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小四，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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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修仙还要交钱啊？”
后背上，沈文珺纳闷的声音传来，梁木辞狠狠点了一下头。但很快，从未缺过金银的鬼小姐嘀咕道。
“不过……也还行吧，也没多少钱。刚刚段仙长说可以先加入再慢慢交钱……”
梁木辞点动的头戛然而止，想到五十两，自己就算是在小竹宗当五十年徒儿，当成掉了牙的老婆婆也未必能还清。
“我觉得这人身份实在可疑，其实说不定是蒋仙长和段仙长搞错了，这真的是个骗……”梁木辞语速极快，银子面前没什么不能质疑的，哪怕是后土殿的人也一样。
“唉，唉，别跑啊！”
但梁木辞没迈出几步就被段梓棉扣着肩膀捉住了后脖，这人力气不小，竟然将她一把拽停。那骗子笑眯眯的——但梁木辞只感觉到渗人，十分善解人意道。
“这样，这样……给你减一两，四十九两纹银，如何？可不能再少了。”
五十两和四十九两有什么区别？区别的是她兜里的一两吗？
“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梁木辞淡漠的语气少见蒙上一层怒意，她瞪着段梓棉，开口道。
“这仙我……”
不修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段梓棉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梁木辞的嘴，惺惺笑道。
“哎呀……话别说这么满。成为修士以后，赚钱会容易不少，有很多门道，赚到五十两不是什么难事。”
梁木辞露在外的双眸充满质疑地看向段梓棉。
“呃……给你打个比方，以前有个人在小竹宗修行了没多久就离开了，虽只是个一阶修士，但她如今做商队，就可以打着修士的名头多收些钱。只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加入小竹宗，这是听说的。”
“这人好像已经是南壤最富有的商队之一了，好像……好像叫……”
段梓棉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哦了一声，道。
“对，好像叫磐石商队！”
感受到手下人绷紧的身躯渐渐放松，不再挣扎，段梓棉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抹了把汗，掩盖自己的心虚。
“磐石商队……”梁木辞喃喃重复着，终于冷静下来。
段仙长口中的这人……是祁盐？那还真是凑巧，看起来这修士的名头倒是真的能额外赚不少。梁木辞憋着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毕竟这仙该修还是要修，至于这四十九两银子……她只能寄希望段梓棉口中并非虚言。
……
腿脚不太好的老牛踩在夕阳铺成的橙红色山路上。
它慢悠悠伸出前蹄，眼睛却被路边的野草吸引，慢慢偏离蜿蜒的路中央。直到终于慢慢磨蹭到路边，它才停下，低头啃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咀嚼起来。
“这，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在太阳落山前那个，那个什么……小竹宗吗？”沈文珺担忧地看了一眼面前还看不到尽头的山路。
“……仙长。”梁木辞终于忍无可忍，推了推身边已经睡得不知是死是活的段梓棉。
“嗯？”段梓棉正双手抱在胸前，脖子后的骨头因为弯曲而凸起，头搁在牛车一侧，不情愿的哼哼了几声。
“我们还要走多久？小竹宗……究竟在哪？”梁木辞问道。
“嗯……还要翻过两座山。”段梓棉抬起蒲扇遮住刺眼的夕阳，眯缝着眼睛，掐指一算道。
“明天一早吧。”
“当真？”梁木辞瞪着眼睛看着段梓棉伸手敲了一下牛的屁股，那老牛才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
而眼前，一座山后是更多的山，似乎无穷无尽。
她终究还是答应了那四十九两银子。
离开了繁华的南壤府，梁木辞就随着段梓棉向着北去，在北城门外，坐上这拴官道旁的牛车。
轱辘一声，牛车行驶，也将梁木辞本恍惚的意识唤了回来。
她真的离开了槐下村，不再与死人为邻，不再会敲响那人人避讳的送魂锣。
她已经将要是个修士了，若是这个消息传回槐下村，她……应当不必再被当做晦气的人。梁木辞的脑子里霎时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这片相对落后的土地上大多数还是像槐下村一样藏在山坳里。只是越走，梁木辞总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被段梓棉骗到什么地方去做苦役。
“放心。”段梓棉哈哈笑了两声。山风把她面颊两侧没有束缚的头发吹进嘴巴，段梓棉赶紧呸了出来。
这样子能放心才怪。梁木辞无奈地缩回视线，动了动牛车里十分委屈的腿脚。
忽然，梁木辞猛得想起什么，抓了抓自己脚腕，又缓缓在手腕儿上转了一圈。
在神誓之后那种手脚很沉的感觉，还有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这几天过得太狼狈，梁木辞都快忘了这事儿。
所以……在平安离开荒林以后，神誓自己解除了？梁木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中默默感谢了一番后土娘娘。
“想什么呢？”段梓棉好奇地看了一眼梁木辞。
“啊……”梁木辞顿了顿，摸了摸鼻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走得着急，没来得及问小竹宗追随的是哪位神灵？”
“是沧溟君，执掌天地之水的神灵。”段梓棉笑道。
“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估计也没太虔诚地追随后土娘娘。”
段梓棉仰望着天空，手中呼扇的蒲扇停下，也不知道再说给谁听，轻轻道。
“你会喜欢祂的。”
“我不知道。”梁木辞坦然地摇了摇头，看着段梓棉的眼睛道。
“段仙长，如果我无法真的发信内心地信奉沧溟君，还可以留在小竹宗吗？”
“当然，沧溟君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祂的胸怀是广阔的海洋，是壮阔江面。”
“比死板的山好多了……”
段梓棉嘟囔了一句，忽然哎呦一声坐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出手臂猛得拦住梁木辞的肩膀，将她的头往下压。
“唉，小四啊，你以后不要叫我什么段仙长了，叫我二师姐吧。”
“小四？”梁木辞眨了眨眼，忽然面色一凛。
等等，四？才四？不会……
“嗯……因为小竹宗本来只有，只有三个人，加上师尊算四个。”
段梓棉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
“如今你来了，小三可以当三师姐了。你呢就是小四了。”
小竹宗给她的惊吓实在太多，梁木辞心里已经没有半分波澜。
忽然，梁木辞像是想起什么，从身后解下捆着的铜镜，啪得一下放在两人的眼前，正色道。
“等等……能不能叫她小五？
