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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倔骨 “为什么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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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十分平静,像家常、像故事,一种极致又隐忍的平静在她的眼底浮现,她的眉眼和唇角没有很大的起伏。整个人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沉稳,沉静,又似乎在沉淀着什么。
夏非菲抱住她,道:“抱抱你,你姑姑知道你那么优秀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今笑了笑,道:“谢谢你,她一直希望我从那个小山村里走出去,我也一定会走出去的。”
孙韵竹说道:“会的,我们相信你可以的。”
不去唱歌,三人吃完饭之后一边散步一边走回家,互相踩着影子嘻嘻哈哈地来到分岔路口分开,互相告别之后,顾今一个人朝着仕茂公馆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咖啡店,顾今路过的时候还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带着苦涩味道的咖啡香。落地窗户时透明的,她看见里面坐着衣装时髦的都市男女,在聊天、在约会、在用电脑批啦啪啦地打字,悠闲又自得。
“顾今。”听到有人叫她,顾今连忙回头,是同班的辛远洋,他正骑着车,看见她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辛远洋,你好。”顾今礼貌地回应道。
辛青运道:“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顾今点了点头。
辛远洋看了前面昏暗的路一眼,道:“介意我载你回去吗?”
“啊?”顾今立即回过神来,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再走五分钟就到了。”
他笑了一声,灯光下原本硬朗的五官显得没那么凶了,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顾今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就五分钟,就不麻烦你了。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等下,”辛远洋突然打开书包,拿出一个蓝色的云朵小夜灯,递给她,道:“底部有个开关,按一下是夜灯,按两下是手电筒,给你用。”
“那谢谢了,”顾今受宠若惊地说道:“我明天回学校的时候还给你。”
辛远洋道:“小东西,不用还了,送给你了。再见,回家注意安全。”
“谢谢,再见。”
辛远洋一边骑车一边回头看了她两次,顾今下意识抬手挥了挥,才不见他再回头。
咖啡店里的灯火通明对顾今而言是一种无声的吸引,她边走边多看了两眼,却对上了坐在窗外的两双眼睛。
万祺撑着脑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玩具灯,笑得八卦。他突然想起二十分钟之前他和祁连亭路过这家咖啡店时,他在一个劲地吐槽大晚上还有人在喝咖啡的时候,祁连亭已经推着门进去准备点单。
一切的缘由似乎像流水一半潺潺流出,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此刻面无表情的祁连亭。
祁连亭早就知道顾今回家一定会走这条路,所以早早就坐在这里等着偶遇了。
但是此刻为什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还依旧面无表情,也不要邀请到对方进来。
万祺咽了咽口水,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又透着玻璃窗用无声地说道:“要不要进来。”
顾今摇了摇头,似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万祺点了点头,和她招手,待人影消失在路灯之下后,坐在他对面的人也站起身,对着他说道:“走了。”
“那么快?”
一身黑衣黑裤显得他十分挺拔,店里的光影落在俊朗的侧脸上,幻似一块精致的白玉佩,“回去睡觉。”
“刚喝了咖啡能睡得着吗?”万祺看着他走远,喊了一声,等他回头之后,用一幅“兄弟我懂你”的表情看着他。
咖啡店里面长出来一棵很高的树,树下放了一张长椅,深秋叶子变黄之后会随风飘落,堆在黄色的墙角,暖黄的灯光被风吹散,落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很浪漫,像偶像剧里男女主的表白现场。
顾今心里想着,眼睛却真的看见前方站着一男一女,她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男生背着书包,风吹得他肩膀都在发抖,似乎很紧张,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用双手比划。
他单手背在身后,手里抓着一束花,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旁边的影子已经暴露出花的存在,就像呼之欲出的情感,怎么都藏不住。
“魏云起——”项阖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影子喊了一声。
“干吗。”魏云起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看见了他身后若隐若现的粉色花瓣。
“那个……就是……你……”
魏云起突然开始走近他,她每走一步,项阖宇的脸就多红一度。最后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魏云起摘去自己头上的蓝色鸭舌帽,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极淡的眉毛,丹凤眼,瞳仁像是难得的原始琥珀,就算经常踢球,皮肤也照样白得像雪,天然的淡红色嘴唇,扬起一丝挑衅的微笑。
项阖宇死死盯着她的脸,大气都不敢喘。魏云起悄无声息地伸手,触碰到他颤抖的手臂,在他僵住的一瞬间,她瞬间把花夺了过来过来。
“你你你!”项阖宇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的花……”
魏云起捧着花闻了一下,道:“挺香的,还是我喜欢的香水百合,有眼光。”
项阖宇:“你你你,你这个人……”
魏云起一脸纯洁地看着他,道:“我怎么了?”
项阖宇:“你怎么能随便拿走别人的花?”他紧张得不行,又是脸红又是流汗的,在心中排练了很多次的场景对话都没有用得上。
魏云起轻笑道:“不行吗?”语调轻轻的,柔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诱导。
“收下别人的花就要负责的,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项阖宇炸呼呼地说道。
面前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颇为认真地沉思了半分钟,笑着说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负责?”
