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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要动我的弟子，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那团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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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由无尽怨念与魔气凝聚而成的怪物，在宋清玉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发出了一声不似世间生灵的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它身上那上百颗闪烁着怨毒光芒的眼睛，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洞穴的阴冷空气中。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与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洞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司落叶粗重的喘息声。
他依旧保持着挥剑前刺的姿势，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陨魔渊的恐怖。这还仅仅是在渊底边缘的一个山洞里，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怪物，如果不是师尊及时赶回，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多谢师尊相救。”司落叶收剑入鞘，对着宋清玉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宋清玉站在他的身前，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衫在洞穴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回头，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那怪物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的反应很快，出剑也很果断。”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你的根基还是太浅，灵力也过于驳杂，若非‘寂灭’剑天生克制此物，你连一招都撑不下来。”
司落叶默然点头，虚心接受着师尊的教诲。他知道，宋清玉说的是事实。刚才那一战，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在战斗，毫无章法可言。
“这东西，是渊底的‘怨念集合体’，由无数在此地死去的生灵的怨气与魔气融合而成，没有实体，却又真实存在。”宋清玉解释道，“它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被它吞掉的东西，无论是血肉还是法宝，都会被它同化，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你能在它的吞噬之力下坚持片刻，已经很不容易了。”
司落叶心中一凛，再次看向那片空地，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师尊，您探查得如何了？”他转移话题，询问起正事。
宋清玉转过身，走到洞穴的角落，那里有一堆相对干燥的白骨。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白骨堆整理成一个简陋的石床模样。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他坐了下来，示意司落叶也坐下说，“这陨魔渊的底部，远比传说中描述的要大得多。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仅仅是陨魔渊的外围区域，属于‘死水湖’。”
“死水湖？”
“嗯。”宋清玉点了点头，“因为这里的魔气相对稳定，没有那么狂暴，所以被称为死水。但即便是死水，也处处是危机。我刚才在外面探查时，发现湖底深处潜伏着许多‘幽水魔蛟’，实力最弱的也有筑基期的修为。而且，这‘怨念集合体’也不止一个，渊底的各个角落，都可能存在。”
司落叶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筑基期的魔蛟，对现在的他来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们的目标，是陨魔渊的中心，也就是‘镇魔台’。”宋清玉的目光投向洞穴之外，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座传说中的祭坛，“魔尊的神魂，就被封印在镇魔台之下。而你先祖司苍渊的残魂，也应该就在那附近。”
“镇魔台……”司落叶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向往与敬畏。
“想要到达镇魔台，我们必须穿过这片死水湖，然后进入‘风暴之眼’。”宋清玉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风暴之眼’是陨魔渊魔气最狂暴的区域，那里的魔气乱流，足以撕碎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灵力。即便是我，也需要小心翼翼地飞行。”
“而且，‘风暴之眼’的守护者，是一头‘吞天魔鲸’。”
“吞天魔鲸？”司落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头存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宋清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的实力，堪比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它以魔气为食，对任何闯入它领地的生灵，都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想要绕过它，几乎不可能。”
司落叶倒吸一口凉气。元婴后期的魔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师尊虽然也是元婴后期，但他放弃了仙尊之位，修为想必有所折损，即便全盛时期，面对这样一头在主场作战的洪荒巨兽，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师尊，那我们……”
“不必担心。”宋清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我自有办法。这陨魔渊的环境，对它是滋养，对我却是压制。但同样，它也受陨魔渊的限制，无法离开‘风暴之眼’。只要我们找到它的弱点，未必不能智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在探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片死水湖的魔气，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一个地方吸走。那个地方，就在死水湖的中央，一座被魔气笼罩的岛屿上。”
“岛屿？”司落叶想起了他们脚下的这座白骨岛。