一直安静着听着两个人交谈的沈文珺吓了一跳，和段梓棉一样愣住，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二师姐，我从小与这铜镜还有姥姥相依为命，它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梁木辞面不改色，眉毛微微蹙起，神色认真还带点悲伤，一下还真有点唬人。
“呃……”
段梓棉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左思右想，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她用蒲扇挠了挠头顶，点了点头道。
“行吧，小五就小五。”
趁着段梓棉不注意的空档，梁木辞偷偷向沈文珺递了一个眼神。
小五。
这，这个……这个名字是给她的。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沈文珺反应过来，她胸腔之中早已死去的心脏似乎都猛得一跳。
沈文珺缓缓抬起手，放在左胸膛。
她……又在人间有了名字。
夕阳的余晖落在梁木辞高挺的鼻梁与锋利的下颌，连她苍白皮肤上的绒毛都被映成金色。
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
牛车在夜晚时候和摇篮没什么区别，三两下就将梁木辞晃得昏昏欲睡。
砰得一下，梁木辞不小心一头撞在放在膝盖的铜镜上，疼得呲牙。身边段梓棉睡得正香，听见这动静也不过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没事吧？”沈文珺有些担忧地看着梁木辞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
“今日是……第三日了。”
她的手指缓缓指向往生镜，梁木辞很快反应过来。
在脱离荒林险境的当晚，这个镜子最后留给她的话是——隔三日，用。
算了算，就是今日了。
可是……梁木辞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低声道。
“我其实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每次做那个梦更像……是它来找的我。”
“不如……就想着它睡觉吧。”沈文珺无奈地笑了一下。
“念着它名字？往生镜？”
“好。”梁木辞点点头，干脆将铜镜枕在头底下，闭上双眼——她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
往生镜，往生镜，往……
在心中念到第三次时，梁木辞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往下一沉，有种灵魂出窍坠入海底溺亡的感觉。
梁木辞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她再次来到了那灰蒙蒙的巨大石门前。
她从往生镜上下来，嘀咕道。
“文珺还真是厉害……”
但这次梁木辞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她难得地坐下来，将梦里的往生镜放在自己面前，问道。
“你……其实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吧？”
镜子上缓缓浮出一个“嗯”字。
“以后是你就抖一下，不是就不说话。”
想到这家伙一次只能说六个字，嗯就占了一个，梁木辞忽然觉得有点肉疼，咧了咧嘴角。
“怎么能让你多说一点话？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镜子又言简意赅地浮上两个字。
“变强。”
梁木辞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不会吧……她想到第一次与往生镜交流时的场景，嘴角抽了抽，试探着开口。
“呃，是因为我太弱了你才不能多说？”
那第一次见面时这镜子疯狂抖动，怪不得她觉得像是生气，这样看来，竟是真的生气。
往生镜立刻抖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不够解气，又抖了一下。
好吧。梁木辞嘴角抽了抽，她刚张开嘴想问些别的，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着灰蒙蒙的梦里。
“小四，小四，醒醒……醒醒……”
“段梓棉？”梁木辞皱了皱眉，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往生镜道。
“抱歉，下次我再来找你。”
灰色的雾气渐渐淡去，梁木辞明显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上浮，但这次她已经习惯了。
在梦境即将溃散的前一刻，镜面忽然又浮上了一句话。
“我名。”
“巫。”
……
这是……让她下次叫它“巫”的意思？梁木辞没来得急多思考，已经眼前一白。
等她在现实之中睁开眼，朦胧中，她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抬起右手，大有一副准备扇下来的趋势。
“我醒了！”梁木辞赶紧大吼一声。
那个人影顿住，尴尬地搓了搓手。段梓棉慵懒的声音响起。
“睡得真死。”
“到了？”梁木辞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天空下，还是那样望不到尽头山，天边挂着一轮很高很远的明月，一副对人间避之不及的模样。
但……有一名扛着锄头的老农站在牛车旁，她的面色黝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双手叉腰，面色不虞地看着梁木辞。
“您……”梁木辞有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牛车给这位婆婆撞了不成？
“这是我的牛车。”老农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去抓牛头。
梁木辞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幽幽地看向段梓棉。
“咳咳，这不是借用吗，而且我可给过钱了。”
段梓棉咳嗽了两声。
看着老农抓着牛车离开，背影消失在路边的田地，还有这漆黑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梁木辞一时间有些茫然。
“……现在怎么办？”
“来。”段梓棉蹲下身，双手勾在身后。
“我背着你。”
这意思是徒步翻山？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梁木辞后退了一步，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二师姐，我可以自己走。”
段梓棉回过头，狡黠地一笑。
“真的？”
“真的。”
“那……”段梓棉站起身，颇为遗憾地拍了拍手。忽然，她将手中蒲扇别在腰让，双脚分开站立在地上，忽然整个背弓起，下一刻，她那看起来软膜的小腿蹦起，肌肉与青筋同时鼓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梁木辞甚至看清楚，只觉得一阵强劲的风拂面，夹杂着一句爽朗的笑声。
“跟上来！”
(8.6日十二点补了新的一段在开头，比较多，推荐重新阅读，是作者的失误，在从草稿中复制时候遗落，非常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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