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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夜色别有怀抱 冷黛蓦然忆 ...

  •   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学校派渐川去英国参加学术会议。
      飞机是清晨到的,天阴着,还没有下雪,这个学校他从前来过,此刻轻车熟路地进去,沿着指示牌找到会议所在的红砖楼,并不需要别人的指引。他走进会议室,却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修长的身材,乌黑的一把直发,此刻微微弯腰,正在倾听一个人说话。他心中微微一动,静静走进去,找了个偏远的座位坐了下来。恰好此时说话的那人听到了响动回过头来——这人无巧不巧,竟然是他认识的一个教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做过报告,渐川只得上前寒暄几句,这位教授不知道两人的瓜葛,当下热情让座,渐川坐下,默默观察珉苏,只见她更加瘦削,下巴尖尖,脸色白皙,穿着黑色毛衣和咖啡色裙子,一时无话,恰巧这时主讲人来了,是这一届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在圈内极有名望,正是如日中天,身后陪同的正是珉苏的导师,珉苏本来打算离开,看这架势倒不便离场了,连忙规规矩矩坐好,可是虽然装出听讲的样子,却无法集中精力,身边那人令她如坐针毡。
      好容易挨到结束,珉苏穿上大衣,拿起书包,向老师打了招呼预备离开,那老师却笑道:“晚上一起吃饭吧,难得都是中国人聚在一起。”留了联系方式给她和渐川,二人只得答应着。珉苏拿出手机,选了附近的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法国饭馆,三人一起走出校门。
      饭馆玻璃吊灯一支支垂下,情调气氛颇佳。三人点了勃艮第Pinot Noir,教授不禁多喝了两杯酒,看着渐川,忽然不胜感慨地叹道:“经济学原本是一门实用性很强的学科,一直在象牙塔里,总感觉没有用武之地。听说你原来到是有些实际经验,怎么想到回大学教书了?”渐川微笑道:“在外面闯荡几年,还是觉得校园里最清静,何况我对做学问又真的有兴趣。”珉苏微笑道:“是这样没错,在学校待久了,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遇到些事情,第一反应还是回到学校,反而可以静下心来,认清自己想要什么。”渐川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冷黛一眼。珉苏自己面前是郁金香形状的酒杯,装着琥珀色的酒。那一点暗红映到她眸子里去,越发显得眼睛黑白分明,却又深沉如一潭湖水。渐川遂笑道:“网上说投行是个名利场,看来这个名利场的浓度太高了,有些让人窒息,可能还是简单的生活,比较符合人的天性。”教授接道:“生活方式没有好坏之分,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冷黛微笑说:“但是人在这个社会上不能完全凭自己的兴趣,还有责任呢。”
      一顿饭宾主尽欢,谈兴甚浓。饭后,渐川和珉苏将教授送回宾馆,送完老师,珉苏和渐川走出宾馆,这时晴朗无风,夜空中繁星点点,月色泠泠,两人相对片时,冷黛轻声说:“我要回学校了。”便欲转身离开,渐川凝望她,说:“也好,我送你。”珉苏说:“不用了,这里坐地铁很方便。”她本来心情就烦闷,这样应对已经是极限,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下台阶,一面向地铁站走去,一面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为何要答应一起吃饭,现在又得面对如此尴尬局面。回头看渐川不远不近跟在后面,更是感到烦躁。这时来了一辆出租车,渐川扬手招停,车子正好在珉苏的面前停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渐川已经走到她面前,轻声说:“很晚了,早点回去吧。”这时气温已经下降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打开车门上了车,渐川紧随其后也进来了。
      车窗外万盏灯火,她只扭头看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渐川也是如此。等到了大学外面,渐川付了车资,两人下车,珉苏忽然发现没有带学生证,原来前几天伦敦发生恐袭事件,这几天学校加强了安保,晚上十二点以后不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学生一律不准进入校门。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珉苏不好意思打电话打扰室友和同学,只能自报家门,说了系别年级,渐川也帮她解释,说明她是该校的学生,可是没有用,冰冷的铁门半晌也不见动静,门卫铁面无私,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两人在门外面面相觑,渐川说:“不然去附近找家旅馆吧。”珉苏摇摇头,她这次辞职出来留学,一部分是工作之后的积蓄,一部分还是家里的资助,平日的开销精打细算,像出来住这种额外的费用,她也想着能省则省,就算渐川愿意帮助,她也不想接受他的恩惠。——说到底,他们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有可能,她并不愿意和渐川在一起。
