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质问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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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脚步声将外间的风雨声掩盖，这昏暗角落处的身影又多一抹，那位县长亲自用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
“仙者。”
脑袋低垂，姿态恭敬。
“…”
牢房的土墙外恰巧有重物落下的声音，而后又添几道匆忙的脚步，声音很大。
青垚就这个姿势低着头，衣袍上积攒的雨水已很久才会再落下一滴。
天色再暗些吧，那样他才有理由将自己藏于这墨色当中。
钥匙就这般沉默的硌在掌心，县长将牢房的铁门拉的更开，终于，里面的人有了动作，抬眼看来，眼中却是闪过恳求之色。
这眼神，县长在太多人的眼中见过，可面前之人的恳求，不应是对着他。
“请吧。”县长移开目光，毕竟那一丝的神色，或许难于捕捉，除他以外的人不易察觉，面前之人，应也是不会认的。
手脚都失了知觉，青垚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去，但这牢房实在太小，几步路的距离，姿势依旧难堪。
县长识趣的没有多看，青垚周身气息沉郁，除那一眼外便始终低垂着眼眸，说是死气沉沉，亦不太为过。
借着天色，两人脸上神色都不会太过清晰。
或许会有特殊的感受吗？但也不会差这一点儿。
都算了。
…
马车滚滚向西边而去，在青垚有限的记忆中，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如此安分的独自坐在这马车当中。
或许…是青草没在。
马车颠簸，简易的车厢中，陪他一同的只身旁放置的一小壶水。
长时间端坐使得全身骨头都快要松散开来，青垚想换个姿势，却发现身体先卸了力气。
别无他法。
青垚长叹一口气，在这煎熬的折磨中，他居然也开始想，快点吧。
快点赶到军营去，到战场上去，快点远离这马车与那时刻盯着他，不让他到马背上生怕他逃走的‘护卫’。
从抗拒到接受，青垚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但无论如何，马车还是要坐，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去了，不是吗？
可惜的是，这漫长的时间并没有转瞬即逝，青垚便如此反复煎熬了一日又一日，不想到达军营时已会主动的走下马车。
那些护卫也不知是走是留，青垚还未多走几步，便已经有人将他拦截，主动带路引他往主帐而去。
很明显，青垚属于不速之客。
主帐内，玥萤与几位将领依旧在商量些什么，讨论的正激烈时，见士兵直接引着青垚进来，那些个将领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的看向玥萤，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先出声的那位将领，两鬓已有了些斑白的痕迹。
顺着众人的视线，青垚看向书桌后，站在人群最里侧的玥萤。
此刻他沉默的应对这一切，看向青垚的目光或迷茫或混沌，但最后皆化作一种愤恨的恍然。
此时的青垚并未扣上面具，那其上空空荡荡的脸，着实让人，适应不得。
青垚抬眼，二人便维持姿势在此处无声对峙着。
终于，在众将领纷纷摸不着头脑时，玥萤率先挤出一个笑容“诸位请回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即刻解决一下，剩下的…便晚膳后再议。”
玥萤的语气堪称僵硬，将领们怀着好奇离去。
各方面处理的都不大好，青垚如是评价道。
帘子落下，此处只剩二人，玥萤踱步离开桌后往右侧而去，那处，放着他的佩剑。
青垚对此并没什么异议，姿势不变，只眼睛顺着玥萤的动静看去。
玥萤的手抚上剑身，细看下竟是有些颤抖。
“怎么，堂堂‘仙者’，混沌天神之名，也会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吗？”
青垚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会突然谈起这个，但却不至于连答案都吝啬“从未。”
玥萤一把将长剑取下，紧握住剑鞘的手抖动的更加厉害，此刻他眼尾赤红，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从未？”他重复着青垚的话，一把将长剑抽出，反手向前逼近，眨眼不过一瞬，剑锋在距离青垚的脖子不到一寸的距离堪堪停下。
眼前双眸赤红一片。
轻微的刺痛传来，青垚眉头微皱，不消一刻伤口便已恢复如初。
