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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良药苦口 难道是我是 ...

  •   孙老先生道:“无愁先生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江公子此番定能逢凶化吉,你守在旁边,他若有什么需要尽快应上,日后你再多帮衬他就是了。”
      而那无愁先生已然佝偻着背不声不响地快步先走了。
      薛书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

      薛书肃端着那碗刚用泉水化开的逆脉膏,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江檐。
      “来,喝了吧,喝下去很快就好了。”薛书肃一手端碗,一手探去揽过江檐的肩背,将他整个人抱起一些在自己怀里。
      江檐半睁着眼睛,身子有些僵硬,五感已经随着方才银针拔去又变得有点迟钝,但是他内力尚存,所以五感不会完全消失,他依旧能察觉到一切。
      江檐顺着抵在唇边的碗,低头将那墨绿色的药全部咽了下去。

      药性发作得很快,药汁入喉不久,江檐的眉头便微微蹙起来了。
      薛书肃把碗搁在一旁,当即想按着无愁先生说的,覆上他的手臂,尝试沿着经络慢慢按压,帮药力散开。
      按了没几下,就被江檐握住了手,摇头张口示意他说不用,没事。
      然后江檐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平稳,眉心蹙得越来越深,身子轻轻绷起来,他放开了薛书肃的手想去抓身下床单的布料,却被他拽回去了。
      “你还是抓我吧,我不怕痛。”

      不过片刻,江檐只觉丹田忽然一震,他的手指一收紧,薛书肃立刻察觉问道:“是不是开始疼了?”
      江檐继续摇头说还好,薛书肃显然不太相信:“孙老先生说,这药常人服下后会感到忽冷忽热,全身痛麻难当,你也是练过一些功夫的,那肯定更加……”
      江檐垂着眼,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我那点武功,与常人无异,放心吧。”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体内真气开始像一样在经脉中乱撞,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真是有苦难言。

      “好热……”
      没过多久,江檐突然感到身体开始发热,血液仿佛变成了岩浆一般在他身体里逆行游走,烦闷燥热之气源源不绝,江檐心底乱意丛生,于是从薛书肃怀里挣脱开来。
      “要不……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着。”
      说完立刻咬紧了牙关,好像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你咬着牙做什么?真的那么难受吗,要不你咬我吧。”薛书肃把手伸到他嘴边。
      江檐一怔,又气又无奈地狼狈笑道:“我对你又抓又咬的,难道是我是你的猫儿狗儿吗?”
      薛书肃忍了几天,终于笑出来一点:“那你该乖乖呆在我怀里。”
      药力渐盛,江檐耳根发热,整个人都有些昏沉,只能低声骂了句:“胡说八道。”

      薛书肃当然没有出去,他干脆脱了外袍也坐到了床上去。
      他穿着一件丝绸制的中衣,衣物料子细腻,触手生凉,江檐正又热又燥,一贴上那衣物立马感觉清凉舒适,也没有再赶他,反而更凑近了几分。
      薛书肃便顺理成章地隔着衣物替他按摩起来,动作轻柔万分。
      江檐很快觉得自己五感已恢复不少,他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淡淡草药气息的暖香,想起薛书肃先前好像把一个香囊塞到了他身上,叫什么琼芝清露的,而薛书肃戴着这香囊多年,身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暖香,江檐感到自己似乎被这味道环绕,竟又奇迹般地舒服了许多。
      他闭上了眼,任由薛书肃的动作,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觉得这药好像也不过如此,这一天一夜若再长一些也没关系。

      但很快他又不这么想了。
      随着五感逐渐复原,逆脉膏的药性好像也达到了巅峰,江檐只觉经脉中真气冲撞愈来愈厉害,一击更比一击强烈,忽然,他全身猛地一颤,额头上青筋骤现,浑身上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了一层冷汗。
      “哎?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出这么多汗。”薛书肃吓了一大跳,忙去擦江檐额上的汗珠。
      江檐死死咬住牙关,将一声险些冲出口的惨叫又咽了回去。
      他长睫剧烈颤抖,只觉身上每一条经络都在震动抽搐,皮肉之下有千万把细小的刀刃在磋磨。

      他的战栗让薛书肃顿觉情况不妙,刚想询问,江檐已经又一把推开了他,他按摩的动作过于轻了,此时此刻已经毫无作用,反而更添了麻痒之感。
      “薛……书肃,你出去!”江檐的脸上蒸腾泛红,浑身发烫,声音沙哑颤抖。
      薛书肃见他这副模样却还在赶自己出去,又心疼又有点恼怒,撸起两只衣袖道:“无愁先生说了,得帮你推拿疏通经络才行,江檐,你可撑着点。”
      薛书肃深吸一口气,两手相对,将自身为数不多的真气注入掌心。
      待双手触碰到江檐身上的衣物,他又觉得累赘,于是将他所有衣物一并都拉开除去了,只有胸前还缠绕着几层绷带。

