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日记本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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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3日】
索尔薇。
是的，我在书房第二层书架上找到了你整理的植物培育手册，以及这本被施了一打防腐防潮咒、每页都被炼金术加固过的空白日记本——就算你的灵魂躲在石头里沉睡，也不影响这些“不值一提”的小计划按部就班地发生，是不是？
……我没有生气，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你在扉页上写着：“写点什么打发时间吧，西弗勒斯，不能亲自经历已经够遗憾了，未来总得让我看看，我不在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我不如你那么擅长讲故事，尤其是关于我自己的，恐怕没什么意思。
但我会写的。留下足够多的、关于你的痕迹，确保时间线上永远存在着一位跨越时间而来的女巫。
尽管我觉得你已经做得足够充分了，索尔薇。你比时间法则更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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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27日】
霍格沃兹的庆祝活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邓布利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个理由把我喊去，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像是怕我在这座过度热闹的城堡里无处可去。
你和他立下的牢不可破誓言还包括这一项吗？他的关心泛滥得超出了必要限度。事实上，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比往常更安静，有些人的脸色不比我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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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2月5日】
佩迪鲁的手臂上没有黑魔标记。大概是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来得及让他获得那份“殊荣”。
他的运气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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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2月14日】
小天狼星·布莱克再次找上了我。
伏地魔的覆灭似乎顺带抽干了他身上那种过剩的、盲目的敌意。他显得有些局促，向我询问雷古勒斯的下落。
他说老布莱克病得快死了，不知道葬礼和魔法部的传唤哪个会先来。他说他早就被家族除名，不在乎这些，但雷古勒斯和他不一样。
在这个食死徒被集体清算、纯血家族忙着撇清嫌疑的时期，“死而复生”意味无穷的麻烦，同时，也意味着希望。
忠实于伏地魔的布莱克家族里，如果出了一位蛰伏在黑魔王身边、为捣毁阴谋而险些牺牲的幕后英雄，或许真能挽回家族的落败——以小天狼星的脑子想不到这些，但雷古勒斯应该做得到——他曾说他是车轮前将被碾碎的一颗石子，现在看来，他比自己以为的个头更大一些。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把雷古勒斯的住址告诉了小天狼星。雷古勒斯在服用完退魔药剂后，作为来伦敦求医的我的“远房表亲”，暂住在了亚当的家里——是的，是那个亚当。但如果那位纯血少爷把第三台面包机也炸了，我可能会失去一位麻瓜朋友。
考虑到国际保密法，希望小天狼星记得我的提醒，收好他的魔杖，否则说不好他和老布莱克哪个会先进阿兹卡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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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2月24日】
为了防止你的幽光星蕨营养不良，假期我回了家。
很精妙的触发式生长咒——如果你把这称为惊喜的话，阳光房那棵突然拔地而起的圣诞树确实吓了我一跳。
圣诞快乐，索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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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月9日】
……你用猫头鹰邮递预订的礼物多到堵住了大门。
今早我发现推不开家门的时候，甚至想过是不是你的信息被泄露，有漏网的食死徒找上门实施报复。
很遗憾不是，我的魔杖只有施展漂浮咒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想弄坏门前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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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2月26日】
我制作出了Fixus Formae，被称为笼中兽魔药，或者变形抑阻剂。
服用第一剂，阿尼马格斯会丧失变身兽形的能力。
服用第二剂，阿尼马格斯能恢复变形的能力，只是一旦变身兽形，在饮下第三剂之前，再也无法自主变回人形。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步骤：加入服用者变身兽形时的毛发或鳞片。
恰好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欠我一件事——我既不想花费精力说服他相信佩迪鲁是叛徒，也不指望他出卖他那位胆小的“朋友”，所以只是提出观察月圆之夜狼人变身的全过程——出于纯粹的，学术研究目的。
作为附加的筹码，我不介意为他的另一位朋友熬上几副狼毒药剂。
他们是朋友，无论何时总待在一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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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5月5日】
学生之间持续亢奋的情绪终于消停了一些，他们意识到期末考试不会随着伏地魔的倒台而消失。
佩迪鲁因病退学了，这是官方的解释。