见此情此景，玥萤眼中已带上癫狂之态，长剑再次逼近，青垚的皮肤上留下丝丝血迹。
疯子。
青垚抬眼后退一步，沉默的看着眼前十分不正常的玥萤。
手中的长剑落了空，看着青垚平静的眼眸，玥萤忽然便有了更多力气。
他收起长剑，突然便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青垚，眼中的恶意，毫不遮掩。
“眼睛不会用我可以帮你挖掉。”青垚终于吐出来这后的第一句话。
玥萤勾起笑容，长剑紧握在手中“仙者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了何处？”他语气诡谲，死死盯着青垚，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青垚脸上空荡荡，着实是让人习惯不得。
“无可奉告。”玥萤眼中的恶意让人心惊，青垚不知发生了何时，但罪名好似已经顺着玥萤的眼神在他身上刻下。
“这么久，以仙者的本领往返皇城，然后出现在越城假意被俘，够了吧。”
“看来是祐宁。”青垚有些许震惊，但这件事怀疑到他身上也不足为奇。
“将军在此处空口猜测，不若加派人手去查明真相。”
“很可惜，反复多次检查，殿下的衣食住行皆没有问题，只是…殿下醒来后却是传书问了你的近况，这又是为何？”手中的长剑再次蠢蠢欲动，青垚侧耳，外间的巡逻士兵已然多了一倍不止。
此刻的身体却莫名放松下来，青垚微往后仰“就凭这个？”
“当然不，但仙者不觉得这时间太过凑巧了吗？”
“我会如此明显？”
“是也不是。”玥萤眼中情绪复杂，此情此景下，他竟淡笑出声“我不了解仙者，但却是了解另外两位殿下的，三殿下并未被一击毙命且消息被全数摁下，如此手段，显然不是那两位的作风。”
蠢蠢欲动许久的长剑终是架在青垚颈侧“仙者觉得，还会有谁呢？”
“听起来，确是不得不怀疑我了。”青垚的语气颇有些轻描淡写，一歪头，颈侧的长剑便不受控的往下滑去。
青垚看着眼前人挑眉，有些意外。
这次，长剑玥萤死死抓在手中，虎口处被震裂，剑尖滑落在地，血液顺着往下流去。
余震带动整条手臂，玥萤低垂下的脸上惊惧尽显。
青垚到军营的时间有些晚，伴随落日，军营中诡异的有饭香传来。
许久，一滴汗水顺着玥萤的下巴滴落，只见他小心用另一只手抚上已不受控许久的手臂，一寸寸摁压。
长剑落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营帐外间亦不可避免被渲染。
青垚抱臂看着这一幕，一丝轻巧的白光自指尖溢出，玥萤只觉手臂一轻，全身的颤抖皆被止住，断裂、错位的骨骼一寸寸修复…
惊惧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散去，玥萤猛然抬起的脸上尽是茫然。
此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感受到祐宁口中‘仙者’二字的份量，凡人生死，不过在其一念之间。
他为谁所用，真的有人能控制吗？
可抬头一瞬，玥萤首先注意到青垚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令符。
见其者，如殿下亲临。
“抱歉。”玥萤后退一步，收敛起脸上神色，低垂下的眉眼正好遮挡住眼中的惊骇“方才是我太过于冲动了。”
青垚扫过地上的长剑，姿态闲适，指尖轻叩手臂“祐宁是怎么回事？”
玥萤将长剑拾起，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十日前，宫中来信，殿下在处理政务时无故吐血昏迷，秘宣太医却也是束手无策，寻不到缘由。”
“好在几日后殿下醒来，但…身体却已是大不如前了。”
“此前没有征兆？”
“无。”
青垚垂眸，一丝怪异感自心底而生。
眼前，玥萤亲自将那长剑收回剑鞘，放回原位，右手自然平稳如常。
转过身时，犹疑的神色已转为坚定。
“仙者能否治疗暗疾？”只听玥萤这般问道。
“自然。”
话落，眼前人已半跪抱拳在地“臣，恳求仙者为殿下治伤。”
玥萤跪的笔直，低垂下的头再看不清脸上神色，青垚再次惊叹于他们的情谊之深。
“方才不是还在逼问是否是我的手笔，如今这般，便不怕我让他伤的更重？”但更不会因此便将此前的事情轻轻揭过。
下方传来一声苦笑“方才是臣太过冲动，低估了仙者与殿下的情谊。”说着，玥萤另一只腿也跟着跪了下去，只磕头时却被一股力道生生止下，停顿片刻，他又继续道“是打是罚，任凭仙者处置，只还望…不要因为臣的自作主张，伤了和气。”
“我会为他治的。”看着玥萤，青垚却是连气也叹不出“这仗，何时结束？”
“起来吧，回到皇城后你便让祐宁处置。”
“是。”站起身后，玥萤却始终垂首“不知，有消息称此次是二皇子亲自领兵，敌军士气大振，这仗…怕是艰难。”
青垚指尖轻叩，心底却是有了盘算“知道了。”
他要尽快回皇城，去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