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李馥礼

25、25.喝彩 杨枝甘露

　　女队的下半场已经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新维女生的球风很凌厉，一中一改变战术必被破解。祁连亭几人来到新维的大本营的时候，看见队长魏云起正闲情自若地玩着手机上的神庙逃亡，周围只有几个女生在稀稀拉拉地喊着加油，其他人喝水的、聊天的的都有，甚至摆了一张桌子开始打扑克牌。

　　万祺拍了拍魏云起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的队员在球场上跑，你的眼睛在手机里跑是吗？”

　　带着蓝色鸭舌帽的魏云起拍开万骐的手，和祁连亭打了一声招呼，又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满不在乎地说道：“输赢根本毫无悬念。”

　　项阖宇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道：“学校每年投那么多钱进球队，要是输给了塑胶草坪学校，岂不是自己笑话自己。”

　　新维国际学校有些教学活动太过高调，被上面的领导提点过几次，收敛之后又死灰复燃、敲锣打鼓，好在开教育大会的时候积极举手提议承办一年一度的足球友谊赛，才没把通报背回来。

　　这样成熟的球队和球员，却只是这里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教学成果，却打得其他学校毫无招架之力。

　　魏云起道：“我专门让新队员上场的，磨练磨练。”

　　项阖宇“嚯”了一声说道：“怪不得个个眼神都那么清澈，踢得还那么认真。”

　　万祺盯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喃喃道：“6:0了。”

　　祁连亭闻言看向球场对面的人群，比起新维这边的悠闲，那边显得热火朝天。

　　球场上一个个蓝色的身影飞快地奔跑，你追我赶，紧紧相逼，就算在比分如此悬殊之下依旧没有人松懈。

　　场外的的喝彩和尖叫似乎成了一种无形的推力，推着场内的人来咬牙坚持。

　　祁连亭看见人群边缘有一抹蓝色的身影也在拿着加油棒呐喊，是顾今和两个女生。祁连亭想起昨天说的，她是不上场的替补。

　　喝彩和尖叫已经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亢奋，脸和手因为激动得变红，在自己球队拿到球之后，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

　　热火朝天的球场上早就窥见了输赢，但人类的勇敢与坚韧的上限依旧模糊。

　　旁边有观赛的两个男生地说道：“还有两分钟，对方能争得一分吗？”

　　“除非我们让着她们一球。”

　　两人的谈论声进入祁连亭几人的耳朵里，魏云起立马收起手机，整个人站在椅子上，伸长脖子看向蓝队带球跑的一名女生，她自顾自地说道：“每一分沉默的球对于正在坚持的球队而言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羞辱。”

　　所有人似乎都在紧盯着最后一个得分球，绿茵场上那几抹蓝色的似乎变成了几团飓风，迅速却不莽撞，有力而沉稳。场外的声音一点一点被削平，在接近平谷的时又一瞬间冲上高峰。

　　祁连亭双目如墨色一般晦暗，道：“球进了。”

　　项阖宇：“我们？”

　　居高临下的魏云起双目看着绿荫场上那个踢完最后一个得分球之后，直接累瘫倒在草坪上的女生，道：“一中。”

　　尖叫声像是万簇烟花突然在人群中炸开，在半空中坠落下点点火光，落在绿茵场上的每一个人，点着了她们的头发和后背，星星之火，凝聚成焰，势不可挡。

　　“比赛结束，恭喜新维国际学校足球女队斩获2013年樟城市际中学生足球联赛女子第一名！同时也十分感谢樟城一中女足队员在球场上的奋力拼搏，是你们让我们看见了勇气和坚持是美好青春里最热血的一章！”

　　顾今越过众人，跑进绿茵场，冲到瘫倒在草地上的孙韵竹旁边，双膝滑下，双眼含泪地扑在她的怀抱里。

　　孙韵竹一边喘气一边拍着顾今的后背，像是在安慰无措的小孩。

　　在场外喝彩时已经用尽了力气，顾今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茫然地抬起头，周围也围了一圈的人，孙韵竹昂着头，笑着对顾今说道：“你别说，真草坪就是比塑料草皮躺着更舒服。”

　　顾今被她逗笑，道：“这草还真是挺软的。”

　　明明是第二名，樟城一中的庆贺阵仗却比第一名还要热闹，掌声从颁奖开始到结束，如同潮起潮落，声势浩大。

　　一群学生簇拥着奖杯和锦旗开始大笑、尖叫，自发排成一排又一排，对着蒋明的镜头搞怪比耶。

　　顾今被孙韵竹从人群中拉到第一排，冷硬的发光的银质奖杯近在咫尺，顾今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的脉络传遍整个身体。

