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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羞辱 ...

  •   祝榴从牢房中出去,她看到牢房里的狱卒还蹲在一块窃窃私语,看见她来了立马又心慌的左顾右盼,多半是在讲她和裴亭春。

      这军中没什么可聊的,所以一但起了八卦,全军营的人都知道公主倾心敌国将首,还将人硬生生的绑了回来。不过民风淳朴,他们都挺支持的,但更支持杀了他祭天。

      逢久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她脸上满是清高傲骨,不与那些狱卒沾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情绪。她这性子太打眼了,还是得多磨磨。

      祝榴一出来,逢久就脸色焦急地迎了上来,她说:“公主,庆国人派人来了,恐怕他们是要裴爻舟。”

      “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骂呢。我一肚子火气也没地发呢,这庆国人还来得巧了,非得骂个狗血淋头。”哪怕她根本没有理,可在世人眼中都知道她是位刁蛮公主,她的理就是理,这些年来除了病弱,她大概给人的印象就是这般恶劣蛮横。

      逢久迷茫,但很快反应过来,“公主,那裴爻舟又怎么冒犯你了?我就说了,不该留他。他是不是不答应当公主的面首?”

      祝榴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逢久,你这张嘴还是闭上吧。”

      非要她说个清楚明白吗?

      逢久脸色瞬间变了。“他真拒绝了?!”

      她就这么一说,没想到成真了。她觉得公主出马的事情,一般都是板上钉钉,竟然还有人,敢拒绝她们家公主。

      祝榴冷哼一声,他不仅敢拒绝,还敢让她看到一些龌龊文。

      “你去将给我送来的金疮药拿来。”

      金疮药?那可是王赏给公主的,总共也就几瓶,公主竟然舍得将这给裴少将军。

      逢久脸色变了又变。

      “公主,你要不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男人换一换就有了,可是你……”逢久担心地说道。

      “没事,那药给我还不如给他了,我又不会受伤。”祝榴无所谓地摆摆手。

      逢久不敢有异,“公主,那谁给他擦药呢?总不能让他自己吧。”

      要是将他松开了,万一徒生变故,谁也不确保他还有没有力气反抗。

      “自然是,等我骂够回来,我来给他擦。”祝榴盯着脏兮兮的一身,皱了皱眉,还得换身衣服见他。

      坐在旁边偷听的众人,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阵青一阵白,公主竟然舍得给一个阶下囚来擦药。

      这裴少将军好手段!

      祝榴不觉有何奇怪,摩挲着下巴,忽然想到了另一事还没办成。

      “哦,对了!你去给我找一个适合裴……爻舟——可以套在他脖子的狗绳。”祝榴留下一句话,施施然从阴暗的地牢中出去,没有管身后的众人表情各异。

      凉薄的光洒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冬日中像是蒙了一层雾霭,好像要将眼前的女子照得清清白白,她绕到了青黑的树下,细碎的冰锥光影,落在了她的乌发上。

      雪花在她的指尖跳动,围绕着她,包裹着她,天边一色白,一切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上天的一半眷幸在她的身上,给了一副她娇艳的容貌。

      逢久差点都看痴了。

      可一想到,上天没有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眼里的光哀了哀。

      祝榴咳嗽一声,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外面天寒地冻的比里面还冷。她一出来,鼻尖一下就红肿,脸上酡红,她却想得出神。

      这样的寒冬还要过一个月。

      裴亭春要是真让他留在那里。要么病死,要么冻死。

      她倒没什么不忍,就是可惜他那张脸。

      她就不信这一个月还不能将他征服了,再不行,反正她要去看身上的病,顺带提上裴亭春看一眼身上的伤。

      “公主,你还在看什么呢?咱们还要去见庆国使者。”逢久在她旁边提醒道。

      “嗯。但先等等,我要回府换身衣裳。”祝榴嫌弃地看向身上的泥与血,牢房太脏了,她受不了。

      “公主,我在马车中备了。”

      逢久从接触公主前,就被王仔细叮嘱很多重要事情,按理说,这么脏的血粘在衣裙上面了,公主竟然没有发疯。

      ……奇了。

      在她想七想八的时候,祝榴飞快地上了马车,身体慢慢回温,身上的寒气一扫而空。

      她的马车很大,像是一个小型的屋子,什么都有,物件齐全。外面还有很多的侍从护卫,里面富丽堂皇,每一处都铺满了锦绣绸缎,镶满了金银珠宝。

      她不想下脚弄脏里头,祝榴这般想着,看向了跟着进来的逢久,“逢久将衣找到给我。”

      “好的,公主。”逢久立马钻进屏风后在里面翻翻拣拣,于衣箱中找了一条艳红色的襦裙,还拿出来一条新的披风。

      “公主,你瞧着这件怎么样?”

