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就有世界》野棠苏郁

5、心事如潮 运

　　运动会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后，明德中学的走廊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但有些东西，却在悄然间彻底改变了。

　　比如现在，顾珩正把一个剥好的橘子递到谢湘面前，橘子瓣晶莹剔透，像一弯弯小小的月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刚从家里带的，超甜。”他笑得一脸讨好，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谢湘看着那瓣橘子，又想起昨天在操场被他抱住的瞬间，额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温热的触感，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她接过橘子，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顾珩看着她把橘子放进嘴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甜吗？”

　　“嗯。”谢湘点点头，橘子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也甜丝丝的。

　　周围的同学早已习惯了这一幕。曾经那个对谁都冷冰冰的谢湘，如今会接受顾珩递来的零食，会耐心听他讲无聊的笑话，甚至会在他物理题又做错时，无奈地叹气然后重新讲解。而那个阳光开朗的转校生顾珩，看谢湘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像夏日午后最舒服的风。

　　“谢湘，这道物理题……”后桌的男生刚开口，就被顾珩一个眼刀制止了。

　　“自己想，没看见谢湘忙着吗？”顾珩把一本物理练习册推到谢湘面前，“湘湘，这道题我还是不懂。”

　　那男生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嘀咕：明明是你一直在打扰她。

　　谢湘瞪了顾珩一眼，却还是拿起笔：“哪里不懂？”

　　看着她认真讲解的侧脸，顾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其实早就会做了，就是想多听她说几句话而已。

　　下午的自习课，谢湘被学生会叫去开会，讨论下周的文艺汇演。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节目形式。

　　“我觉得可以搞个合唱，团结又有气势。”文艺委员说。

　　“太老套了吧，要不搞个舞台剧？”

　　“我觉得街舞不错，肯定能炸场！”

　　谢湘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转着笔，心里却在想：顾珩会不会又在教室里偷偷画画？他的物理练习册是不是又只写了前两页？

　　“谢湘，你觉得呢？”学生会主席突然问她。

　　谢湘回过神：“我觉得可以搞个乐器合奏，我们班有不少人会乐器。”

　　“这个主意不错！”主席点点头，“那这事就交给你负责吧。”

　　“我？”谢湘愣了一下。

　　“对啊，你做事最靠谱了。”主席拍了拍她的肩膀，“争取拿个一等奖。”

　　谢湘只好点头答应。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已经快结束了。谢湘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顾珩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的物理练习册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她——正在会议室里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笔尖还悬在笔记本上方，眼神专注。

　　“你又不听课。”她敲了敲他的桌子。

　　顾珩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亮：“你回来啦！开会开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谢湘拿过他的练习册，“这道题不是讲过了吗？怎么还空着？”

　　“我……我想你了，没心思做。”顾珩挠挠头，说得理直气壮。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谢湘的脸颊微红，没接话，拿起笔开始给他讲题。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顾珩的耳畔。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心里忽然觉得，就这样听她讲一辈子物理题，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谢湘都在忙着文艺汇演的事。选曲目，定人选，排站位，忙得不可开交。

　　顾珩就像个小尾巴，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去音乐教室和同学练琴，他就在外面的走廊里画画；她去办公室找老师审批节目单，他就在门口等着；她放学留下来整理乐谱，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她，偶尔递上一瓶水。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谢湘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知道他肯定是又熬夜画画了。

　　“我不放心。”顾珩把一个三明治递给她，“你忙得连饭都忘了吃。”

　　谢湘接过三明治，心里暖烘烘的：“谢谢。”

　　“对了，文艺汇演你要表演吗？”顾珩问。

　　“嗯，弹钢琴。”谢湘点点头。

　　“太好了！”顾珩眼睛一亮，“我一定要去看！”

　　“你本来也要去啊。”谢湘无奈地笑了笑。

　　“那不一样，”顾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去看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湘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乐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文艺汇演当天，后台一片忙碌。演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练台词，有的在调试乐器。

　　谢湘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跃，熟悉着曲目。她选的是一首《月光奏鸣曲》，旋律优美而宁静，很适合她的气质。

