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作 如同案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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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9:30了，你要挑的话，你挑快点啊！”
舍友许天衡催促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教室的嘈杂却仍挡不住他的不耐烦。
石松照没空理他，正站在一排明亮的玻璃糖罐前，闻言将摄像头对准了那些琳琅满目的糖果。
“急什么，就在他小区外面的商场，过去五分钟，保证迟到不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流转在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间流转。
“你都在那儿耗了半个钟头了！更重要的是还有我这个二傻在屏幕的另一端陪你在这耗了半个小时！”
许天衡简直无语。
石松照对他嘲笑了两声而后充耳不闻，手中的镜头则定格在一罐琥珀色的蜂蜜柠檬糖上。
“诶，你说，这种糖，生病的人吃了会不会太甜，反而刺激喉咙？”
他像是在问许天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我哪知道？你得问专业人士！前台店员是拿来当摆设的吗？不说了，教授进教室了，挂了！”
猝不及防间，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石松照收起手机，叹了一口气，心道：为什么一开始不问店员不就是觉得自己挑的更用心嘛，结果兜兜转转还不如一开始就去问……
然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向一直微笑等候的店员。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糖果呢？”
店员小姐略显热情地询问。
石松照沉思着组织语言：“嗯……想要甜度足够，能有效盖住中药苦味的，但最好本身味道不要太霸道，以免干扰药效。口感上，如果能有润喉的效果就更好了。请问，有这样的推荐吗？”
店员眼中闪过惊讶并带着一丝了然，微笑着引他走向另一侧的货架：“您考虑得很周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推荐您试试这款。”
她取下一只素雅的白色纸盒，打开盒盖，里面是独立包装的浅金色糖果，
“这是我们家经典的冰糖雪梨糖，甜味主要来源于冰糖，比较清润，梨汁成分对咽喉也很友好，而且味道温和，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石松照拿起一颗，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雪梨香气淡淡散开。
“配料表能看一下吗？”他认真问道。
不谨慎一点，万一吃出什么意外可不好说了……
“当然。”店员递过盒子。
他快速浏览着那些细小的文字，重点关注了糖分和添加剂的含量，确认没有与常见药物冲突的成分后，才点了点头。
“好，就这个吧。麻烦帮我包得仔细点。”
9:40
在店里精心挑选了四十分钟的石松照，才终于被笑容满面的店员送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系着银色丝带的精致纸袋。
石松照再一次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地图：“从这边到江老板的房子也不过5分钟的距离，我就不信了，这次还能迷路！”
可他的雄心壮志在进入小区的那一刹那就破灭了……
“您好，石先生，江先生怕你迷路了，所以让我再次带下路。”
是那个昨天目睹他丢脸全过程的那个保安。
“好的，谢谢您。”石松照面上还仍是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又见着您老了！昨天丢脸的回忆仍在攻击着我，说好的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呢……
此时的石松照只剩了三魂，七魄已经不知所踪了。
“哎呦，您不知道吧？你已经是本季度第7个被江先生送出来的了。”保安边走边笑。
石松照魂被瞬间拉了回来，张口就说：“那前6个还活着吗？”
“唉，你这哪里话，不过都是家政公司的工人然后被江先生请出来的。这么一看，哎呀，江先生的要求很高啊。”
“是吗？那这么看我还挺幸运的，至少没刚开始就被赶走。”石松照半开玩笑地说。
“那可不，要不是江先生身体不好，怕惹毛他，不然高低我也要去试一试。”保安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 诶，这么快就到了。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好，谢谢啊！”石松照冲保安微鞠了个躬，才转身打算进去。
可一转身就撞入了江先生似笑非笑的眸子里，一下子就呆住了。
“愣着干嘛？在看什么？看这么入迷。”江先生望着石松照道。
“看你呀，老板。”
石松照立马把手里的糖递了出去，“昨天晚上太谢谢你了，这包糖我特意问过店员了，这不会妨碍你吃药的。”
江先生用钥匙打开了门才接过了他的糖：“啧，还挺细致，恰好我正需要这个东西，多谢你。”
石松照闻言开心的笑道：“我应该谢谢你才对，那老板我们今天收拾哪里？”
“客厅。”
客厅？
我这个耳朵听到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那个都是书的客厅吧？
石松照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江先生这才适时地打个圆场：“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在那干看着……”
什么？居然还有监工？
等到真来到客厅时，他才发现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今天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把客厅的书全部整理摆放好摆到书架上。”
江先生边说着边端来了咖啡：“你喝这个吗？”
“谢谢老板。”
石松照接过咖啡，目光却落在眼前那张堪称“灾难现场”的几案上，斟酌了一下语气，忍不住出声：
“江老板，你这桌子……是拿来用的还是拿来考古的？”
