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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分别 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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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位少年在花苓镇呆不满两日便离去了,临行前青垚去送了他们一程,分别这件事于如今的青垚而言已是炉火纯青。
落日下的花苓镇会变短暂的变得很热闹,许是余晖将街道的空隙填满。
伴着下方街道的杂音,青垚将新一壶的花茶泡好。
恬淡的香气涌入鼻腔,轻抿一口,些许香气停留在唇畔。
青垚拿上茶杯走到窗前,下方那动作稍快些,热烈调笑的人群,似乎真的能将那夕阳留下。
杯中茶水逐渐被品出些温淡的凉意,夕阳的余晖亦在天边散尽,道路上行人匆匆归家,风吹落叶,倒生出了些返寒的冷。
青垚拿茶杯的手虚虚抬起,此刻微凉的晚风经过客房,将繁复的衣袍、饰品吹的微微晃动。
不过才短短几日,青垚便已将这小镇的道路走过,将镇上百姓的习性摸清。
便是在道路上行走,亦已能将几张脸算作熟悉。
是否应该唾弃前几日那好奇心太过的自己,不然,如今已想再次去往远方的他,亦违背了当初想在此久待的念头。
空气中的阵阵清香混上饭菜的味道,乘着月色,青垚再次在那摆满花灯的道路上走过,这一次少了朦胧,多了熟悉。
他该走了。
想久待的念头真实存在过,可是青垚的每一步又何尝不是在将过往的自己抛下。
第一晚那青果造型的花灯被青垚收进香囊中,既然动了想离开的念头,这里的一切便再没有‘错过’一说。
临近春末,朝阳升起的时辰会早上许多,青垚将青草牵出小镇时,身上的衣裳已沾染上清晨的湿意。
但没关系,青垚翻身上马时,天边的朝阳已缓缓升起。
此后数月,青垚又陆续在许多地方呆过,可…皆住不长久。
青垚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亦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
对这些城镇,对北国,他有的只是终将会离别的感悟。
一人一马便如此,在各处漫无目的的路过。
直到这日,青垚看见了无垠的沙漠。
那沙漠便如此出现在青垚的视线中,那么的突兀、那么的令人不可置信。
在视线包裹中,一种隐秘的对生命探索的兴奋在青垚心底滋生,攥着缰绳的手不经意间用力到有些发白。
见青垚突然停下,在烈阳下久久不再动作,青草喊叫一声,而后用前蹄挖着地上快干裂的泥土。
可惜他的香囊放不下活物,青垚回神时想到。
沙漠,那便意味着他已走到了北国的尽头,显然——他还在这。
青垚依旧还在这个世界,那一天还没到。
他不祈祷,但已然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趣。
他想探寻,去高山,到湖底,往…沙漠而去。
身侧是在他失忆后唯一能告诉他名字的马儿。
青垚说过,要与青草一同等那一天。
此情此景下,任何决定都是青垚全责的自作主张。
文书上又摁下一个章,青垚带上尽可能多的马草与水,牵着青草往沙漠走去。
显然其他人是骆驼,是沙漠种的马,赫然看见那格格不入的在马厩长大、毛发极其鲜亮的马儿,自然会对那看似无害的青垚有些想法。
一位不懂马种,身旁无护卫的富家公子,独身在沙漠中行走。
初入沙漠那几日,青垚拒绝了许多商队的同行邀约。
青垚几乎不与人交流,沙漠平静时他会骑着青草向前奔去,沙尘暴来临前他亦会事先找好庇护所。
层层叠叠的衣物将青垚身体各处遮挡,令其只需露出一双视物的眼睛,体内的能量亦一直在虚虚的保护着青草。
那些商队的人有心跟着青垚,亦感叹于自己的好运。
这日,青垚在一洞穴中拿出马草,靠在墙边漫不经心的投喂着青草,却不巧那远远被他甩在身后的商队跟了上来。
青垚手上的马草还算新鲜,地上宽口瓦罐里的水还剩许多。
日夜在沙漠奔波的商队连每日可饮用的水都有定数。
看着马儿身侧的瓦罐,那些个商人眼底的贪婪更是不加掩饰。
天赐良机。
“小兄弟,你这水哪来的?”商队中的人后背着手走入洞穴,青垚听到武器出鞘的声音。
看手中的马草已消失大半,青垚松开手,身体站直,踢了踢脚边的瓦罐,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这个,这洞里的,你们来晚了一步。”
“别啊,见者有份不是。这样,那罐内空了那么多水我们也不跟你计较,将瓦罐给我们,再放下些银钱赔罪,你就能离开了。”那商队领头的人在距青垚不远处停下,语气得意,说出的话却是将不怀好意四字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青垚向前一步“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和你这匹马,就是我们弟兄几个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了。”