　　“紧张吗？”顾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台，手里拿着一瓶水。

　　“还好。”谢湘停下演奏，抬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领结，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很好看。”顾珩看着她，眼神真诚。

　　谢湘的脸颊微红：“你也是。”

　　“真的？”顾珩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只被夸奖的孔雀，“我特意让我妈给我选的。”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谢湘忍不住笑了：“快去观众席吧，马上要开始了。”

　　“嗯，”顾珩点点头，却没走，“等你表演完，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谢湘问。

　　“保密。”顾珩冲她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后台。

　　谢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会说什么呢？

　　文艺汇演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拉开了序幕。唱歌，跳舞，小品，相声……节目精彩纷呈，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轮到谢湘上场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坐在钢琴前，微微颔首，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温柔而宁静。谢湘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钢琴。

　　顾珩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她。聚光灯下的谢湘，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白玫瑰，美丽而圣洁，让他移不开眼。他忽然觉得，能用画笔把这一刻的她画下来，该多好。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谢湘站起身，鞠躬致谢，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顾珩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他眼里的光芒，比聚光灯还要耀眼。

　　回到后台，谢湘刚换下演出服，顾珩就找来了。

　　“你弹得太好了！”他一脸崇拜地说，“像仙女下凡。”

　　“……”谢湘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那么夸张。”

　　“就是有！”顾珩坚持道，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谢湘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

　　“去了就知道。”

　　顾珩把谢湘带到了学校的屋顶。

　　夜晚的屋顶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谢湘问。

　　顾珩转过身，看着她，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想对你说的话，在这里说最合适。”

　　谢湘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顾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谢湘，我喜欢你。不是小时候那种喜欢，是……是想每天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谢湘的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知道我学习不好，有时候还很幼稚，可能配不上你这个年级第一，”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学习，会变得更优秀，会……”

　　“顾珩。”谢湘打断了他。

　　“嗯？”顾珩紧张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谢湘看着他，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我也是。”她说。

　　“啊？”顾珩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也是。”谢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喜欢你，是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整片星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你……你说真的？”

　　“嗯。”谢湘点点头，脸颊微红。

　　顾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动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谢湘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里像灌满了蜜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故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从屋顶下来的时候，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对了，”谢湘忽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顾珩握紧了她的手，“小时候看到你坐在外婆家的门槛上哭，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真可爱，想保护你一辈子。后来到了国外，每次想你，就觉得这种喜欢越来越深。”

　　谢湘的心里暖暖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喜欢我啊。”顾珩挠挠头，“你那么优秀，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呢。”

　　“傻瓜。”谢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优秀。”

　　顾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对了，”顾珩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爱情片，听说很好看。”

　　“好啊。”谢湘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

　　“嗯。”

　　走到宿舍楼下，谢湘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顾珩点点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人站在月光下，相视而笑，眼里的爱意像潮水般汹涌。

　　“晚安。”谢湘轻声说。

　　“晚安。”顾珩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一样轻柔。

　　谢湘的脸颊微红，转身跑进了宿舍。

　　回到宿舍，谢湘靠在门上，手轻轻抚上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因为顾珩的存在，变得更加明亮和温暖。而这份刚刚开始的爱情，将会像月光一样，温柔地照亮他们未来的路。

　　周末的电影院里，坐满了情侣。

　　顾珩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牵着谢湘的手走进放映厅。

　　电影很感人，讲的是一对情侣经历了重重困难，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看到感人的地方，周围有女生的啜泣声。

　　谢湘也看得眼眶红红的，顾珩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电影结束后，两人走出电影院，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电影好看吗？”顾珩问。

　　“嗯，很好看。”谢湘点点头。

　　“那我们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一直在一起？”顾珩看着她，眼神认真。

　　“会的。”谢湘毫不犹豫地说。

　　顾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握紧了她的手：“嗯，一定会的。”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谢湘看着身边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知道，顾珩会像小时候那样，一直保护她，一直陪着她，直到永远。

　　而她，也会一直陪着他，看着他实现自己的梦想，看着他成为更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