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降 你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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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许秦安被俘的第二日，二皇子在外寻医，无辜受牵连被抓到军营，随行护卫浑身是血被扔出军营外，二皇子如今生死未卜的消息便在各方流传开来。
有些故意遗忘的东西，如今被迫暴露在众人眼前。
除朝中势力外，就近的城中百姓也有些许异动。
为此，玥萤颇有些焦头烂额，但偏偏那些将领也是不太安分。
“您看，如今二殿下被俘，外面那是闲言碎语诸多，不若空一帐令二殿下暂住，让人严加看管，再向百姓透露出二殿下安好的消息，免得外面流言纷纷。”商量完战术，犹豫许久的将领再等不了，心一横便开始劝说起玥萤来。
“对啊，玥萤，上次放走那两人，也是让他们知道了地牢的方位，就算是为以防万一，还是让二殿下出地牢的好。”一人先当了出头鸟，很快便有人附和起来。
玥萤拿茶杯的手一顿，这群人平时最是拿军规军纪说事，如今却是不管不顾喊起他的名字来了。
“那依你们看，要将二殿下安置在何处？”
一听玥萤有松口的意思，众将领神情都纷纷松快起来“这自然是不能在外侧。”
“对，要巡逻士兵密集些，还要不太引人注目才行。”
“太中心也不好，也是易被发现。”
“…”
“欸，这里…不错。”
几人假模假样的分析一番，而后爽快的在军营的布防图上空虚虚画了一个圈。
果然是极好的位置，不但安全，舒适，便是连军医的营帐也考虑在不远处。
玥萤想了下外间的传言，说的什么呢——二皇子病重寻医。
这些将领连这个都留意，这些个将领连如此拙劣的谎言都愿去相信…
玥萤脸上的笑意僵硬的显眼，但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依旧装作看不见。
“这个位置却是极好的，但还是小心为上，二殿下的声望确是颇高。”一句话说的带刺，但在场却无一人反驳。
玥萤该为祐宁庆幸吗？偏偏二皇子竟无心皇位。
“时辰不早，各位请先回吧。”
只玥萤不得不承认，就算这些将领有私心，他也只能照做。
“落日前，我会让人将那处的营帐收拾出来。”
“多谢主帅！”将领们得到满意的回复后一同退下，玥萤看着桌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物件，心中却已无太大的波澜。
二皇子许秦安。
许是太过于意料之中，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是许秦安。
任何人不得动他，不得给他难堪，从来如此…
这边，士兵打扫的速度比预想中的快许多，正午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许秦安便被人领着离开了地牢。
阳光刺眼，许秦安上到地面时皱眉适应了许久，一行人默契的没有催促，后面的路程也尽量紧贴着营帐往前走去。
许秦安待在地牢的时间未满一日，身上的衣袍虽整理过，却依旧摆脱不了脏乱，甚至不知为何沾上点点血迹。
众人并不知许秦安为何出现在地牢当中，是已猜测纷纷，但看许秦安如今这副模样，也不由得对传言多信了几分。
“请。”许秦安跨步走进帐中。
“多谢。”
旁人未随他入内，许秦安环视一圈，帐内布置简单明了，却也已是难得的应有尽有。
这是他第一次当阶下囚，虽算得上是自愿，却不免心中先逃避几分。
这副模样，亦不免多了几分不堪。
“殿下。”
正当许秦安半天不愿动弹时，营外却有微弱的呼喊声传来。
此处是敌方军营啊。
许秦安没有回应，只走上前去将帘子掀开。
入目不过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士兵，此刻他神情拘谨，手中还捧着一木盒。
许秦安越过眼前人往外看去，外间巡视的军队照常。
见此，许秦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面上仍维持着平常姿态“何事？”
如此时刻，说话间嘴角却依旧习惯扬起，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我来为殿下送沐浴后的衣物。”士兵将手中木盒托起，低垂着脑袋，从始至终也未多看许秦安一眼。