“不，不是这里。”宋清玉摇了摇头，“是另一座更大的岛屿。那里似乎有一座上古的阵法，正在主动地抽取和转化魔气。我怀疑，那座岛屿，就是通往‘风暴之眼’的一个天然节点。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座阵法的核心，或许可以借助阵法的力量，直接传送到‘风暴之眼’的边缘，避开大部分的危险。”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司落叶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急。”宋清玉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三层，在这渊底连自保都做不到。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让你尽快提升实力。”
他指了指洞穴外的那柄断剑：“‘天罚剑’的碎片，蕴含着最纯粹的浩然正气。而这座白骨岛，吸收了万年的魔气与怨气。你在这里修炼，一边是极致的毁灭与堕落，一边是极致的净化与守护。这种极致的对立与碰撞，最能激发你体内混沌之气的潜能。”
“而且，”宋清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司落叶，“这里面有三枚‘淬魂丹’。你炼化它，可以稳固你的道心，让你在修炼魔功时，不至于被心魔反噬。”
司落叶接过玉瓶，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玉瓶中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
“多谢师尊。”
“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这里修炼。我会为你护法。”宋清玉说道，“记住，你的目标是尽快达到筑基期。只有筑基，你才能在这陨魔渊中，真正拥有一丝自保之力。”
“是，师尊！”
接下来的日子，司落叶便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他盘膝坐在洞穴的中央，双目紧闭。按照宋清玉的指点，他一边运转玄尘子所传的功法，引导着混沌之气在体内经脉中流淌；一边又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外界的魔气，尝试着将其炼化为己用。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魔气狂暴而充满了侵略性，每一次吸入体内，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他的经脉中搅动。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霜，时而滚烫如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让他痛不欲生。
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宋清玉总会适时地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他的体内，如同一条清凉的溪流，暂时安抚住那狂暴的能量。同时，司落叶也会立刻服下“淬魂丹”，丹药的药力化作温暖的气流，包裹住他的神魂，让他在痛苦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司落叶的修为，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炼气四层……五层……六层……
他的身体，在魔气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坚韧，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泽，那是混沌之气与魔气初步融合的迹象。他的神识，也在道心之光与魔气的反复磨砺下，变得愈发强大和敏锐。
而他背上的“寂灭”剑，也似乎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滋养，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偶尔会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侵入洞穴的魔气隔绝在外。
这一日，司落叶正在冲击炼气九层的瓶颈。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顶点，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体内，全力催动混沌之气，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然而，瓶颈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一次次地冲击，换来的却是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他筋疲力尽，即将放弃的时候，他体内的魔种，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
“嗡——”
整个白骨岛的魔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洞穴，争先恐后地钻进司落叶的身体。
“不好！”正在洞外打坐的宋清玉猛地睁开双眼，脸色一变。
他瞬间出现在司落叶的身边，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将司落叶的身体笼罩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茧房，强行压制着那股狂暴的吸力。
但这股吸力实在太强了！
以司落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周围的白骨，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被一并吸入漩涡之中。洞穴的顶部，也开始簌簌地往下掉碎石。
“该死，是魔种要彻底觉醒了！”宋清玉的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司落叶的修炼速度会如此之快，竟然提前引动了魔种的二次觉醒。
魔种的觉醒，会引来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魔气，形成“魔气灌体”。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致命的危机。如果司落叶能撑过去，他的修为将一日千里，甚至可以直接冲击筑基。但如果撑不过去，他就会被这庞大的魔气撑爆身体，神魂俱灭。
“落叶，守住心神！用混沌之气去包裹它，引导它，而不是对抗它！”宋清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司落叶的识海中响起。
此刻的司落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七窍中都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听到师尊的声音，他残存的一丝清明立刻被唤醒。
他不再去冲击瓶颈，而是调转所有的心神，全力催动混沌之气。那灰色的气流，如同一个温柔的母亲，开始尝试着去拥抱那狂暴的黑色魔气。
一次，两次……
混沌之气被一次次冲散，但它又一次次地重新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在宋清玉紧张的注视下，司落叶体内的混沌之气，终于成功地将一缕最狂暴的魔气包裹了起来。