      夜间毕竟有凉意,渐川脱下大衣给冷黛披在肩上,珉苏也不说什么,两人沿着街头漫步,昏黄的路灯映出长长的影子,幸好学校外面颇有一些学生平时聚集的酒吧和咖啡馆,他们走进一家外面有通宵营业标志的咖啡馆,里面没有客人,却还没有打烊,他们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老板是个和善的胖子,本来在打扫吧台,看见他们来了,做了两杯咖啡送过来,渐川温和地问他:“我们可以在这里坐到天亮吗?”老板眨眨眼说:“情人总是嫌夜晚太短。”珉苏感激地一笑,等老板走开,低声却语气坚决地对渐川说:“你回去吧。”她的手修长白皙,按在鹅黄的桌布上,手白得几乎透明,手背上一个个小坑,渐川看了半晌,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珉苏眼眶酸楚,心如刀绞,正好老板养的一只大猫踱了过来,虽然体格庞大,动作倒很敏捷,一下跳到珉苏旁边的椅子上,珉苏哎呀一声,顺势将手抽出,慢慢地抚摸着大猫。渐川说:“这只猫很像以前女生宿舍楼下的那只。”珉苏随口说:“这只猫更乖些,和你们宿舍楼下的那只性格倒有点像,那狗在楼下晒太阳,半天也不动,见人来了倒是会蹭上去。”渐川说:“一只好小猫,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了。”珉苏的心里正想着别的事,脱口说:“物犹如此,人何以堪。”说完骤然一惊,渐川却并不在意,只是拿出随身的手提电脑,自顾自地在那里看明天要在会议上做的报告。夜间阒静无声,只有鼠标声哒哒作响,珉苏默默无语,店员在柜台上打着瞌睡,老板不知所踪,大猫仍然趴在椅子上打呼噜,一时店中成了他们两人的天地。珉苏蓦然忆起他们住在一起时,有一晚渐川赶着加班,她后半夜醒来,看见客厅的门缝透出光亮——他怕影响她睡觉,到餐桌上赶功夫。她悄悄起床,装作是去洗手间,其实是去厨房给他做夜宵,她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鸡蛋面出来放在他面前,他吃了一个荷包蛋,留一个给她,结果她死活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追剧到凌晨。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软,骤然间对面前这人柔情万缕,但旋即又想起他冷漠无情离开祖国,飞到新加坡。摊牌那夜是多么漫长,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如死灰,身如槁木,可是现在两个人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她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漫过舌根,她的眼泪滑落下来。在这个异乡的城市,冬天的夜晚,寂寞的旅人为了逃避寂寞,在路灯下徜徉整夜不归。那盆蝴蝶兰开了花又谢了,是那么多年以后才开出的花,盛开时如同红宝石一样璀璨绚丽,却轻易就凋萎。是谁在唱着安静的歌,壁炉里的木柴必必扑扑地燃烧着。
      可是现在呢,和渐川在一起她很安心,像从前的多少个夜里,渐川在那里聚精会神工作,时光在他的脸上并未留下损伤,反而雕琢出了一些硬朗的线条,显得更加刚毅了些。她看着渐川,好像风雪之中的旅人看见前方的木屋透出暖意的灯光,孩子的期望得到了满足,她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什么事也没有做,什么话也没有来得及说。
      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她看见渐川也睡着了,下巴上多了些青色的阴影。笔记本推在一旁,屏保的图案一闪一闪,竟然是当年她住的红砖楼一角,窗上挂着日式的人偶。她呆住了,凝望着熟睡的渐川,想要叫醒他却又于心不忍。