“多谢。”许秦安刚想将东西接过，却见那士兵将木盒抓的极紧，心思百转千回间往后退了一步。
“那便有劳了。”帐帘落下，下一瞬那士兵便扎实跪在许秦安跟前。
“鄙人在外听闻殿下病重，又几经波折被关在地牢之中，恐殿下病情加重，还望殿下能让鄙人探查一番。”
“这…”许秦安将手腕藏在袖中，这个传闻他也是头一回听到。
“殿下放心，我不是坏人。”听到许秦安有所松动，那士兵立刻自证起来“殿下可还记得七年前在远洲明村，那时我们村爆发痨病，当时说是要…烧村，我们大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是殿下亲自领兵将粮食、大夫运来，我们村子里的人才能勉强捡回一条命。”
“不过殿下帮过这么多人，应该不记得了。后来我…不对，鄙人勉强当上了兵，也和这里的军医学过一段时间，他现在不太方便，我先帮殿下看看，要是太严重的话我再偷偷将他带来。”下方传来的话语字字恳切。
‘远洲明村’，许秦安有些印象。
看着眼前人，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但…许秦安半蹲下身子，袖子撸起，一只手伸到了那士兵眼前“有劳。”
许秦安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士兵吓了一跳，放下手中木盒，那士兵有些哆嗦的将手指搭上。
几番探查，却只见那士兵的眉头越皱越深。
二人站起身来，许秦安看对方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紧张。
“敢问殿下是否许久未睡过一个整觉，时常夜半惊起，胸口无端闷痛，且有时至于呼吸不畅。”
被情绪遮盖的毛病随话语清晰“不错。”
…
几日后，玥萤终是拿到祐宁密信，而青垚在此处的营帐，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仙者。”玥萤来时青垚正翻看着一本闲书。
见来人，只微微将面前的书移开，与玥萤对视一眼，而后再次将书收回，面容全然被遮住。
见此情景，玥萤便连唇角的弧度也未改变，自然的走向前去坐在青垚跟前。
“宫中密信。”一张卷纸被轻放在桌面，青垚随意将手中的书册放下，玥萤扫了一眼，确认自身是不识得的文字。
淡笑着将卷纸推前，但无碍，无论何事发生在对面人身上，皆不足为奇。
青垚几乎半瘫在椅子上，此刻他看着眼前人，随意的将那纸从桌上夹起，摊开。
其上各种无意义的字符在眼前排列、分解。
“知道了，我会去的。”纸条被再度仍回桌面，本想解释一番的玥萤被噎在原地。
“仙者自是不会食言。”纸条再度被玥萤安放好，青垚闭上双眼，随意的对玥萤摆了摆手。
玥萤站起身来含笑退下，但心口的郁气却一直挥散不去。
若殿下连密信的破解方法也告诉那人了，那…未免太过了些。
祐宁的信中只说速战速决，但这已过一周，大皇子那边一没有递来降书，二没半分开战的意思。
这段时间，青垚开始频繁向外走去，却是也无半分关于大皇子的收获。
这日，青垚依旧在茶摊小坐，这里没有说书人，其余茶客也是快将穷、凶、极、恶四字写在脸上。
暗处有人虎视眈眈，青垚端坐其位，一派的怡然自得。
一阵狂风携沙石呼啸而过，青垚垂眸用手将茶杯护下，四周躲避的动静有些大，再抬眼时，越过茶摊，一张画着他脸的通缉令便静静躺地上。
茶水满倒的杯子被人把玩一圈后安然放下，青垚站起身来越过那张通缉令，往密林深处走去。
“啧啧啧，真是勇气可嘉。”青垚走后，那通缉令被人捡起，细细端详。
这处，青垚能感觉到这密林中少说八、九十人，他还真是被人看的起。
可惜，他不想玩这种等待游戏。
右侧有些摇晃的竹竿被青垚一脚踹断，霎那间银光四射，一批批人携武器从天而降，朝青垚命门去，手中长剑虚空而出，青垚被硬生生压退。
寒剑出鞘，青垚借力躲过攻击，而后一击将几人踹倒在地。
长剑擦颈而过，青垚一个翻身几下跃到竹竿上。
绿叶簌簌往下落，一个响指，银针、药粉被定格在半空，寒光一闪，断竹在青垚的一击下带着许多人往下落去。
黑衣人源源不断，打斗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不远处便是官道。
更有大批黑衣人正往那处涌来，青垚眼中闪过不耐，几步往下跃去，正打算动手时，他看见官道马车上有一人微躬身而出。
玄色衣袍，面色苍白，看他的眼神却冰凉无比。
“活抓。”吐出的字句像天生携带着威严。
许是被那人镇住，几招后青垚手中的长剑消失，狼狈的被黑衣人压倒在地。
