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镜中妖》虹少

16、大江湖（四）

　　正在江云羡为难之时，水中冒出一个女子脑袋，吓得那妇人一声尖叫。
　　江云羡也被吓得不轻：“银俐公主，你不要这么突然冒出来吓人。”
　　“哼，我刚刚救了你和你朋友，你都还没向我道谢呢就说我吓人。”那女子跃出水面落到船上，模样不过是个普通少女，只是更显娇丽。
　　“你制服你姐姐了？”
　　“暂时算吧。”银俐公主说着往船尾一坐，身后探出长长的银色鱼鳞尾探入了湖水中，“我先送你们上岸。”
　　妇人看到她摆动起尾巴推船前行，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船靠到岸边，躲避远处的众人只斜目盯着突然出现在船上的银俐，没人敢凑上前来。
　　“你们，大家来帮忙！”银俐公主收起尾巴踏到岸上向远处众人招手道。
　　顿时吓跑了多半的人，有几个大胆的互相看了看壮着胆慢慢靠了过来。
　　“你们帮忙把她抬上来。”银俐公主向他们吩咐道。
　　几个年轻汉子小心翼翼地跨上了船，一边警惕着银俐，一边笨手笨脚地将那妇人抬上了岸来。
　　几人刚踏上岸，其中一人便大叫一声疾缩回抬那妇人的手，跌跌撞撞地连连后退，瞪大的眼睛满眼惊恐地望着那昏睡的妇人：“鬼……鬼……”
　　银俐公主眉头一皱接住了被其他人丢开的妇人，摸了摸她的鼻息，鼻子凑到她脸上闻了闻：“胡说，这明明是活人。”
　　“不是……她不可能还活着……”大叫有鬼的那人仍是满脸惊恐，“不可能……不可能她完全都没变样子……”
　　“怎么了？”江云羡也摸了摸那妇人脉象，有些乱但也只是惊吓所致，这根本就是个大活人，一个身体健康怀着八个多月身孕的大活人。
　　“她……她是我二婶，十几年前回对面通湖镇娘家后就失踪了……她娘家人说看她上了船，可没人见她上岸……”那人目光从妇人脸上移到了隆起的肚子上，变得更加恐慌不安，“当时她就已经有了八个月身孕……马三，你腿脚快，快去叫我二叔来看看……”

　　岸上众人正惊慌疑惑之时，水中有了动静，一道金光闪过，纪斋一手握剑一手紧锁金伶喉咙将她拖上了岸。
　　“姓纪的，我以为你是下水去救人，没想到还只是想着你的剑啊。”江云羡冷语笑言，却也不敢近前。
　　纪斋没理会他，只是将金伶推倒在地，向她扬起了手中的剑。
　　“住手！”银俐抱住他的胳膊叫道，“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姐姐，你太没良心了！”
　　“银俐公主，你误会了，他要砍的不是你姐姐，是你姐姐手上戴的那枚戒指。”
　　“哼哼……”金伶冷冷一笑，将戒指取下吞入了口中，“现在你想要那戒指就先砍了我……”
　　正胶着时，去叫人的马三已经带了十几人来，紧跟他身后的一中年汉子上前来刚看到那妇人的脸就怔住了：“秀兰……不，不可能是秀兰……”
　　妇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不安惊恐扫视过围着她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夫君身上，脸上露出了庆幸微笑，眼角颗颗泪水流出，人也勉强爬了起来：“夫君，你的脸怎么了……几天就晒黑了……怎么鼻子上有道疤？”
　　“你真是秀兰？”中年汉子本要后退，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又迟疑了。
　　“怎么了，夫君？我就回娘家几天你就不认得我了？”秀兰上前娇羞地拉住夫君的手，向夫君指了指江云羡和银俐，“我回来时湖上起了雾，船篙也落入了水中……刚刚不知怎么雾一散就是满天闪电……多亏这两位救我……这姑娘，这姑娘是妖怪！”
　　她回想起刚刚，惊怕得要往夫君怀中躲，而他夫君也被她惊吓得推开她连连后退。
　　“怎么了？夫君？”妇人惊诧不已，几天前还将她捧在手心的夫君怎会就这样推开她。
　　“对不起，”银俐上前扶起那妇人，“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妖怪！”妇人推开她，转身寻人相助，却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比她看银俐的目光更加怪异充满惊恐。
　　“夫人，你感觉在那雾中呆了一会儿，其实是十几年……”江云羡有些不忍心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不过，现在你平安上了岸，好好跟你夫君回家……这位大哥，这确是你妻子，她已经经历这么可怕的事，孩子也快出生了，您接她回家好好安慰安慰……”
　　“我……”中年汉子看了看妇人的脸，将头低下了。
　　“爹，爹，在这看什么呢？娘喊你回家吃饭了。”两个七八岁孩童挤进人群一左一右拉住了那中年汉子的手，不明白大人们在讨论什么，只是摇着父亲的大手撒娇道，“爹，马家来买糖包子给了我和哥哥一人一个小蝈蝈笼……”
　　妇人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一儿一女，恍恍惚惚有些不能自持：“这是……”
　　“秀兰，我以为……我以为你落水、落水去了……”中年汉子低垂的头不敢抬起。
　　“你以为我死了？”那妇人终于明白了，踉跄几步退到了浅滩水中，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爱怜地抚摸着那尚未出生的孩子，眼泪不住地落在手背，“你说咱们会有一儿一女，等你在马家赚够了钱会开个自己的糖包子店……”
　　“对不起，秀兰……对不起……”两滴泪落在右手中孩子的小手上，那中年汉子低着头哽咽着说不出其他。
　　“爹，你怎么哭了？”女儿有些惊怕地抱着父亲的胳膊，“爹，你别哭了，娘有炖鱼……我跟娘说允许你喝一杯，你别哭了……”
　　“你戒酒了？”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了天边的晚霞。

　　“姐姐，你看到了，这都是我们的错……”银俐蹲到金伶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哽咽说道，“我知道那人伤你有多重，知道你恨那人恨得不再爱人，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封湖的这十几年害了多少人？”
　　金伶凄凄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双手，挥手间湖面形成一个巨大旋窝，水流飞旋着冲入云霄，瞬时云积雾漫天色暗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纪斋紧握手中的剑准备随时砍下。
　　“至少我能把这岸上几个村子的时间转回来，只是十几年而已，我会让一切恢复当时模样……”
　　“姐姐，你个大笨蛋！”银俐在金伶脑袋上狠敲了一下，“你以为变回去就没事了！？变回去就没这两个孩子了！这个村子就比外面差了十几年，和外面的联系也就都变了！只会造成对别人更多的伤害！？”
　　“那该怎么办？”金伶怔怔地望了妹妹许久。
　　银俐也没有任何办法，只是满怀歉疚地望着那妇人。
　　“没关系……至少我和孩子都还活着……我回娘家就是……”妇人说着踏上了船。
　　“秀兰……”中年汉子鼓起勇气叫住了她，“你爹娘和哥哥都……都已经过世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