笙以前住的地方，”木知念笑着对竹初肆他们解释，语气带着怀念，“后来他们大了，来的少了，我也一直给他们留着，时常打扫。这两个小家伙，每次来都跟回窝似的，自己就钻进去了。”
安顿下来后，木知念热情地准备了丰盛的、以灵果和药膳为主的晚餐。席间，她看着如今已然长大成人、气质各异的五个年轻人，尤其是对竹初肆、许眠舟和今粥充满了好奇。
“说起来，桉笙只在信里简单提过你们，木姨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跟这两个闷葫芦凑到一起的呢？”木知念笑着给竹初肆夹了一筷子晶莹的玉笋，目光慈爱。
竹初肆立刻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起来，从苍山结界边的意外相遇，到总部的考核，再到锐金城的试炼和九重天的风波，虽然表述略带夸张，但情节大致不差。
许眠舟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数据，今粥则在竹初肆讲到顾桉笙暴打偌烟时，默默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木知念听得时而惊叹，时而心疼，尤其是听到顾家姐弟中毒变小、记忆倒退那一段，更是连连叹气，看向顾桉笙和顾宸笙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饭后，趁着顾桉笙和顾宸笙被木知念支使去检查她新培育的几株稀有灵草，显然两人对此毫无怨言，显然习以为常，木知念神秘兮兮地对着竹初肆、许眠舟和今粥招了招手，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布满绿色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静谧偏室。
“来来来，给你们看点有趣的。”木知念指尖轻点空中，那些绿色光点迅速汇聚，形成一面清晰的光幕，“这是‘青木忆影’，能记录这片森林里发生过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正好，有几段是关于那俩小宝小时候的……”
光幕上开始呈现影像——
第一幕：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顾桉笙，板着一张小冰山脸，正在林间空地上练习基础剑诀，动作一丝不苟，但明显力道不足，累得小脸通红，汗水浸湿了额发。
小小的顾宸笙则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抱着一本比他脸还大的药典，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给姐姐递上一杯清水。
第二幕：稍大一些，约莫人类十二三岁模样的顾桉笙，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体内灵气紊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木知念端着一碗药羹，在门外温声细语地哄了半天，最后是顾宸笙悄悄从窗户爬进去，不知说了什么，才让倔强的姐姐红着眼睛开了门。
第三幕：画面似乎是接近现代，穿着特调局早期制服的顾桉笙和顾宸笙，风尘仆仆地赶来，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
木知念心疼地迎上去，两人却只是匆匆将带来的、据说对草木精灵有益的稀有矿石和灵液塞给她，说了没几句话，接到一个通讯后又匆匆离去。木知念望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鲜活的、与如今形象反差巨大的过往，看得竹初肆双眼放光，许眠舟嘴角微扬，连今粥都看得目不转睛。
就在木知念准备播放下一段，似乎是关于顾桉笙第一次尝试炼丹结果炸了丹房、弄得灰头土脸的影像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木、姨。”
只见顾桉笙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蓝绿色的眼眸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盯着木知念和那面光幕。顾宸笙站在她身后，扶额苦笑，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被抓包了！
木知念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样，赶紧挥手散去了光幕，脸上堆起无辜又讨好的笑容：“哎呀，桉笙，宸笙，你们检查完啦？那几株‘月影幽兰’长势不错吧？呵呵……”
顾桉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拉住木知念的手腕，动作却并不粗暴，语气带着点难得的、只有在对极亲近之人才会流露的嗔怪：“多大了，还玩这个。”
木知念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木姨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宝嘛！”
顾宸笙也走上前，温和地打圆场：“姐，木姨也是关心我们。”他对竹初肆三人投去一个无奈又带着笑意的眼神。
竹初肆吐了吐舌头，许眠舟推了推眼镜，今粥默默将探测仪藏到身后。
小小的插曲过后，青森之芯的氛围愈发温馨。在木知念的坚持下，试炼之事暂且押后几天。
顾桉笙五人便在这片生机盎然的秘境中暂时住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也等待着木神武试炼的正式开始。
而关于那把形似巨大钥匙的木神武，以及它为何会选择竹初肆，木知念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时机到了，自然知晓。”