项阖宇突然屏息,双目瞪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魏云起起了逗逗人的心思,凝眉说道:“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来着。”
她随手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在项阖宇的头上,遮住了他的眼睛,向前跑了两步。
项阖宇红着脸掀起帽檐,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
顾今察觉到人走远之后才发觉自己刚才一边偷听一边上前走了两步。
“看人表白挺有意思的。”
顾今猛然回头,看见祁连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风吹过都会有声音,这个人路过的时候无声无息,像只鬼魂。
“你怎么在这里?”
祁连亭淡淡地答道:“和你一样,回家。”
“顺便偷看了一场表白。”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挪揄,看得顾今有点尴尬。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也偷听?”
“我听我朋友表白,也偷听吗?”他还佯装思考了一下。
“你朋友,哪一个?”
祁连亭笑了笑道:“都是呢。”
“……”鬼说鬼话,只有鬼会信。
不知是谁跟上了谁的步伐,祁连亭垂眸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抬脚落脚的频率都一样,他随口问道:“你不会也准备早恋了吧。”
顾今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道:“怎么可能!”
“那么绝对?”
顾今盯着他好一会,道:“准备早恋的是你吧。”
“我?我准备和谁?”
顾今脑海里浮现出邝嘉茵的身影,嘴里却含糊道:“谁知道你。”
祁连亭冷哼了一声,道:“你不知是谁还造谣我。”
“我造谣你?我怎么可能造谣你,我都看见了……”顾今越说越小声。
祁连亭道:“你低估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沉默了几分钟,祁连亭突然道:“你不开灯吗?”
“开什么灯?”
“手里,男同学送的,”祁连亭瞥了一眼她攥着的东西,道:“不开不就浪费了吗?”
顾今看着通往仕茂公馆的那条路,道路两旁的灯亮得都可以在灯下穿针绣花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祁连亭又继续说道:“你不用的话要不借给我,我晚上睡觉挺怕黑的。”
顾今:“……”
分别之际,顾今才说道:“这个不能给你,我明天要还给他的。”
刚才是怕辛远洋二话不说执意要把她送到仕茂公馆才收下的,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可以给你别的,”顾今低头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用毛线钩成的玩偶,递过去给他。
亲手钩织的玩偶,这是顾今对待朋友的最高级别的待遇。
“这是,老鼠?”
顾今:“这是兔子。”
“……哦,”他捏了捏兔子灰色的耳朵,道:“为什么它的耳朵和身子的颜色不一样?”
“嗯……”顾今解释道:“你没听过兔子冬天也要带耳罩吗?”
祁连亭轻笑一声,直接戳破她的谎言,幽幽地说道:“难道不是白色的线不够了吗?”
顾今:“……”
祁连亭:“送人礼物还那么敷衍。”
“我很认真钩的,花了我一周的时间,”顾今解释道:“我找了好几个商店,都找不到同样手感的毛线,只能用灰色的了。”
他背对着路灯,光没有完全照透他的脸,立体的五官在昏黑下依旧分明俊逸,只是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送这个东西给我?”
顾今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帮了我很多。”
包括送她去医院、帮她怼祁霖、送她自行车、撞见她做坏事也没有告状,她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得出来一个早就论证过的结论,“祁连亭,你是个好人。”
很淳朴的话去蕴藏着最厚重的肯定,于是顾今悄无声息地把祁连亭划入朋友的行列。
祁连亭闻言微微一愣,左胸腔传来砰砰砰的声音,他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脏的律动完全乱套。那颗心脏在疯狂地鼓动,似乎急不可待地跳出来要证明其中深含的情感。
在他的小小世界里,下了一场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细雨,他根本来不及打伞,回过神来之后发现整个人早就被淋湿了。
他似是害羞,侧眸不去看顾今,“我还以为这东西像那碗云吞一样,是你收买我的方法。”
顾今笑了一声,道:“拿人手短嘛。”
“行,那我收下了。”
仕茂公馆静悄悄的,院子外面的彩灯没有开意味着祁霖和他的狗今天都不在家。客厅了只留了一盏灯,换鞋处多了一双东倒西歪的高跟鞋,顾今顺着暗淡的灯光望去,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顾今走近,发现是顾燕尔。她睡得很不安稳,双眉紧闭,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红唇发白,一只手捂着肚子,看似很痛苦。
长期处在高压工作环境下的顾燕尔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站了一个人,那人还在她的身上盖了一张毯子。她半眯着眼睛,声音很微弱,道:“顾今,你回来了?”
“阿姨,您怎么了?”
顾燕尔看着顾今的那张脸发现出现了重影,道:“胃痛,老毛病了。”
“苏阿姨今天休假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顾燕尔“嗯”了一声之后,没再说话。
顾今犹豫再三,道:“您吃药了吗?”
“不用,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看着顾今走进离开的背影,又瞥见茶几上在震动的手机,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想要伸手去拿,却发现肚子疼得让她难以翻身。忍着痛挪动身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沙发,头撞到了毛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音。
顾燕尔疼得晕头转向,双目半开半闭,依稀看见顾今慌忙朝着她跑过来的身影。
“阿姨!阿姨!您在吗?”
“祁连亭,你在吗?”
“有没有人,开开门!”
柏蕊公馆的敲门声零七碎八,打破了晕在半空中的光圈。阿姨的后面跟着祁连亭,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面的人越过前面的人影,打开门之后顾今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当当地接住了即将膝盖着地的她。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目慌张逼得眼尾似有泪光溢出来。
祁连亭心慌了几分,道:“怎么了?慢慢说,顾今,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