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一剂变形阻抑剂，和一些造成不了实际伤害的匿名警告，比如“我知道你曾为谁卖命”、“下一次混在你的饮食里的可能是吐真剂或者别的毒药”。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在发现自己无法进行阿尼马格斯变形的第二天就申请了休学。詹姆·波特似乎还觉得这是一种躲避期末考试的绝佳方法。
瞧，一个人一旦躲开了有形的审判，那么他遭受的威胁难免也变得无法被审判、且无处诉说。
祝他离开这座城堡之后仍然有好运气。毕竟胜利不意味着终结，外面的世界多的是失去家人的复仇者。
他早晚会在行李里发现我赠送的那份临别礼物——我把第二剂Fixus Formae的药效写得很清楚——如果真的被逼入绝境，他会为了保全性命，永远躲进一只老鼠的身体里吗？
……我不知道，索尔薇，我也不想再去考虑他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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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5月16日】
雷古勒斯回到了霍格沃兹。
两个布莱克加在一起，比原来的掠夺者更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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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6月21日】
这无休止的、愚蠢的狂欢，终于让我感到了生理上的厌恶。
至少雷古勒斯察觉到了我的忍耐极限，把那群嚷嚷着要庆祝考试结束的人带走了。他们大笑着，讨论如何溜进猪头酒吧喝上一杯，好像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期末考，而是堪比打败黑魔王的壮举。
我觉得他们幼稚得可笑。我觉得他们吵闹得可恨。
从未受到伤害的人、在战争里幸存的人、因为家人入狱而惴惴不安的人……看着他们，我心底生出了一种无差别的、阴暗的愤怒。
因为这些平庸的喜怒哀乐，是用你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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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8月21日】
今天在书房的第三块地板下，我找到了你留下的包裹。一套用于炼金术刻印的附魔秘银刻刀，和一封祝我十七岁生日快乐的信。
你设置了复杂的机关和时效锁，原本应该在我十七岁、魔力完全稳定时才能解开，但霍格沃兹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申请使用时间转换器——这件事你还不知道。
对于你难得的失算，我承认我有一点得意。
但这份礼物正是时候。尼克·勒梅先生回信了，在毕业前往法国之前，我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那么，提前祝我生日快乐吧，索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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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0月31日】
爆炸发生在一瞬间，痛苦会被缩短吗？
我想你了，索尔薇。
……
……把这本日记本用炼金术加固得太好的坏处就是，想删除自己刚写下的话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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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月9日】
梅林才知道你在这栋房子里到底刻了多少炼金阵。
今早的厨房像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黑森林蛋糕的味道很好，但这个分量真的是让我一天吃完的吗？
——我不觉得我可以拒绝，那把奶油刮刀看起来随时会给我来一下。
顺带一提，我收到了你让人送来的艾琳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去看了一眼，离开托比亚之后她生活得还算不错，那很好。
谢谢你提供的选择，不过我不打算和除你之外的人分享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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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0月12日】
暑假我向国际魔药研究协会递交了一篇关于狼毒药剂改良的论文——狼人变身观察实验顺带的副产物——今天他们寄来了入会邀请函和一枚会员徽章。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会员”，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教室把这话重复了至少十遍。但比起被卢平用那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宁愿听这个。
等回家之后，就把徽章和你最喜欢的茶杯摆在一起吧。一时半会儿都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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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6月25日】
N.E.W.T.s（终极巫师考试）成绩公布了，全科优秀。
斯拉格霍恩在欢送会上表现得十分惋惜，因为我拒绝了圣芒戈的邀请，也没有选择留在英国深造魔药学。我递交了去法国的申请。按照约定，尼可·勒梅先生会收我为徒，指导我研习炼金术。
我应付着众人的恭维，突然想起巴黎街头那家我们躲过雨的面包店。有机会的话去看看吧，万一那位店主还记得你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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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7月16日】
出发巴黎之前，魔法部先一步传唤了我。一封匿名举报信，声称我在校期间与多名食死徒及预备役来往密切。
我拒绝了布莱克兄弟自告奋勇的出庭作证。一封没有实质证据的举报信，和一位品学兼优、获得了国际魔药协会会员资格的霍格沃兹毕业生——不过是一场蹩脚的戏剧，走完形式就可以谢幕。
结果我坐在审判席上，连事先准备的自辩都没来得及出口。