　　“我们是第二名！”

　　“这是我们的奖杯！”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田雨珏带着礼物兴冲冲地跑到孙韵竹面前，激动得双眼朦胧。

　　“啊啊啊，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孙韵竹差点被她勒着难以喘气，道：“你先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

　　田雨珏“哦哦”了两声，随后说道：“哦哦，我太激动了！”

　　孙韵竹一边拍胸口一边说道：“还是没赢你们学校。”

　　田雨珏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学校的足球队的教练都是运动员，无论寒冬酷暑，训练又累又苦。看见她们不怯场都算好了！”

　　她看了一眼顾今和夏非菲，眼睛一亮，道：“要不我们吃饭吧，我请客，你们要吃什么？”

　　“吃完饭我们在去唱歌，我要和你合唱，我要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孙韵竹半开玩笑道：“你想请客就应该你找好地方，我们跟着吃就行。”

　　田雨珏立马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道：“Yes,lady！”

　　“我先去拿东西，你们到校门口等着我！”

　　孙韵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两只手分别揽住给顾今和夏非菲的手臂，道：“一起去吧，谁让今天我们输给新维了，让田雨珏看看我们的怒气。”

　　人都走光后就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新维有一个足球队员来喊项阖宇一起去庆祝，项阖宇转头看向祁连亭和万祺，问道：“哥，你们去不去。”

　　万祺道：“做什么的？”

　　项阖宇：“应该是吃顿饭，他们有人请客，你们下午都没什么事吧。”

　　项阖宇看了祁连亭一眼，听见他说道：“没事。”

　　“那一起走吧，”项阖宇又问了一声魏云起，道：“魏队长，你去不去？”

　　魏云起收起脖子上的挂牌，不打算把目光分给他，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们一群男的闹哄哄的，又熏又臭，我才不去。”

　　项阖宇又气又觉得好笑，道：“感情在你眼底，我们男队连苍蝇都不如？”

　　魏云起生硬地扯起笑容，又降下去，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下的比喻。”

　　她抬眸和祁连亭、万祺打了一声招呼，道：“走了，回见。”

　　万骐抬头示意，“下次见。”

　　项阖宇不甘心，道：“魏云起，你真的不去啊？”

　　魏云起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求我两句我肯定去。”

　　项阖宇：“你爱去不去！”

　　看见魏云起真的不再回头，项阖宇咬咬牙，连忙追了上去，拉下脸皮来说道：“魏队长，求求你了，去吧，去吃饭吧……”

　　祁连亭：“……”

　　万祺：“……一个人怎么能狗成一样。”

　　定位置的是球队里的薛斐，在他们学校附近的明月饭店，打算吃粤菜。薛斐说是他的家乡菜，味道很不错。来的人并不多，加上他们四个才八个人

　　项阖宇问道：“就你们来了。”

　　薛斐说道：“其他人回去睡觉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魏云起恰好听见之后出腔，道：“一群懒鬼。”

　　项阖宇前后背着两个书包，一脸无能地瞪了魏云起一眼。

　　魏云起无视他的目光，拍了拍他胸前的一个书包，示意让他打开。

　　项阖宇炸毛：“你自己没手啊？”

　　魏云起皮笑肉不笑道：“没手，赶紧。”

　　项阖宇气得胸膛起伏，不情不愿地帮她拉开拉链。

　　“纸巾给我。”

　　项阖宇：“我是你的狗吗？”

　　魏云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挑衅地咧开嘴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项阖宇的脸骤然变红，慌张的目光扫众人，“你……我……”他把纸巾塞到魏云起的手里，“我，我先进去点菜。”

　　祁连亭：“……”

　　万骐：“我说什么来着。”

　　薛斐：“队长害羞了。”

　　魏云起从卫生间里出来，从余光镜子里看见两个走出来的女生，下意识抬头，和其中一个女生的目光短暂交错，随后把洗手台让给里她们。

　　魏云起走到包厢门前的时候，余光看见那两人走到大堂的一张餐桌上，那儿还有两个女生。推门而入时发现只有项阖宇旁边有位置，一边坐下来一边说道：“樟城一中的女队也在这里开庆功宴。”

　　薛斐随口问道：“没看错吧？”

　　魏云起道：“看见她们球队的主力了，应该不会错。”

　　祁连亭突然开口接话，问道：“谁？”

　　魏云起道：“不知道，在卫生间门口碰见了，三四个人，二楼大堂。”

　　万祺意味深长地看了祁连亭一眼。

　　看台的服务员这时候拿着菜单过来，薛斐点了西洋菜鲮鱼球汤、冬菇虫草花蒸鸡、蜜汁叉烧，服务员又推荐了脆皮乳鸽和清蒸石斑鱼。

　　“例汤是什么？”