他随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笔筒，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江先生站在一旁，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像案发现场。”
石松照看着满桌散乱的纸张和文件夹，有些头疼，“这怎么桌上都是纸？待会儿风一吹，直接洋洋洒洒全部飘走。”
“先把笔筒放下。”
江先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动一下你的脑子，纸真飘走了，我会让你一张一张捡回来。”
“行行行，放回去。”
石松照正要把笔筒放回原位，玄关处的暖气出风口忽然运作起来，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几案边缘的几张纸瞬间被吹起，飘飘悠悠地落了一地。
“哗啦——”
空气凝固了一秒。
“老板……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石松照干笑两声，连忙蹲下去捡。
江先生没说话，只是随手把咖啡放在餐桌上，抱臂看着他。
“在你左手边，那几张带表格的先给我拿起来。”江先生指挥道。
石松照识相地没说话，低头把散落的纸张按照要求分门别类。
将带有钢笔批注的文献归在一处，又将几份似乎是数据报告的文件叠放整齐，最后才去捡那些散落的空白稿纸。
石松照暗自在心中腹诽：看来江先生研究的东西还挺齐全……
5分钟后，石松照坐在地板上，面前堆着几小摞分好的纸张，“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太丢脸了，早知道不去动那个笔筒了！
江先生走过来，修长的手指逐一清点，眉头微蹙：“差了一张带红色标签的。”
石松照叹了口气，认命地又趴回去。
这次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地板上，脸侧蹭到了沙发底下的一点灰。
他伸长手臂，指尖在沙发腿后面摸索了好一阵，终于勾出了一张边缘微卷的纸。
“找到了！”
他艰难地挪出来，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张带有醒目红色标签的A4纸，“江老板确认一下，是这张吗？”
江先生接过纸，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即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黑色活页文件夹，将桌上整理好的一沓纸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放心，不会让你再捡第二次的。”
江先生笑着对石松照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石松照再次腹诽：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过，他终究没有胆子说出来。
正准备起身时，他忽然听到江先生低语了一句：“挺能跑的。”
石松照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算幽默吗？”
江先生没理他，转身去整理桌上的文件。
但石松照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像是冰面上的一道细小裂痕。
但随后江先生可就没这个好脾气了，“自己把脸擦一下。”
一张湿巾准确无误地丢到石松照手中。
哇塞，就不能轻一点！
在察觉到自己捡了东西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优待的石松照又开启了他的内心吐槽大会。
在石松照第三次调整了茶几上的杂志角度，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更“顺眼”时。
江先生的声音从沙发背后传来：“你是来参加摆盘艺术大赛的？”
他抬头，看见江先生正踮着脚，用指尖抵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试图将它塞进书架最上层。
那苍白的腕骨在袖口下突兀地折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像随时会断裂的冰棱。
“我来吧！”
石松照心头一紧，几步跨过去伸手要接。
江先生却像是被惊扰般突然侧身避开，书脊“砰”地一声闷响，脱离了原来的既定路线。
“小心！”石松照想过去拦的时候，因动作幅度太大，手肘不小心扫过了茶几边缘——
“哐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个原本摆在茶几一角的透明玻璃花瓶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书，确实是没有砸到人，它正静静的躺在地板上，但与此同时，花瓶的破碎却更让人触目惊心。
一瞬间，客厅里寂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老板？”
石松照看见他睫毛颤了颤，似是被气的不轻，“您还好吗……”
江先生缓缓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书角刮到的地方：“你觉得呢？幸好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至少没出血。”
“那老板这个花瓶……”石松照看着一地的碎片，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江先生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你也真是个人才，今天第二次了。四肢刚认识的也不会像你这样频繁搞出事情。”
石松照：……
虽然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你这样说话也确实太扎心了吧……
他只得转身，心怀愧疚地将刚才那本厚重的《数字论》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顶层。
就在他调整书角时，无意间瞥见摊开的扉页上写着一行清隽的字迹：
「安意 21岁生日快乐」
——你的父亲
他的目光下落不可置信般又看了一眼书名，没认错，这就是《数字论》。
这礼物……可真够别致的。
他心里默默想。
“江老板，你这杂志排得也太整齐了吧?”