      “就这件吧,反正都差不多。”祝榴随意地点点头,她拿过,瞄了一眼呆愣站在原地的逢久。

      逢久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转身下车。

      “公主,我在外面为你好好守着,你放心。”她还不忘要扯一扯被吹风开的车帘。

      祝榴多少有些不放心。

      她爹为她找来的这看似沉稳,实际上被吓一下就脸色苍白的小丫头,还想镇压她,痴心妄想。逢久那些宫中招数,在她眼中都不够看。

      祝榴飞快地就将身上的脏衣裳丢了出去,换了一身新的衣裳瞬间神清气爽,脸上红扑扑的。

      逢久抱着那团披风,探出一个头进来,“公主,那庆国人在军帐中等着不耐烦了,又叫人来催了。”

      催什么催,催死啊。祝榴对那素未谋面的使臣,心里的印象降了一分。

      “庆国人都这么急着找死吗?”祝榴掀开帘,她扯了扯衣领,大步迈了下去。

      她的话意有所指,逢久立马就听懂了。

      “公主,那是使臣,您等会儿可不能把人家杀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逢久担忧地说道。

      各国不约而同的共识不能斩来使,就算有再大的过错,就算有再大的战争,中间沟通的使臣总是不能动的。但她家公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万一脑抽将人动了,那她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逢久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就发现祝榴已经走出好远了。

      她赶紧将衣裳好好地折起来,放到马车门口的边边,不至于让冰雪沾染了气息,但也不会弄脏了马车,如今日子艰苦,她得好些为公主打算,还是得节省点。

      “公主你等等我啊,你有听到我的话吗?你可千万要冷静啊,只能骂不能杀。”逢久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祝榴脚步顿了下来,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逢久,你觉得我难道不够冷静吗,你觉得我难道没有分寸吗,刚进去就能把人杀了吗,我有那么残暴吗……”祝榴一连几个反问。

      “公主,这我还真不能保证了。王说了,您的话不能太当真。”逢久低下眼眸,沉稳又谨慎地说道。

      “他还真是够了解我的,难怪将你派到我的面前,他完全没有选错人。”祝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逢久走得没有她快,更何况路上全是晶莹剔透的冰滑,她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保持平稳的,她差点好几次摔倒了。

      到了军帐前,两个士兵向她行礼。

      “公主。”他们朝她抱拳。

      祝榴昂了昂头,表示回礼,她径直往里走。

      “公主,怎么他们都认得你呀?”进了帐篷,逢久表情惊讶,她小声地问道。

      祝榴笑而不语。

      逢久派来照顾她才几日,随着她住在了城主府,她没有到外头来过几次。

      这几日,祝榴因为病情加重,除了上过一次城楼见了裴亭春,平日里谈公事都在城主府。

      祝榴刚来风云城,直接住进了褚贤的家里,但她是劳累命,若不是逢久来了,她体谅一个姑娘家住在帐篷里不方便,就没再住在军中和将士们同吃同睡,与她一起住回城主府。

      她走了进来,满殿的烛火紧张地摇了摇。

      里面候着一位面生的庆国人,其他几位高大威猛的将军将他团团围住,目光如狼似虎地审视着他。

      这使臣夹在几堵墙中间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那人见到她面色异常,她已经迟了好些时候,使臣多少有些不满,没有像别的将军一样很快的向她行礼,但又看到她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想起了来之前听到过的传闻——夏国公主冷漠无情,杀人无数,是个没心肝的。

      这人就是个疯子,不管在哪一国的名声都不太好,仗着成王宠爱,无法无天,听说杀过的人可能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参见夏国公主,我等乃庆国使臣——吴有为。”他抖了抖,还是毕恭毕敬地向她作揖。

      祝榴眉眼上挑,她不疾不缓地经过众人,根本没有理这油嘴滑舌的男人。她坐在了主位上,居高凝视着下方的男人,一言不发。

      逢久一声不吭地站在了旁边,来得太急了,这桌上都没有备好茶水,她只好现煮,不过一会儿,帐篷里就出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逢久和底下的其他将军都觉得很奇怪,今天的公主居然那么安静,她端着茶放到了公主面前,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要发病的模样,这更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坐在高位上的祝榴。她的出现,让整个帐篷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而窒息。

      吴有为仅是看着她的眼神,就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她这一身的气度,真是寒气逼人。

      到底是谁告诉他,夏国公主就是个草包蠢蛋根本不值一提的,谁呀——?把他骗了过来,他不会今天就身死异国吧。

      “使臣,你还真是无有所为。”祝榴嗤笑一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将人讽刺到了尘埃里。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是那位公主,说话简直不留情面。

      吴有为气愤又有些恼,可碍于这公主的身份又不好发作,磨着后槽牙,将火气全吞了回去。一脸讨好地说道:“夏公主说的是,小臣别的都不会,就只会和人谈判。”

      “哦?说说吧,你一个人大费周章私自跨过境,你背后的人想谈什么?”