　　“五指毛桃乌鸡汤。”

　　薛斐定了点头，道：“都要。”

　　“剩下的看他们点什么吧。”

　　菜品清淡却足够新鲜，项阖宇问薛斐是不是平时都那么吃。

　　薛斐说：“我们一般不在饭店里吃，去山庄吃。”

　　万祺笑道：“我记得你们家不就有好几个山庄？”

　　薛斐：“那也可以理解成在家吃饭，哪天你们去玩给我打电话，保准你们喝上最地道的汤。”

　　吃到一半，祁连亭起身说要去厕所，洗手出来之后却在走廊门口停留了几分钟，侧眸朝着这层楼的大堂里的餐桌，目光似乎溢出几分期待的光芒，却又在一瞬间消失。

　　用餐的人各不相同，都在专心吃饭，偶尔的说话声和服务员提示的声音响起才会引起短暂抬头。

　　只是下一秒，一个服务员身影的移动，他隐约看见了顾今的侧脸。

　　那一桌吃得也是粤菜，随着拿着托盘的服务员的离开，顾今的面前多了一碗黄色的类似糖水的东西，上面点缀着几抹红色。她拿起白色勺子尝了一小口，大大的眼睛突然一亮，似乎品尝到了什么人间珍馐。

　　他挺拔高壮的身子有点惹眼，引起看台的服务员的注意，其中一人殷切地走过来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帮助您？”

　　祁连亭的目光短暂收回来，问道：“靠窗那桌她们吃的黄色糖水是什么？”

　　服务员看了一眼，微笑地答道：“是杨枝甘露，我们的餐后甜品。”

　　祁连亭“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回到包厢，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随手翻起菜单看了一眼，道：“还有甜品？”

　　薛斐忙说道：“有的，刚才忘记点了。”

　　祁连亭漫不经心地说道：“杨枝甘露怎么样？”

　　薛斐十分实诚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不是芒果成熟的季节，芒果应该会有点酸。”

　　祁连亭道：“先尝尝看吧，你们呢？”

　　万祺要了红豆双皮奶，项阖宇要了两碗杏仁糊。

　　薛斐点了点上面的木薯糖水，转了个圈让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对服务员说道：“再帮我们上一下这几道甜品吧。”

　　“好的，几位稍等。”

　　几人吃好喝好之后差不多七点钟，天黑得快，窗户外是一层被灯光渲染过的漆黑，有几人先离开，薛斐也有事先走，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单我买过了，你们慢慢吃，加菜的话报我名字走我的会员卡，回头见。”

　　万祺招了招手，示意再见。又让服务员再上一份例汤，赞叹道：“这鸡汤非常对我的胃口。”

　　二楼大堂外，顾今吃完最后一口钵仔糕，看见田雨珏一脸无奈地落座，愤愤地说道：“我不能唱歌了，我忘记我今天晚上还有小提琴课了，家教老师都到我家了。”

　　孙韵竹摆了摆手，道：“那下周？”

　　田雨珏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行，周末两天我们乐队要去义演。”

　　“有机会再说吧。”

　　田雨珏重重叹了一口气，道：“那只能这样了，下次再和你们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我去买单，你们想吃什么就再点，别客气，我有我叔叔的卡，报名字田正清就行，”她匆忙拿起书包，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记急得她往前走的时候差点撞到桌子，一瘸一跳地下了楼。

　　夏非菲感慨道：“有时候突然感觉有钱也不是很好，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她靠在顾今肩膀上，又说道：“还是这种按部就班、勤勤恳恳的高中生活才适合我们。”

　　顾今和孙韵竹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顾今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对面的人说道：“你们当时没有报同一所学校吗？”

　　孙韵竹无奈道：“我父母属于老式父母，择校的时候也想到这个学校，但因为他们工作原因，怕影响不好，再三考虑之后让我进到普通高中读书。”

　　夏非菲这时候也说道：“而且，孙老师还是她姑姑。”

　　顾今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班主任？”

　　孙韵竹点了点头。

　　夏非菲又继续说道：“我是单纯考上来的，为了考一中，我初三整个学年每天平均睡眠不超过六小时，考完之后直接虚脱了。对了，顾今，我还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怎么转到一中的呢。”

　　顾今微微一愣，道：“是我姑姑的朋友把我带到这里读书的。她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九几年高考的时候，姑姑没考上大学，她的朋友考上了，去了大城市，有了好工作、好家庭。后来我姑姑生病，临走前她的朋友回来看她，看我可怜，把我带到这里读书，让我安心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