愧疚感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石松照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先生无意中又瞄了眼时钟，内心了然——这人消停的时间果然有限。
石松照蹲在杂志架前,忍不住吐槽,“按出版年月日排序就算了,为什么连书脊的标签都要严格对齐?这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吧?”
“强迫症的事情你别管。”
江先生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经济学期刊,头也不抬地回道，“不然呢？像你那样按封面颜色排?那是整理还是搞抽象艺术?”
“颜色排序明明更符合视觉逻辑!”石松照据理力争。
“视觉逻辑?”江先生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怎么不按彩虹色系穿衣服?红橙黄绿青蓝紫,每天一种，多醒目。”
石松照硬是嘴硬：“也不是不行。”
“好啦，很可以的石先生，”江先生终于放下期刊，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麻烦请按照我的习惯来。这样我找书方便，辛苦你了。”
石松照：……
这个人绝对是懂怎么治他的。
“那你这些没拆封的期刊要我帮你打开吗？”石松照抱起一摞用牛皮纸包裹的杂志，再次问道。
“期刊可以，书架上那些未拆封的精装书就先别动。”
江先生答道，目光在书架顶层留恋般的停留了一瞬。
“那老板帮忙递一下剪刀！”
“行，等一下，我找一下在哪。”
有了剪刀之后，效率果然高了很多。
石松照小心地划开包裹的牛皮纸，取出里面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刊，按照出版日期，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的特定区域。
很快，那一大摞期刊就收拾妥当。
当他将剪开的包装纸和塑料绳一并丢进角落的垃圾桶时，动作却顿住了。
垃圾桶里，几片较大的花瓶碎片被一块深色的软布仔细地包裹着，上面还用一张便签纸写着：“内有玻璃碎片，小心！”
字迹清瘦有力，是江先生的笔迹。
石松照看着这个小小的细节，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江先生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他身后，声音平静：“好了，先休息一下吧。现在已经11:30了，我让阿姨过来做饭。”
“好，谢谢老板！”
石松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已然焕然一新的客厅，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成就感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果然好像简约风的房子收拾完之后确实会更好看……
石松照的思维再一次偏离正常航线。
做饭阿姨的速度很快，石松照才刚回了室友群里的几个信息，就听到阿姨在招呼他们过去吃饭了。
石松照还记得昨天的承诺，在阿姨刚要迈出大门的前一刻拦住了她：“阿姨，你做的饭太香了，真好吃，昨天晚上我都多吃了两大碗饭！”
阿姨乐呵呵的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喜欢的话就多吃两碗米饭啊。”
“好嘞！那阿姨您慢走。”石松照这才回到餐桌前。
江先生轻笑了声，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抬眸瞥了一眼对面的石松照。
“你吃饭的时候，话也这么多？是刚才一次性把话说完了吗？”
石松照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筷子一顿，排骨“啪嗒”掉回盘子里。
他咧嘴一笑：“没有啦，饿的时候话多，吃饱了话更多。”
江先生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只低头喝了口汤。
汤很淡，几乎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数米粒。
石松照偷偷打量他——江先生吃饭时很安静，筷子几乎不碰碗边，咀嚼时连声音都听不见。
像个精密运作的机器，每一口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江老板，”石松照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吃辣？”
江先生抬眸看向他。
石松照指了指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冬瓜汤——全是甜的或者没味道的。”
江先生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角，然后才接着说：
“石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是在分析我的饮食习惯，还是在暗示我家的菜不合你胃口？”
石松照眨了眨眼：“我是在想，下次要不要带瓶辣椒酱来。”
江先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