马车上的人摆摆手，下一刻青垚双手反绑，眼睛被遮起，一路押送。
这一路不算长，但被‘剥夺’了视觉的青垚自然是走的磕磕绊绊。
再后来前方的马车停下，青垚被推到一个潮湿的地方，随后双手被绑到木桩之上，手臂充血，头套被粗暴拿下。
在他的对面，那玄色衣袍的男子端坐在椅上，身侧站着的几人手上也拿着各色刑具。
“我弟弟在哪？”
哦，大皇子许秦昊。
青垚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迅速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不知道。”只见原本被绑到木桩上的人忽然消失，然后其上的绳子也随之散落下来。
青垚揉着手腕，满身轻松的出现在几步之外。
“这…”见此场景，许秦昊身侧几人纷纷慌了心神。
“你们先下去。”许秦昊的眼中闪过了然，身侧几人虽然担心许秦昊的安危，但仍抗不过大皇子的威压。
几人离去，此处只剩许秦昊与青垚二人，许秦昊站起身来，明显青垚也对面前人产生了兴趣。
“你不害怕？”
“老天要是想要我这条命，应是不需如此麻烦。”许秦昊的眼中满是对新奇物件的探寻。
“况且，我应该马上就能见到我弟弟了，对吗？”
青垚顿了一下“不错。”接着补充道：“你输了。”
“是吗？”许是在此处呆了太久，许秦昊控制不住咳嗽几声“是因为我那三弟马上要坐上皇位。”
“大皇子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许秦昊轻笑“当然不，我也以这个为标准，不过，仙者离开时是悄无声息还是轰轰烈烈呢？”
这问题让青垚一下收敛起笑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秦昊眼中满是得意，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只是仙者好生奇怪，享受世人跪拜，拥有无上神力却又如此随心所欲，着实是…令人艳羡。”
“我那三弟，可真是太好运了。”许秦昊边说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青垚觉得自己将要猜到什么，但可惜到最后也什么都抓不到，刚要问清楚时，许秦昊却淡笑侧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时辰不早了。”看向他的眼神中盛满嘲弄。
“反正，将要坐上皇位的人叫许祐宁。”说完青垚不再管其他，径直离去。
…
看着眼前的粮仓，青垚手指一点将它们尽数收入香囊当中，而后一把火点燃此处。
粮仓一共四处，烈火侵蚀不过一瞬，无论如何也浇不灭的火焰引来虎视眈眈的敌人。
浓烟出现的那一刻，玥萤一声令下，士兵即刻朝敌军而去，四面围营。
奋力拼搏下的粮仓只余灰烬，老天吝啬的未降下一滴雨水。
“降者不杀。”
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全占呢？
“不降！”
“无粮，那便死战！”易守难攻的地势，士兵主动往营帐外杀去。
怕什么，他们来了，就是不让敌人讨着好的。
鲜血伴随着怒吼四溅。
青垚隐去身形，在一片混乱中穿过。
突然，号角的悲悯声在不远处响起。
“来，看这里！”声音充满恶意与嘲弄。
战场上杀红眼的士兵下意识抬头，应激下的第一反应是让周围人停手。
两军对弈，以一人性命的威胁足矣让他们全数静默。
武器垂在身侧，众人目光皆注视着那道身影。
半山上，许秦安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哭眼泪却早已干涸。
是四周太过安静，还是他被震荡的双耳失聪。
直面前方，这场面，要他如何能说服自己继续放任他们的生命消逝。
可是…兄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主动将战场染红。
混乱中，有一道身影往前走来，许秦安看到了。
伴随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空旷的战场将那人的声音传播
“我…降。”
眼泪滑落，伴随着夕阳，将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同印下。
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