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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蛊童 ...


  •   淮栀失眠了,或许是要赴约的原因,亦或是她总觉得房间少了些什么。

      听见门外打更人声音,淮栀打开床边包裹,是早晨一道向掌柜要的男装。锅灰涂了脸,又点几颗粗痣,才隐匿了女子的柔美气质。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真的傻傻现身入虎口呢。但这饮月楼与殷川、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重要的线索,决计不能失去。

      淮栀起身踏出房门。早上温馨光景不复存在,黑压压的走廊了点着几豆在风中将息的微光。

      这幕后之人真真是料事如神,淮栀畅通无阻地到了饮月楼楼前,那木头侍卫竟没有现身。如今并朝廷并未设宵禁,但已至深夜,一路走来无行人。可这饮月楼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闹非常。

      淮栀微敛眉心,踏入楼内。

      “这位客官,可有事先预定了位子?”淮栀一进屋就被小二迎着。她摇了摇头,打起了手势。“我只要一个边角喝点酒水足矣。”

      本来没抱希望小二能看懂,随便打发了她也行,方便侦查。小二出人意料地点了头,引她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入了二楼走廊上的空桌。

      向下望去,看台上一位琴师身着白素,脸带面纱,信手续弹。琴音似款款而来的流水,听得人平心静气。

      一曲罢了。略显肥臃的男人上了看台。浮夸地清了清嗓“今晚咱们不拍珍稀宝物。咱们今儿,拍的是蛊!”语毕,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私语起来。

      “大家伙可别不信啊!如今世上仅此一只!”男人拍了拍手。一个盖了白布的大笼子被人抬了上来,笼内锁链叮当作响。

      “孙二,你可别把我们当傻子唬了吧?蛊虫哪用得着又是大铁笼又是锁链的,又不是长虫。”看台下有人愤然喊到。

      “欸,这位兄台未免太过狭隘了。我说是蛊,却从没说过是蛊虫。”孙二大笑起来,又转了话头“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蛊童’啊?”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吸了口凉气。

      所谓“蛊童”,是专业蛊师从孩童千挑万选中挑选的实验体,根骨具佳,自愈速度快。他们自小身居蛊虫穴,遍尝百蛊。活下来的微之又微。可只要活下来,就是百毒不侵,众蛊为我所用。可也有例外,蛊师为控制这柄强刃,通常会在实验的虚弱间隙便植入子母蛊。子蛊入童体,母蛊入师体。今生今世都对母蛊言听计从。

      当年“蛊童”一问世便被皇家严令禁止。知道这饮月楼是□□撑着,没想到竟有如此权势。

      众人皆屏息凝神,想看一看这举世无双的“蛊童”。孙二也不含糊,一把扯开白布。笼里的人骤然接触到灯光,惊得牵动锁链退到角落。

      长久不见日光的皮肤是青灰的白。脖间黑色纹印像缠绕的荆棘般横生。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脸上。看不清面庞。看身形,约莫是十二三岁的少女。

      私语声又起。“我说,你这‘蛊童’要是没有母蛊,可就一文不值了。”有人在席间喊到。

      孙二轻哼 “亏本买卖我孙二从来不做”便从怀中掏出一方精致的盒子“母蛊还在这盒中。”他将盒子举过头顶,又得意洋洋地打量起他价值连城的“商品”。

      淮栀看了看四周,最后在看台正对的二楼屏风留了目光。木头侍卫正守在屏风前。殷川也是为了“蛊童”而来?淮栀心中不快。此等行径而打造的兵器,实在灭人道。

      看台下已经开始出价了。

      “三千两白银。”

      “四千两白银。”

      ……

      孙二听着越来越高的报价,发黄的牙齿全都露出来见了光。笼中人却只是呆坐,仿佛她只是这场拍卖会的看客。

      “一千两。”屏风后的人终于发了声。众人讥笑不已“我说,穷鬼没见识过拍卖就别瞎掺和了。哪有人出价越出越低的?”

      殷川也不反驳,慢悠悠地吐出没说完的两字。

      “黄金。”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淮栀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黄金一次!”

      “一千两黄金两次!”

      “一千两黄金三次!”

      孙二遇见了财神爷,乐得合不拢嘴。“成交!”

      一阵骚动自看台下发起。四面八方钻出了一个个黑衣人,有如黑云压城。直奔二楼屏风。众人作鸟兽散。

      淮栀心跳如擂鼓,顺着人流向楼下涌。孙二本来还想叫人搬走笼子,可谁料这黑衣人像泄洪般源源不断。为保小命,手下人全都逃命去了。孙二还在原地哀嚎。

      淮栀闪身到孙二身后打晕了他,在他身上摸索起来。终于找到钥匙,却是一大串,只能一个一个试,她的手一直在抖,汗珠不断从额上滑落下来。笼中人终于有了反应,死死抓着笼门呜呜咽咽。

      屏风被一刀劈开,殷川一身黑袍稳坐太师椅。将手中玉杯一碎、一掷,逼近的刺客当场封喉见血。

      琴音不合时宜的再起,急切铮铮。寻声望去,手中动作不断。素衣女子不知何时到了二楼。琴中放出银针如雨。木头侍卫在杀另一波赶来的刺客,淮栀没想到,殷川竟生生挨下了这几针。

      针应该是有麻痹作用,殷川动作迟缓许多,刺客闪身适时在殷川胸口捅了个窟窿。淮栀瞳孔皱缩。手下笼子终于打开。那“蛊童”竟是还缩着不愿出来。

      淮栀无可奈何,只得将白布复盖笼上。这刺客目标明确,对“蛊童”也造不成威胁。当下去援助殷川最要紧。

      她飞身上楼,拔出腰间佩剑。与刺客缠斗期间不断向殷川靠近。那殷川如今像地狱里爬出的煞神,眉头低压,眼中血丝爆红,胸口汩汨流血,手中死死抓着刺客的剑,一寸寸拔出。

      淮栀将刺客的剑逼出,还没争斗几个回合,刺客突然自刎。留下淮栀一脸懵逼。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将倒的殷川。

      “淮栀,你来了。”殷川晕倒前如是说。

      是陈述,是笃定。

      淮栀本来还在看周围有没有余孽,被这话吓的差点把殷川扔出去。

      这妆画的怕是连亲娘来了都认不得,这殷川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不对、不对。还少了个人。

      木头侍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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