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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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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依旧充当着旁听者的身份，安静地一勺一勺喝着青白相间的粥。粥中加了些木耳，姜味不浓，却刚好盖过鱼片的腥味。酱菜和着清炒的肉丝，色泽鲜亮。
谢无咎不爱吃调味的香菜，正细心地一根一根的挑出来时，一张手掌便放在了他的肩上。他赶忙抬头，看见了宗主的脸。
“膳堂伙食还好么？”宗主将手抽回，缓缓走到谢无咎对面。
吵的正欢的楚砚和陆鑫箬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声音，端端正正地站在一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罚站呢。
谢无咎看向二人，眼神充斥着“你俩为啥不叫我”的疑惑。
楚砚偷偷伸开五指摇了摇，眼睛故意做出委屈样，用嘴比着口型：我们也不知道他来了。
“是这样的......”老宗主开口把谢无咎的眼睛拉回，“我跟长老们商议了一下，因你的师傅秋铭真人还在闭关期间，所以待你伤好之后便收拾准备下山。学院还是要去的。宗门大比的事儿，有我们几个操心。”
“是，弟子明白了。”
“诶……”老宗主满脸欣慰的拍拍谢无咎的肩膀，转身就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用膳了，先走一步。”
“不！！”等宗主走远了，陆鑫箬怒嚎一声。“我不要去学院，那里的饭菜又难吃，人也不好。每天都在被说，不是夫子说我就是同窗说我。”
陆鑫箬将耳朵一捂，独自生着闷气。
楚砚没说话，但以他的浪荡公子做派，大抵也是不想去的。
毕竟这两个人上课要么睡觉、发呆，要么看话本，反正就是不认真听课。
“后日就走吧。内事办日日都往我书房送文书，连某个外门弟子养的猫丢了的事也要送进来。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趁早走吧。”
“啧啧啧，把我们首席弟子当驴使啊？就这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要递文书，搁这刷业绩呢！”楚砚拖开椅子，挨着谢无咎坐下。
“就是！师兄...师兄平日本来就忙，现在还在养伤，更是不能多运动。我看师兄你要不退出内事办好了！”陆鑫箬口里还在吃剩下的一点芙蓉糕，半边脸颊鼓起，说话模糊不清。
“我的祖宗，你吃饭就吃饭别说话了。你知道谢无咎这身衣服多贵吗，待会喷他身上你一百年的月俸都赔不起！”楚砚眉头紧皱，要不是面前有个桌子，他都想伸手去捂陆鑫箬的嘴。“一点都不讲究。”
陆鑫箬刚要还嘴，却被一道声音打断：“诶，先别着急走哇！”原本走远的宗主去而复返，玄霄三傻眼神发懵地看向老宗主，陆鑫箬口里含着还没嚼完的芙蓉糕。
“是这样的，栖梧观那送来一批弟子，说马上要下山历练想跟我们这有经验的认识认识。本来我们两宗关系也尚可，就应下了。你们仨是秋铭长老门下的，实力都不凡，谢无咎还是宗门首席弟子。我这给你们选了一个资历最好的弟子，你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陆鑫箬超烦宗主这幅姿态，明明可以简短地说完，非要跟家中长辈唠叨似的，还不能打断他，连带着对那位弟子也没了好脸色。
宗主微微侧身，露出了他身后弟子的模样——一身白衣，腰间用一条红丝带杀住，一双鹿眼水汪汪地看向三人，手指不安地卷着袖口。
陆鑫箬顿时没了脾气，这长的也太特娘的好看了。
楚砚一开始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内心却也是烦躁无比。但是，在看清脸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坏情绪全部消逝，简直可以原谅这个世界一整天！
只有谢无咎不这么想。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尤其是他在看清这位弟子嘴唇上的一枚痣后，他非常确信这就是肆云舟。
他在脑中紧急思考“如何即不驳宗主面子，不阻碍两宗交往，但是可以拒绝带领肆云舟”的方法。
宗主见二傻的眼睛都亮了，就知道这个人没选错——他特地挑了个最漂亮又实力强劲的。
“小苏性格有些害羞，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老宗主抬手把肆云舟拉倒跟前，与他并肩站着。“苏景行，栖梧观苍澜长老门下大弟子，现金丹三阶，对所有武器雨露均沾。交个朋友，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苏景行，他不是叫......等等，他姓苏？谢无咎猛的回神，直直看向苏景行的脸。难不成......他跟肆云舟是双胞胎？！双胞胎也不可能这么像啊......