那人正不怀好意大笑着,下一刻熟悉的,呛人的土腥味直接涌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外面沙漠的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天地尽头出现的,一道顶天立地暗红色沙墙。
死亡的恐惧平等的笼罩向沙漠中的所有生物,站在洞口处的人急匆匆往洞内来,手中已出鞘的武器将即将进入洞穴的毒蛇、毒蝎尽数横腰砍断。
闻到空中的气味,青垚安抚的摸了摸青草的头,而后拿出布条将它的眼睛蒙上。
“或者,直接将你扔出去。”商队那领头人直接将手中的短刀亮出,兴奋的看着山洞外,而后一步步走向青垚“劝你还是识相些的好。”
青垚在青草脑后系了个平整的结,面对眼前人的威胁,眼中满是不耐。
“啧。”
只见那领头人双膝一痛,而后商队中所有人皆叮铃当啷的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青垚装模作样的将一包红色粉末洒向地面,而后踩着粉末走到那领头人面前。
地上的短刀被人拾起,四周令人喘不上气,青垚将那短刀横架到领头人的脖子上。
“现在是我要将你们扔出去。”青垚的眼里满是兴味,好似他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那领头人如今才真正看向青垚的眼睛,那里面,原本的冷漠已尽数转化为对生命的漠视。
在这沙漠中,几条人命而已,死就死了。
领头人双眼瞪大,颈部的皮肤已被刀刃划破,他小心将口水咽下,开口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有些许血珠从颈部渗出,领头人用力闭上眼睛,面部青筋暴起“别杀我。”
青垚没有说话,手一抖,渗出的血液更多了,领头人敏锐察觉到什么,大声嚷叫起来“你没杀过人!你没杀过人对不对,不要因为我脏了手!”
手中的短刀不再往前,青垚终于开了口“是没杀过人,但因我而死的人,不少。”
“今天,试试。”
“不!”领头人努力控制着身体往后躲“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
青垚直起身,无趣的将短刀扔到一旁。
山洞外是无数厉鬼的哭嚎,很快天地堕入黑暗。
不再管其他人,青垚用能量将自己与青草包裹,迎面飞来的沙石被隔绝在外。
原本跪下的众人,已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地,他们的感官皆被沙尘暴剥夺,就算在洞穴中,依旧有针扎般的沙子打在身上,口鼻灌进沙子,粗重的呼吸是对死亡的恐惧。
青垚站立在青草旁计时,他不会帮这些人,多次让他们跟着自己,已是青垚的全部仁慈。
况且,沙漠中那些只妄想他人来拯救他的人,可活不到现在。
…
约莫一柱香后,风沙才逐渐平息。
死亡过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放松与庆幸,只见地上人抖着手将各自保命的水拿出,而后小心将眼睛擦净。
口鼻的沙石要清理,检查身上伤口,这是每个与沙漠打交道的人,刻在骨髓的习惯。
青草眼睛上的布条被摘下,青垚将其牵出洞穴,那瓦罐…留在了洞穴中。
往后的路程再没有了烦人的跟屁虫。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青垚看见了沙漠中传说的绿洲。
这一刻,青垚失去了想象中激动的模样。
眼前,绿洲与沙漠于青垚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不一样的,所以你要一直走,一直找,只要看到绿洲,你就会对这个世界重新有触动。’
可是…如今绿洲就在眼前,所以…一样了。
不必再去刻意找寻,青垚要做的只是等,没有尽头的等。
青垚将其中一个空掉的水囊装满,沙漠依旧不会改变,他一直如此。
…
在一个不知是何季节的日子,青垚回到了北国的边境。
文书递出,士兵探寻的目光在青垚与青草间来回扫视。
虽然一路上小心防护,但不可避免的,青草身上尘沙堆叠。
青垚正打算找个客栈落脚,却见之前住过的,当时还算干净的店面已被风沙侵袭的破败不堪。
脚下的泥地已成灰色,四周土地上光秃秃一片竟是连枯草也无。
青草疾驰向前奔去,青垚看见了路边面黄肌瘦的尸体。
烈日当空,青垚将头上的遮挡缓缓拿下,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脑中。
收尾工作进行中…

(有点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