那缕魔气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变得温顺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魔气被混沌之气所同化，转化为一种全新的、蕴含着毁灭与生机两种属性的灰色能量。
这股新的能量，远比单纯的灵力或魔气要强大得多！
它在司落叶的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原本被撕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司落叶的体内传出。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炼气九层瓶颈，在这股全新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气息，从司落叶的身上冲天而起！
筑基！
他竟然在魔种觉醒的过程中，直接冲破了瓶颈，踏入了筑基期！
而且，看这气息的稳固程度，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随时可以冲击筑基中期！
洞穴外的魔气漩涡，渐渐平息下来。
司落叶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灰色，仿佛蕴含着一片混沌宇宙。当他再次看向这个世界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能“听”到远处魔蛟的呼吸，甚至能“闻”到那柄天罚剑碎片中传来的浩然正气。
他成功了。
“恭喜你，筑基了。”宋清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收回了护体的金色符文，看着司落叶，眼中满是赞许，“而且，还是‘混沌筑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司落叶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对着宋清玉深深一拜：“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护法之功。”
“这是你自己的机缘与毅力。”宋清玉摆了摆手，“你现在的实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了。我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前往那座岛屿。”
“是！”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从渊顶的裂缝中艰难地透下来时，宋清玉和司落叶已经离开了白骨岛。
他们没有飞行，而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步行。
司落叶筑基成功后，神识大增，覆盖范围足有百丈。他将神识探入粘稠的黑色湖水之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潜伏在水底的幽水魔蛟。
这些魔蛟虽然强大，但灵智不高，只要不踏入它们的警戒范围，它们便不会轻易发动攻击。
师徒二人，如同两只幽灵，在湖面上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穿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危险。有漂浮在水面上的“腐骨之花”，会散发迷人的香气，引诱生灵靠近，然后瞬间将其化为白骨；也有隐藏在岩壁阴影中的“影魔”，能够完美地融入黑暗，发动致命一击。
但这些危险，在筑基成功的司落叶和强大的宋清玉面前，都只是小插曲。
司落叶手中的“寂灭”剑，剑光一闪，便能将这些魔物净化。他的剑法，在宋清玉的指点和连日的生死搏杀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熟练。
大约行进了半日，一座巨大的岛屿，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座岛屿，远比他们之前所在的白骨岛要大上百倍。岛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岛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的造型古朴而威严，上面布满了繁复的符文。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祭坛上传来。
正是这股波动，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死水湖的魔气。
“就是那里了。”宋清玉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座祭坛，“小心点，这里的阵法，非同小可。”
两人踏上岛屿，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岛屿上的重力，似乎比外界要大上数倍。每走一步，都像是背着一座小山。
他们一步步地走向中央的祭坛。
祭坛高达百丈，由巨大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司落叶看不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魔气的滋养下，闪烁着幽幽的黑光，仿佛活物一般。
“这是上古时期的‘聚魔阵’，但又经过了改造。”宋清玉仔细地观察着符文，“它不仅能聚集魔气，还能将其转化为一种更精纯的能量。有人在利用这个阵法修炼。”
“是谁？”司落叶警惕地问道。
“不清楚。”宋清玉摇了摇头，“但能在这里布置如此大阵的，绝非凡人。很可能是‘血屠老祖’的手下，甚至……就是他本人。”
司落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祭坛的顶端传来。
“呵呵呵呵……没想到，竟然还有客人，能找到我这‘黑风岛’。”
声音沙哑而刺耳，仿佛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宋清玉和司落叶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祭坛的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枯瘦老者，他的脸深陷下去，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一双眼睛却大得吓人，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股威压，比宋清玉之前释放出的气息，还要强大数倍！
“元婴后期巅峰！”宋清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呵呵，好眼力。”黑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碧云宗的宋清玉，仙尊之位坐得好好的，怎么有空来我这陨魔渊送死？”
他竟然认识宋清玉！
“你是谁？”宋清玉沉声问道，全身的灵力瞬间提至顶峰。
“我是谁？”黑袍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以叫我‘黑风老怪’。奉老祖之命，镇守此地。”
“血屠老祖？”
“不错。”黑风老怪的目光，落在了司落叶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讶，“咦？好精纯的混沌之气！小家伙，你的身体，可是修炼魔功的无上炉鼎啊！把他留下，你可以滚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痴心妄想！”宋清玉冷哼一声，“想要动我的弟子，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话音未落，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