时光在青森之芯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木知念存了心要留人，今日说某株灵草即将成熟需顾宸笙帮忙照看，明日又道林中某处阵法年久失修需顾桉笙出手加固，后日更是亲自带着五个年轻人深入森林腹地，辨识那些外界早已绝迹的古老药草和灵材。一来二去，竟真的让他们滞留了数月之久。
窗外原本苍翠欲滴的景色，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深秋的斑斓，而后又在几场淅淅沥沥的寒雨之后，显出了冬日的萧瑟与清寒。林间挂上了晶莹的霜棱，呼吸间带出了白茫茫的雾气。
这一日，木知念翻箱倒柜，找出了许多柔软厚实的灵棉和暖绒，又采集了某种韧性极佳、带着阳光气息的灵植纤维，坐在那巨大的梧桐树下，就着枝叶间漏下的、已不那么炙热的阳光，开始飞针走线。
她的动作优雅而熟练，仿佛这不是在缝制衣物，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浅绿色的长发垂落肩侧，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与慈爱。
“桉笙不喜冷，得多絮点棉花；宸笙看着不怕，实则寒气易入体，领口得做高些；小竹子活蹦乱跳，但修为尚浅，手脚要护好；阿船和今粥那两个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也得穿暖和些；”木知念一边缝制，一边低声念叨着，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子女准备行装，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期盼的笑容。
她给竹初肆做的是鹅黄色镶白毛边的斗篷和手套，给许眠舟缝的是一套深蓝色、便于活动又保暖的劲装，给今粥制的则一件厚实挡风的墨色长外套。
顾家姐弟的衣物，她的针脚更是密了又密，用了最好的料子，给顾桉笙做了一件银白色、领口袖口缀着雪狐绒的修身长袄，给顾宸笙则是一件月白色、内衬加厚、绣着隐晦回春纹路的锦袍。
当她把这几件精心缝制的冬衣一一送到他们五人手中时，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几个孩子，就在木姨这儿过了年再走吧？我这里虽比不得外面热闹，但也清静安稳，正好一起守岁。”
竹初肆捧着那件鹅黄斗篷，喜欢得不得了，立刻披在身上，闻言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是心动。许眠舟抚摸着新衣厚实柔软的布料，很是意外。今粥默默穿上新外套，心里说不上的温情。
顾桉笙和顾宸笙摸着手中触手生温的新衣，看着木知念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与不舍，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木知念是真心实意地想留他们，这份温暖如同这冬日里的一盆炭火，让人贪恋。但特调局尚有职责，五行神武的寻找也不能无限期拖延。
就在这时，司命的身影伴随着细微的空间波动，出现在了梧桐树下。他依旧是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银发在冬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木知念一看到他，立刻像是找到了帮手，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商量：“司命，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这几个孩子，让他们留下来过年吧！你看看，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奔波多辛苦？在我这儿，好歹能吃口热乎的，睡个安稳觉。”
司命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试穿新衣、神色各异的几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木知念那写满“我想留孩子过年”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也压低声音回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过年？怕是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桉笙看似平静的侧脸，声音更轻了几分：“你是知道的，没有阿怀在，这年……对那两个小家伙来说，过得没滋味。尤其是小桉，表面上不说，心里头拧巴着呢。强行留他们过年，怕是这丫头要闹脾气，到时候你这青森之芯，怕是年都过不安生。”
木知念闻言，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眸猛地一亮，抓住司命的手臂：“有了！你把阿怀的牌位请过来！就请到我这儿来！我们陪着孩子们，一起陪着阿怀过年！这样……这样总行了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执拗，“总不能因为阿怀不在了，孩子们就永远不过年了呀！他要是知道，肯定也不乐意！”
司命愣住了，他看着木知念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近乎母亲般的坚持与心疼，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我去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