邓布利多出庭作保尚在情理之中，但魔法运输司的主任、对角巷的魔药材料商、魔法物品回收专员……这些人接二连三地站出来，就举报信中每一个“可疑行为”进行解释反驳，并以各自的职业信誉担保，要求撤销针对我的指控。
审判长震惊地看向我——好像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似的——但愿当时我的表情没有他那么蠢。
十二分钟。这大概是威森加摩历史上最短的传唤。
……索尔薇。
索尔薇。
除了喊你的名字得不到回应，你好像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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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15日】
那家面包店已经不在了，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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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1月3日】
圣诞假期还没结束，卢修斯·马尔福就来巴黎找了我。
他看上去远没有毕业时的容光焕发，想必这几年与魔法部的周旋并不容易。只有提及纳西莎前不久怀孕时，他的眼神是亮的。
掺杂着真情假意的客套之后，他谨慎地将一只龙皮口袋推到了我的面前，上面附着令人不适的黑魔法气息。
他说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在几年前的一天称病退出了食死徒的主力圈，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场十二分钟的戏剧性审判，直到那一个个看似普通、但恰好涉足船舶航运、拍卖贸易的证人一个个站出来，他才确信——他的父亲曾与预言中的女巫交涉过，比其他食死徒更早嗅到了她身上那种即将颠覆一切的力量。
卢修斯交出了伏地魔的魂器，巧的是，也是一本日记本。作为交换，他要求我动用身后的人脉，确保马尔福家族彻底洗脱嫌疑。
坦白讲，在这个时期，就算我不答应，他也很可能把日记本丢下就跑。
于是我说：这不是交换，是你的请求，卢修斯。
不过最后我答应了他。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个魂器，索尔薇，但你没能清理干净的垃圾，我都会一个个处理掉——这比你曾经做的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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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7月1日】
恭喜毕业，索尔薇。
英国虽然有一半的时间都是阴天，但总比北欧暖和。
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聘书已经在路上了。虽然我还不能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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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2月30日】
时间转换器的主体完成了。
我弄断了五把附魔刻刀，那些古老的时空魔文终于分毫不差地嵌合在了沙漏的边缘。过去几年都在与时间赛跑，但是到了要把复活石镶嵌进去的最后一步，我总觉得还该更谨慎一些。
勒梅先生今天在实验室里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大概明白他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容易的。如果不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这项任务中，我才该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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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5月25日】
我回来了，索尔薇。
除了刚进门的时候，烧水壶差点把当我茶叶煮了，一切都好。幽光星蕨看上去又没什么精神了，为了这株娇气的植物，之后我得每天在脑子里将有关你的记忆翻出来温习一遍。
……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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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到书桌的一角。并排放着的，是一封印着霍格沃兹火漆的魔药学教授聘书，和一份来自国际魔药协会的交流会请柬。
不开口的时候，二十三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看上去具有欺骗性的温和。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目光环顾着熟悉的书房，难得开始走神。
索尔薇在家里藏了很多定时触发的线索、信件和礼物，生怕他一个人等待的时光太难熬。
她其实是一位非常高明的炼金术师，只是低估了西弗勒斯成长的速度，以及他为了寻她的痕迹，能固执到什么地步。或者说，一个人等待的时光确实太难熬了。西弗勒斯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把那些预定在未来才会解开的秘密，全部翻找了出来。
在藏东西这方面，他显然比她更具天赋——以至于索尔薇慷慨赴死之前，都没有发现他为她准备的礼物。
西弗勒斯拉开书桌的抽屉，按特定的节奏叩了三下，伴随着极其微弱的机括声，抽屉内侧弹出了一个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暗格。
暗格的中央，放置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细颈瓶。
西弗勒斯将它拿进手里。水晶瓶里荡漾着浅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这是魔药大师花了最多时间、也最没有实际效用的作品。
只是一瓶香水。
他没有拔开瓶塞，但那种熟悉的味道仿佛已经萦绕在了鼻尖。微甜的、仿佛植物嫩叶的香气。
这份西弗勒斯没能送出去的礼物，会由斯内普教授交到索尔薇的手里，然后陪伴她穿过二十年的时空，降临在冰天雪地的蜘蛛尾巷。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份礼物了——这是他向时间宣告的一场毫无破绽的胜利。
西弗勒斯将水晶瓶重新放回暗格，手指隔着衣料，抚过怀中那枚已经与复活石完美嵌合的时间转换器。
……快了，索尔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日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