      渐川醒来,看见对面空空的沙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赶回酒店梳洗了,回到会场,校方的学生工作人员里面独独少了那把乌黑直发。事情到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他的责任,他自问无法要求珉苏去原谅他,也许她给他的评语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他自嘲地想,究竟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分手后他和珉苏失去了联系,在MSN的留言她再也没有回过,短信、邮件,一切可能的方式都用过,他并不是想和珉苏藕断丝连,那样对她不公平,他只是关心她,想知道她生活得怎么样。为此他辗转托人询问珉苏的现状,得知她辞职出国了,他和留校任教的同学联系,找到母校为她写推荐信的教授,才知道她已经去了英国这个学校。他几乎立刻想过来找她,但是学校教学科研任务都十分繁重,在新的单位压力很大,松懈不得,妻子又新婚燕尔,除了上班,他几乎很少出长差与她分开。这样一拖,转瞬就又是一年了。正好珉苏的学校召开学术会议,向他发了邀请函,他想也没想,就立刻暂停了手上的一切事情,订了机票飞来,他如愿见到了珉苏,可是现在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他素来做事无不前因后果考虑周详,但面对珉苏他却无法使用自己的理性。
      与此同时,珉苏在酒店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办理退房手续。珉苏初到英国的时候过得十分拮据,交完学费后,生活费也就堪堪能支付住宿和伙食费,经往届的学姐指点,她在兼职网站上投了一些简历应征,其中有一个职位吸引了她的注意,是在画廊做助理,这样有吸引力的工作自然应征者众多,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投了简历,也像国内简历那样排版十分美观,还附上了国内照的,一度十分流行的ps过的照片,想来她的态度十分认真,虽然没有艺术品领域的经历,却有着老牌殖民地国家向往的异国情调,居然被画廊选中,一周去三个半天,帮助做一些行政事务。薪酬不高,但事情也不算很多,只有布展的时候需要和其他人一起加班。但其中两个半天都是在周末,她的私人时间就被挤压到微乎其微了。
      画廊是在伦敦的南肯辛顿,著名的富人区,她的学校则是在泰晤士河畔,伦敦的物价高得出奇,出租车算是奢侈品,她每次都尽量坐地铁赶去上班,包里备着一双高跟鞋,出门则是平底鞋,珉苏自嘲变成了《清算:华尔街的日常生活》里面换鞋上班的女职员,天然就和投行的前台工作拉开了阶级差距。画廊衣香鬓影,往来无白丁,但珉苏平时都是在办公室做行政工作,与在画廊展出的画家和他们的观众并没有什么接触。新年时,画廊举办酒会,不知是否出于对异乡人的照顾,居然也给了珉苏一张请柬,好在国内年会时穿过的礼服也带了来,珉苏便略打扮了一下来赴宴了。
      宴会上到处是衣冠楚楚的绅士和精致工整的淑女,珉苏自嘲寒酸,本来也只是为了礼貌而来,无意结识什么人,于是便拿了一杯酒找个角落坐下,慢慢品尝。
      “小姐,你的这杯moscato快要喝完了,要不要试试我们的Chablis?”珉苏一惊,以为是侍者,转念不对,侍者不会注意到她之前喝的是什么酒,于是转过头来,原来是一个老者,正在笑吟吟地看着她,颇有些看后辈的慈爱之情。这时珉苏的一颗心才定了下来,笑道:“不用了,我想我该走了。”老者目光闪动,扬扬手里的酒杯说:“你应邀过来,又受到了招待,难道不想见见主人吗?”珉苏微笑道:“难道您认识他?”珉苏所在的这家画廊十分有名,里面展出的画也十分符合珉苏的审美,她从内心里,对画廊的老板也私淑已久。这时她也猜到,面前这人多半就是画廊的主人理查德,看年纪也差不多,果然老者调皮地眨眨眼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珉苏苦笑了一下,心想无论什么国家和种族,和女人说些自以为富有幽默感的俏皮话,都是男人的天性。不过她还是对老者微笑了一下,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老者十分高兴,又与她聊了很久,自此珉苏算是因缘巧合,遇到了贵人,很快她的职位就从普通的行政助理变为策展助理,开始接触到画廊工作中专业性较强的部分,她和渐川是同班同学,都是学经济学出身,对于作品的鉴赏能力本来有限,但她在画廊的工作中认真积累经验,渐渐也对当今世界的画坛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对大师、著名画家、有名气的画家以及有潜力的画家略知一二,善于估计画作的市场价值和购入卖出的经济效益,在几次画廊做出的重大决策中,都从财务方面提供了很好的参考意见。她在完成学业之余,竟然在工作上受到了肯定,不由得十分欣慰,也算是疗愈情伤的额外收获。而英国物价昂贵,生活费用颇高,又是出了名的难申请奖学金,商学院尤其如此,在国内工作两年的积蓄也就支持了不到一年,画廊的兼职在调换岗位后,酬劳也翻倍了,由原来的每周60磅增加到120磅,已经可以覆盖她的生活费了。生活的压力一旦减小,她的心头也便轻松了不少,和家人说了,婉言谢绝了父母的资助,换了一间条件较好的宿舍,各方面走上了正轨。
      对于画廊的老板理查德,她一向心存感激,在工作中亲眼见识了他运筹帷幄的精明后,更是丝毫不敢懈怠,兢兢业业地做好手头的工作。理查德个头很高,身材魁伟,却慈眉善目,穿着十分讲究,说话言简意赅,往往一语中的,珉苏对他十分尊敬,理查德对她也另眼相看,在画廊有时遇上,也总是和她聊上几句。时间长了,她也对理查德有所了解,他是贵族的小儿子,家族在二战后衰落,也没有多少祖产继承,但他本人却十分有商业才能,在地产投资和艺术品交易方面斩获颇丰,然而他本人不是工作狂人,珉苏在画廊里不常见到他,据说他的爱好是社交和园艺,交游对象广阔,多为权贵和艺术家,他平易近人的性格在社交圈很受欢迎,而他也正是在这些圈子里了解商业信息,作出投资决策。
