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都在逼我心动》口说无凭

14、第 14 章 “噗通

　　“噗通——哗啦！”
　　巨大的水花在氤氲的温泉池里炸开！温热的水流瞬间没过头顶，带着硫磺味的液体猛地灌进程锐因为惊愕而张开的嘴巴和鼻孔！
　　“咳！咳咳——！”程锐瞬间被呛得七荤八素，手脚胡乱地在水里扑腾，烧酒带来的眩晕感和落水的恐慌混合在一起，让他脑子彻底变成了一锅滚烫的浆糊。他像个被扔进开水里的螃蟹，狼狈不堪地挣扎着想要浮起来，眼前全是晃动的白色水花和蒸腾的雾气，世界一片混沌。
　　一只手臂猛地穿过混乱的水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箍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臂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也伸了过来，穿过他的腋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从深水区向上拽！
　　“哗啦——！”
　　程锐被硬生生地从水里拔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温泉水，眼前水雾弥漫，视线模糊一片，只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紧紧贴在一个同样湿透、却异常坚实滚烫的胸膛上！那胸膛起伏得极其剧烈，隔着湿透的薄薄家居服，清晰地传递着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又快又重，像失控的鼓点，敲在程锐的耳膜上，和他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
　　是林屿！
　　程锐惊魂未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眼前这唯一的支撑点！他的双臂紧紧环住了林屿的脖子，两条腿也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恐慌，下意识地盘在了林屿劲瘦的腰上！整个人像只湿透的树袋熊，严丝合缝地挂在了林屿身上！
　　肌肤紧紧相贴，滚烫的体温互相传递，蒸腾的水汽混合着硫磺味、酒气，还有林屿身上那股被热水泡过、变得更加浓郁的“凛冬松林”气息，疯狂地钻进程锐的鼻腔，侵占他混乱的大脑。
　　时间仿佛停滞了。
　　露台上只剩下程锐剧烈的咳嗽喘息声，还有林屿同样急促沉重的呼吸声。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和发梢不断滴落，在池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程锐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肺都快出来了，身体因为恐惧和脱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死死抱着林屿的脖子，脸埋在对方同样湿漉漉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熟悉冷香的空气，仿佛那是唯一的氧气来源。刚才溺水般的恐慌感还未完全褪去，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林屿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维持着托抱程锐的姿势，一动不动。程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感觉到他箍在自己腰背上的手臂肌肉坚硬如铁，甚至在微微颤抖！那急促的呼吸声就喷在程锐的耳畔，灼热得吓人。
　　过了好几秒，程锐的咳嗽才稍稍平息。剧烈的喘息让他脑子发晕，身体发软。但更让他发晕发软的是此刻的处境——他和林屿！像一对连体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泡在温泉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醒了程锐！他猛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片深邃翻涌的漩涡里。
　　林屿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着寒冰的俊脸，此刻被温泉的热气和刚才的剧烈动作蒸腾得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几缕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鬓边，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挂在微微抿紧的薄唇上。那双总是过于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暴露在程锐眼前——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尚未褪去的、真实的惊怒和慌张，有强自压抑的喘息，还有一丝……程锐从未见过的、近乎狼狈的……无措？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程锐脸上，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程锐脸颊发麻。那视线仿佛有重量，从程锐同样湿透凌乱的头发，扫过他因为咳嗽和惊吓而泛红的眼眶，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他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同样湿润泛红的嘴唇上。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蒸腾的白色水汽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界限，也放大了每一丝细微的触感和声响。程锐能清晰地听到林屿沉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脏，甚至能感觉到林屿箍在他腰背上的手臂，那坚硬肌肉下传来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更像是一种……极力克制着什么即将失控的东西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程锐的心跳再次飙上了高速！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滚烫，喉咙发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想松开盘在林屿腰上的腿，想收回紧紧抱着他脖子的手臂，想立刻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但身体却像是背叛了他，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反而因为想挣脱的动作，在对方怀里蹭动了一下，带来一阵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
　　林屿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箍着程锐腰背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勒得程锐闷哼一声！那双近在咫尺、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瞳孔似乎骤然收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下去，变得更加幽暗深邃，像即将掀起风暴的海面。
　　“放……放开！”程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愤。他挣扎着想从林屿身上下来。
　　林屿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眼神猛地一凛。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箍在程锐腰背上的手臂，同时身体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噗通！”
　　程锐双腿发软，林屿这一松手一后退，他根本站不稳，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回了温热的池水里！溅起的水花又扑了林屿一脸。
　　“咳！咳咳！”程锐再次被呛了一口水，狼狈地坐在池子里，水没到胸口。他气得想骂娘，抬起头怒视林屿：“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看见林屿站在几步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脸色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他抬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烦躁。他看着坐在水里、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程锐，眼神里的惊怒和无措已经消失殆尽，重新冻结成一片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嫌弃的寒冰。
　　“程经理，”林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甚至更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麻烦你，下次找死的时候，离我远点。”
　　说完，他不再看程锐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他动作僵硬地转身，哗啦一声迈出温泉池，抓起池边的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头也不回地拉开玻璃门，走进了房间。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怒气。
　　玻璃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水汽和……那个还傻坐在池子里、浑身湿透、一脸懵逼加羞愤的程锐。
　　程锐呆呆地坐在温热的泉水里，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淌。林屿那句冰冷的“离我远点”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再想想刚才那个紧密到令人窒息的拥抱，还有林屿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怒和……无措？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憋屈、羞耻、愤怒和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委屈的洪流，猛地冲垮了程锐！
　　“操！！！” 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温热的池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屿！！！我操你大爷！！！” 愤怒的咆哮声在寂静的露台上回荡，惊飞了远处竹林里的几只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