      因为剧烈的痛苦,江檐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此时正泛着一层潮红,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身体也在起伏。
      薛书肃皱了皱眉头,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然后将宽大的掌心贴上了江檐那一侧颤抖的肩颈。
      “唔!”
      薛书肃的真气顺着掌心透进来,他推拿功夫其实非常一般,但也算有点效果。

      只是随着气血逆行地更猛更快,江檐有些承受不住地要他停下,他累得基本上说不出话,只是本能地想要一掌拍向这不知轻重的傻瓜。
      江檐还是忍住了没有出手,只是薛书肃想要继续替他按揉的时候,手伸到哪里,他哪里就一缩。
      “你好敏感。”
      薛书肃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江檐无法忍受,干脆转过身拉着薛书肃两手放到背上,让他搂着自己,他将头抵在薛书肃的肩窝处,揪着他背后的衣料,然后顺从地卸去防备,放任自己的身体瘫软在薛书肃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薛书肃果然不再动作,搂着他凑到他耳畔,低笑道:“好吧,无愁先生也说了若是你太娇气受不得这委屈,我在旁陪着你也就是了。”
      江檐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正承受着万蚁噬骨的剧痛,可在薛书肃嘴里,竟然成了娇气敏感。
      “你、闭嘴……”
      江檐忍不住开口说话,可一阵剧痛忽又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尖叫出了声,嗓音带上了一股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黏腻之感。
      他琥珀色眼眸此刻弥漫着湿润的水雾,薛书肃看上去,只觉得比他们初见时更可怜又可爱,那是一种混着任人宰割的脆弱和惊心动魄的艳色。
      “好好好,我闭嘴不说。”
      薛书肃嘴上服软,一手却搂住他劲瘦的腰腹,将他又往怀里带了些。

      也就是在这一刻,药效终于冲到了最后凶险的关头。
      江檐只觉小腹处仿佛炸开了一般,那药劲与他苦修多年的内力狠狠撞在了一处,撞出了一种直击魂魄的痛。
      江檐瞳孔涣散,仿佛觉得身体已经自己的脱离了控制,剧烈的痉挛起来。他向来傲骨自持,偏被这痛摧得快要崩溃,眼眶里水雾越积越多,最终不受控制地滚落。
      江檐只觉羞愤不已,他是堂堂神枢府指挥使,万人忌惮,莫敢仰视,竟被这一碗解药逼得落下泪来。
      不安全感令他急速伸出右手成掌,带着混乱的内力,向薛书肃身上袭去。

      可还没等薛书肃反应过来,江檐残留的理智终是令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了,他分开五指,硬生生地散去了手掌刚刚凝聚起的真气。
      指尖松开,他已经把薛书肃手臂上的衣物抓破,还在他大臂上留下了五道醒目的血痕。
      接着,江檐整个人便脱力了一般彻底瘫软在薛书肃的怀中,脑袋无力地靠在对方的颈窝里,浑身依旧抖个不停。

      江檐闭着眼,快要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他体内的两股巨浪总算正在缓缓平息。
      薛书肃耐痛功夫还行,他龇牙咧嘴了一阵,再瞧瞧怀中这人闭眼啜泣的模样,拿指尖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无奈道:“还说不是我的猫儿。”
      可听着薛书肃还有心思说着浑话调笑,江檐心底暗骂,刚刚如果不是自己收手快,他这条手臂只怕都保不住了。
      “薛……书肃。”江檐的声音微弱疲惫,脸上泪痕犹在:“你这样欺负我,等我好了……我要……杀了你。”
      薛书肃看他眼睫簌簌发抖,倔强又委屈实在我见犹怜,听他胡言乱语便觉得有些发笑:“好吧,那我等着你。”

      不一会儿,热度完全褪去,江檐身上由热转凉。
      没等他开口,薛书肃便一把扯过刚刚被撂在一旁的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处。
      江檐还是冻得不行,又想把他推开,薛书肃只好将自己全身衣物也除去,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暖着。
      不久之后,江檐终于因为心神俱疲而沉沉睡去。

      薛书肃静静看着他梦中眉头逐渐舒展,竟也不觉得累。
      到后来,江檐的体温恢复正常,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江檐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很快,薛书肃也困得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再也睁不开,意识迷迷糊糊地往下沉,直到彻底没入黑暗里。
      黑暗之中,他似乎还听到房门外有人叫他,与他说话,只是他什么也管不了了,就这样抱着身边的人,一同坠入了漫长而深沉的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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