      珉苏办完退房手续走出宾馆,暗自心痛房费,下午是她的兼职时间,她直接从宾馆去了画廊。走到门口却看见理查德的加长劳斯莱斯停在正门前面,他正从车上走下来,目光所及,画廊的负责人在门口迎候,珉苏忙闪在一旁,等众人进去了,她方才跟了进去,回了自己办公室,却留意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听见脚步声往会议室去了,她本来是兼职,并非正式员工,理查德主持的会议都是画廊高层才能参与的,她并无资格参会。大概等了1个小时,走廊上有人说话,珉苏知道会议结束了。
      她提起精神,预备上司找她,这时手提电话响了,果然有人来找,她接起电话,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是谢小姐吗?罗宾森先生有请。”她连忙稍微整理了一下,去理查德的办公室,只见他正对着一幅画出神。她不敢打扰,只站在门口,目光也望向那副画,原来是名画《达娜厄》,这幅画原本藏在俄罗斯俄罗斯圣彼得堡艾米塔吉博物馆,前几个月画廊筹备一个希腊神话主题的画展,于是和艾米塔吉博物馆商借,原来已经借来了。这时理查德已经注意到她,她连忙收回视线,微笑着和理查德打招呼,理查德说:“这幅画很美,是不是?”画中女子身体圆润,构图灵巧,神色生动,她点点头,理查德又说:“我很喜欢这幅画,因为这幅画里蕴含了一个主题,就是命运,无论是俄狄浦斯,还是达娜厄,都是命运捉弄的对象,达娜厄在被宙斯的金雨笼罩时,是多么欣喜!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将会生下一个儿子,杀死他的外公。”他问珉苏:“你相信命运吗?”这个问题问到了珉苏的心坎里,她为了避开渐川,不惜远走异域,付出高昂的代价和努力,攻读博士学位,而这样还是逃不开躲不过,渐川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又找了来。自己在一片荒野上,蒹葭苍苍白雾茫茫,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心中都有遗憾与悔恨,这是不是就是命运的一种捉弄?她点了点头,说道:“在命运面前,人的力量十分渺小。”理查德凝望着她,刚才在画廊门口,他下车时就已看见她了,如此清新可人,年轻秀丽,又十分能干,他早已经打算等她毕业后,留她在画廊工作,如果她不愿意,还可以给她提供更符合她专业的工作,现在珉苏已经读了1年多,就快到找工作的时候了,不少人已经开始着手找实习岗位,不知道珉苏是怎样想的,人才如果不用十分可惜,理查德决定和珉苏谈一谈。
      看见珉苏点头,他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和你谈一谈,关于你的工作问题。”珉苏应了坐下,理查德说:“你在画廊的工作表现很好,我十分欣赏你的专业才能、学习能力和判断力,我知道,现在工作岗位的竞争很激烈,你愿不愿意考虑留在画廊工作?如果你想换一个环境,我希望你可以考虑去我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我想那里的工作内容会很适合你的专业。”珉苏有些吃惊,眼看身边的同学纷纷向外投递简历,寻找实习工作机会,她也如法炮制,只是现在竞争太激烈了,简历投出去也迟迟没有回应,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面试机会,如果回国工作,现在海归的博士也多如过江之鲫,她要找到合适的工作,也需要费一番功夫,何况回去又会面对旧时的同学,不可避免会提到陆渐川。——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想到这一点,她宁可留在英国,有理查德承诺的工作机会,也可以在简历上增加一笔非常说得过去的履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非常有利的。
      想到这里,她对理查德郑重地说:“谢谢您的关心和提携,我将一如既往地为画廊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我也会在学业上不断努力,早日取得博士学位,我很期待到您的投资公司工作,我想那对我来说将会很有挑战也很有意义。”理查德十分高兴,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女孩,也十分关心她,而现在,这种关心结出了果实,他将目光再度投向《达娜厄》,命运究竟能否主宰一个人,尽管他多历世事,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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