      她怎么知道他是私自来的。

      吴有为惊魂不定,态度卑躬地说道:“夏公主,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我来就是替我家主子,请您将俘虏还来。”

      “你们庆国倒是有意思,都说是俘虏了,怎么可能还会还回去呢?早就被我折磨死了,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太天真了。”祝榴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盏灯,在空中翻来覆去,眼神钉在了面前的这盏灯上,完全不把底下半弓着腰的这人放在眼中。

      吴有为不相信她的说辞,要是真死了,她怎么还会见自己呢,只是没给足利益罢了,所以才这般说人死了。

      “夏公主,你要怎样才能将人还回来?这都是可以商量的呀,以和为贵嘿嘿。”吴有为声音上扬了一点,脸上堆满了笑意,他恭敬地说道。

      “我哪有捉什么人啊,更没有什么俘虏在我这呀。使臣,你说笑了。”祝榴夸张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偏不承认,那他能拿自己怎样。

      “夏公主,你所捉到的人不是普通人,他是我国公主的驸马,还请你高抬贵手,庆公主愿意用另一城的……利益来换人。”吴有为尽力忍让,他今天是私自来的,所有的交易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吴有为说得隐晦,他的意思就是说用城池来换人,可祝榴其他的话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了两个字——驸马。

      这所谓的驸马,还真是一出大戏。她抢来一个假的,而那真的躲在暗处,让别人来代他打仗,恬不知耻,庆公主眼神也不是很好,被鹰啄了眼。

      倒叫她捡了花枝俏。

      祝榴将手中的灯盏砸在了桌面上,她嘴角的笑意快止不住,都没有注意到有破碎的琉璃片扎进她的手心。

      逢久瞧见这一幕,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药,果然多备药有用。

      祝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楚一样,声音明媚地说道:“你说得可是真的,裴少将军是驸马爷?当真?”

      吴有为心头觉得有些怪,还是如实地说道:“夏公主,如今我们是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那裴爻舟是我们公主的准驸马,这场战役结束,他们就得成婚,如今你将人还回去,那这战也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多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还请夏公主认真考虑一番。”

      “呵。”

      的确很好,但一个假的不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而她最讨厌被捆绑利益,尤其是他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口气,那座城池的人就不是命了吗,真是替那些人感到悲哀。

      “你们庆国想得真美,就一座城池的人换一个人,在我这儿一点也不值。你们的使臣水平也不好,话都不会说,听得叫人心烦。”她讽刺地说着。

      祝榴兴奋的脸色瞬间变得沉重,她随手就将沾了血的琉璃盏,丢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垂着头的吴有为。

      这事情突如其来,谁也没料到公主会突然发难。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诧异,以为公主转了性,结果还是像从前。

      “夏公主,你——”

      怎么能这样!

      吴有为愤怒地看着她,眼里的火气喷了出来。

      下一秒,将士团团地围在他身边纷纷拔出了配剑,眼神凶恶地望向他:“使臣,你想说什么,还是说你想对公主不敬?”

      “若是这样,尔等赔上自己的人头,也要将你在这里斩了。”

      “俺也是。”

      “滚一边去,我可不需要你们来替我出头。”

      祝榴紧接着站起来,抽出一旁盔甲上别着的长剑,刀光一闪,她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迈下来,这群人稍稍的往后一退,将位置让给了她。

      长剑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祝榴语气慵懒地说道:“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人也要,我城也要,没得商量的余地。”

      “好好,夏公主你冷冷静把刀放下,别杀我,我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使臣,你别杀我,做人留一线,你不能杀使臣呀。”吴有为被刀抵着瞬间就滑跪了。

      他摆了摆手,头顶的官帽掉了下去,脸上委屈,含着泪,胡子翘了起来,害怕地缩着肩膀。

      到了人家的地盘,他不敢在人家面前放肆,可他身上带着任务没办法。

      真是倒霉,碰上个疯子,但人命只有一条,他比较惜命。

      “滚吧,趁本公主现在心情不错。”祝榴呵呵一笑,她现在只想回大牢里见她抢来的假驸马。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再世之恩,小的无以为报。”吴有为都捡不了官帽就被士兵们架着出去,还不停地摇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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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错认夫君修罗场》预收 扶双眼睛恢复的那一天,她的夫君也回来了。 她笑着扑向了他,“阿月,你说的没错,我的眼睛恢复了。” “阿月?我不是。” 直到第二个夫君出现,“滚开,她是我的。” 两个男人对峙而立,而她夹在中间,打量着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脸色一白。 ——昨夜她与其中的一位行云雨之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