他甚至惊得连拒绝都忘了。
陆鑫箬、楚砚头都要点掉了，两个极品颜控看到好看的就眼巴巴地贴上去了。
“那就好，那你们好好吃，带他多在宗门玩玩哈。我那还有好些事呢，走了走了。”
“宗主拜拜！”陆鑫箬心情好了不少。
“宗主拜拜！”楚砚也学她朝宗主喊了一声。
“下山之后我们不会再同你一起，”谢无咎总算回过神来，可是这件事已经被他两个不争气的师弟师妹答应下来，他实在没法了。“这是通知。”
二傻没再说话，他们俩一直都很听谢无咎的，只是内心实在不舍，耳朵都耷拉下去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首席别这么着急赶人嘛。”老宗主一走，苏景行没继续憋着自己的性格，演了也没用，第一次见面好感都败光了。“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也没什么差别。”谢无咎心里想着。
苏景行眨眨眼，在谢无咎身旁端了个凳子坐下，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这幅景象给二傻惊呆了，师兄竟然和这个漂亮弟子认识！！要知道谢无咎虽然是首席弟子，但是除了必要任务基本不和人交谈，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他、竟、然、认、识、苏、景、行！！！
两个宗门弟子间交往甚少，这个人连楚砚都不认识！那谢无咎就更不可能了。
楚砚悄悄瞄了眼陆鑫箬，想看看她的表情——她盯着苏景行的脸动都不动，连谢无咎的话都不听了。
……出息。
谢无咎在长久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低下了头，并且自动忽视了脖颈的酸软。
“噗。”苏景行偏过头去，把眼睛埋在手中，只露出嘴唇来。
楚砚有些呆了。明明有双鹿一般的眼睛，笑起来却觉得张狂，犬齿躲在唇后若隐若现。
“你笑什么？”很显然，谢无咎是个不解风情之人。
“没什么。首席，你帮我打点吃的来吧。从栖梧观来这我起了个大早，而且什么都没吃，你作为主人家，总得款待我一下吧？”苏景行把手移开，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一只手被枕着，另一只手伸到桌下捂着肚子。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眉头轻轻皱着：“首席，我胃有点疼。”
......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去吧我去。”二傻同时开口，他们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添点来。”谢无咎叹了口气，转头像是礼貌似的询问陆鑫箬楚砚，“你们呢？有没有想吃的或者要打包的？”
“我吃你吃的就好。”苏景行来了精神，一下子坐起来，抬手拉了拉谢无咎的衣角，“谢谢首席。”
“师兄，帮我打包一份鲜花饼，只要玫瑰馅的。”
“我就不要了，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陆鑫箬没再冲楚砚发火，她现在尴尬的简直想现场挖个地道钻回自己房间去！她插着最后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嚼，食之无味，抬头偷偷看了谢无咎和苏景行，发现苏景行完全察觉不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
楚砚也没闲着，动手把桌上的碗筷收起来，又顺手给苏景行拿了一副新的。
“好。”谢无咎点点头，毫不留情地甩掉苏景行的手，“我去去就回。”
主要人物走了，苏景行开始打量餐桌上的两个人。
“那个......”陆鑫箬被盯得有些怕了，“你跟师兄是怎么认识的？”
“谁？”苏景行还在眼神发空状态，“我和谢无咎么？”他伸出食指值了指自己。
陆鑫箬点点头。
“这个嘛.....”苏景行的手拐了个弯，开始玩自己的碎发。“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知道。”
“苏......”刚准备喊人大名的陆鑫箬觉得不太礼貌，紧急避险。“道友，你说说呗，没事儿的，我跟楚砚都不介意！”
“哦，我和他......”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就插进来。“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是谢无咎回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看见说小话主角回来的陆鑫箬急忙低头。
“在说谢首席几日前助人为乐的事。”苏景行用手撑着头，整个人摊在一边，抬头盯着谢无咎。
二傻瞳孔又一次放大，这谢无咎还背着他们做好事了？怎么不叫他们！
谢无咎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菜品放在苏景行跟前，手上提着用酥油纸包住的鲜花饼。
“吃吧，一会去找你的住处。”
“谢谢你哦谢首席。”苏景行极为夸张得闻了闻，“感觉比自己添的香一百倍呢！”
“油嘴滑舌。”谢无咎心里想着。
玄霄三傻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苏景行吃饭，偏偏苏景行压根不在意他们，默默吃着，应该是真饿了。
苏景行吃饭的样子倒不似他说话那般张扬，细嚼慢咽的，只是速度不慢，一碗灵鸽汤配着两碟小菜，没多久就见了底。他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那枚小痣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愈发显眼。
“多谢款待。”他笑眯眯地看向谢无咎，“首席的眼光果然好。”
谢无咎没接话，只将陆鑫箬的鲜花饼递过去：“你的。”
陆鑫箬接过，却没立刻拆开，反而盯着苏景行：“苏道友，你真的是栖梧观的弟子？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苍澜长老有这么个徒弟？”
苏景行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哦？栖梧观弟子众多，陆道友没听过也正常。再说我平日里总跟着师傅闭关，鲜少露面呢。”
楚砚折扇轻敲掌心，桃花眼微眯：“苏道友既对所有武器雨露均沾，不知最擅长的是哪一种？改日倒想讨教一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试探。
苏景行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摆手：“楚兄说笑了，我那点微末伎俩，哪敢在玄霄宫首席的师弟面前班门弄斧。”他话锋一转，看向谢无咎，“倒是谢首席，那日林中一剑真是惊艳，不知何时能再睹风采？”
谢无咎抬眸，眸光清冷：“苏道友认错人了。”
“是吗？”苏景行歪头，嘴角噙着笑，“或许吧，毕竟那日雾气太重。”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陆鑫箬连忙拆开鲜花饼，递了一块给苏景行：“尝尝这个，玄霄宫的鲜花饼出了名的好吃。”
苏景行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陆鑫箬顿时来了兴致：“真的？那我明日再去给你拿两盒，你带回去当零嘴。”
“不用麻烦陆道友，过几日不是要一起下山吗？到时候再请陆道友多带些便是。”
“好啊。”
楚砚轻咳一声，用折扇隔开两人：“小师妹，别忘了我们还要收拾行李。”
“哦对！”陆鑫箬这才想起正事，拉着楚砚就往外走，“师兄，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两人脚步匆匆，转眼就没了踪影。
膳堂里只剩谢无咎与苏景行，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首席，”苏景行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的玉佩，在你那么？”
谢无咎指尖一顿，抬眸看他：“什么？”
苏景行笑了笑，没再追问，反而站起身：“不早了，我也该去找住处了。谢首席，再会啊。”
他转身离开，红丝带在身后轻轻晃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谢无咎挥了挥手，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无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开始摩挲着那半块玉佩。“肆”字的刻痕被摩挲得光滑，与苏景行方才的样子重叠，又与记忆中那个啃着玉佩的孩童身影渐渐重合。
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