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冤家》舒也sy

15、账号迁移 强颜欢笑的

　　今天下午，公司给林嚣打来电话，通知他可以将“林”的账号升级为企业号了。
　　林嚣已经搞定了自己这边的事宜，现在就等公司完成认证了。

　　他拿着手机出了房间，上楼梯的时候有点兴奋过度，扶了一把冰凉的玻璃扶手才没踩空。
　　“夏老师，”对于这个称呼，夏听河提过许多次，但林嚣一直没改，现在他叫起来早没了当初的青涩，有时候调子拖起来，反倒多了几分调戏的意味，“我的账号要升级了。”

　　夏听河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刚醒，正在主卫洗脸，接过林嚣帮他抽的一张洗脸巾，他问道：“升级？什么升级？”
　　“升级成公司的企业号。”林嚣把手机界面亮给他，却迟迟没在对方脸上看到预想中惊喜的笑。

　　夏听河看清手机屏幕的瞬间，眉心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下颌挂着的几滴水珠已经来不及擦干，看向林嚣时，那双桃花眼彻底清明：“你当初和公司签的合同还在吧？”
　　林嚣被他搞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也跟着严肃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听河脸色有些沉，道：“你去把合同拿来我看看，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份合同一直被林嚣珍藏着，他很快就找到拿上了楼，夏听河已经戴好了眼镜等在书房里。
　　夏听河沉默着接过合同，林嚣也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哗哗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通篇都找不到一句“账号所有权归属创作者”的时候，夏听河就知道完了。
　　终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顺着指尖死死锁定在某处。
　　林嚣凑近了，就见那里白纸黑字写着：“公司享有运营管理权。”

　　良久，夏听河气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亏我还以为成薪没那么卑劣。”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林嚣道：“公司现在很有可能正在对你的账号进行迁移，你现在需要把你账号所有信息都截图备份一遍，包括个人主页、橱窗、后台数据、直播记录，包括有价值的粉丝评论和私信。”

　　林嚣这会儿还有点云里雾里的，被夏听河突如其来的一长串嘱咐搞懵了，刚想多问两句，对方却起身打电话去了。
　　他只好下楼回到自己房间，掏出手机和电脑照做。
　　夏听河总不会害他。

　　忙活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嚣看了眼时间，只好戳开八百年才用一次的外卖软件，点了个看起来还算健康的双人套餐。
　　期间夏听河找的律师来过一次，上书房看了合同，临走时满脸山雨欲来的凝重。

　　林嚣合上电脑，伸手去开台灯，那触控灯大概是上了岁数不太灵敏，摁了两遍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
　　林嚣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中输入“账号迁移”，看着看着眼前开始发黑，他没想到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竟是如此巨大的阴谋，难怪夏听河反应会这么大。

　　那些案例里账号丢失的网红们，轻则粉丝资产、商业价值清零，重开新号流量暴跌，重则被公司用舆论反噬，彻底从平台销声匿迹。
　　林嚣摁灭了手机，仰头躺倒在椅背上，明明台灯还亮着，可他只觉得一切都被绝望吞噬了，什么赚大钱，什么把家人接到大城市生活，在这一刻都碎成了渣。
　　天黑了，梦醒了。

　　外卖到的时候，是夏听河去开的门，他去敲林嚣的房门，半晌才从死寂里听见一点动静。
　　林嚣打开门后稍微踉跄了一步，夏听河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昏暗的走廊里，夏听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嚣“嗯”了一声，克制地松开了刚才紧紧攥着的夏听河的手。
　　两个人一起往餐厅走去，夏听河又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会没事的，先吃饭吧。”

　　大概是公司那边流程没走完，平台暂时还没有给林嚣发任何权限变更的通知，他今晚的直播得照常进行。
　　洗手间里，林嚣打开水龙头，把一捧水拍在脸上，又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勉强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正常了些。

　　今天的直播依旧是聊天局，后来林嚣问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家立马同意了，林嚣于是拿出几个装满了的矿泉水瓶道：“柠檬汁喝腻了，今天我们来点白的。”
　　说完，他没理会弹幕里的质疑，有粉丝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也只是极力扯出一个笑，道：“主播没事，主播能有什么事，来吧，有没有想连麦的？”

　　连麦的是一个老粉，一开始照例问的都是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林嚣只挑了两个回答，其余时间都在给自己灌酒。
　　血色的红晕很快在他苍白的脸上化开，弹幕区被“可爱”刷屏了，有粉丝说他好像又回到了早期走青春路线的时候。

　　“什么叫‘回到’，主播现在也没老几岁啊！”林嚣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含糊，他话音未落，却又抬手扯了扯黑色衬衫领口，“不对，我才不可爱，我现在已经成熟多了……”
　　连麦的粉丝听了他的胡言乱语，不太敢再让他多喝，问的问题也温和了许多。

　　这是林嚣第一次碰白酒，辛辣的液体流过咽喉，一路卷进肺里，几杯下肚，神经渐渐被麻痹，他已经不太能感受到外界发生了什么，耳机里粉丝的问题和关切的询问越来越模糊，而他只是一味地喝着酒。
　　强颜欢笑的面具最后碎开，灌进嘴里的酒也多了些咸味。

　　最后临近下播，林嚣好不容易抽出仅存的清明，拿出备用机点开一个提前录好的视频，怼到了镜头前。
　　“很抱歉大家，我现在应该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吧。由于近期我和公司的合作出现了重大分歧，此后这个账号可能暂时无法由我本人运营了，今晚大概是我在这个账号的最后一场直播了。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很高兴能收获大家的喜欢，和大家相识、相伴。再次抱歉以这样的形式和大家告别，但是我始终相信，我们有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