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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学长,别哭。 玉虹桥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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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午后,秋阳不燥,风里裹着陶然亭公园湖水湿润的凉意。
夏平清将车平稳停在公园附近的临停车位,熄火落锁,一系列动作轻缓而利落,不带半分多余的拖沓。
他今日并未穿标志性的白大褂,只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灰色棉质衬衫,领口松解开一颗纽扣,露出线条干净修长的脖颈,肤色冷白得近乎剔透,在柔和的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袖口被他仔细挽至小臂中段,腕骨清晰凸起,浅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清瘦却不显孱弱,透着医学生独有的克制与规整。
他身形挺拔,肩线利落,行走时脊背始终绷得笔直,却不显僵硬,每一步都沉稳轻缓,像一弯不会惊扰水面的月影。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份冷白衬得愈发干净。
他生得极清隽,也极有辨识度。眉骨锋利利落,眉形修长干净,不浓不淡,自然斜入鬓角,不笑时便自带一层疏离淡漠。
最惹眼的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线条流畅而锐利,黑瞳沉静如深潭,目光落处轻淡无波,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穿透力,安静时清冷,抬眼时又自带慑人的气场。
鼻梁高挺笔直,从眉骨一路向下延伸出利落的侧面轮廓,让整张脸立体而精致,却丝毫不显女气,反倒添了几分冷硬的骨相美。
唇形偏薄,唇色是浅淡的自然粉,唇线清晰利落,而就在下唇正中偏右一点的位置,嵌着一颗极小、极淡的黑色小痣,浅得几乎要融进肤色里,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察觉,却偏偏落在最微妙的地方,为他整张清冷疏离的面容,添了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印记,安静,又格外勾人。
他独自沿着湖岸慢行,避开人群喧闹的主路,任由草木清香与湖水湿气裹住周身。
不多时,汉白玉质地的玉虹桥便出现在垂柳掩映间。
三孔石拱桥弧度柔和,桥身温润,桥洞倒映在平静的湖面,形成三道完整的圆,风拂过水面,圆影便轻轻晃荡,碎了又聚。
夏平清抬步踏上桥面,石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微凉。
他走得很慢,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丹凤眼半敛,目光平静地落在湖面的波光上。
阳光斜斜洒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冷白的侧脸,落在唇瓣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上,一明一暗,温柔又清冷。
他单手轻扶着冰凉的石栏,没有看手机,没有与人交谈,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桥顶,吹风,看水,听远处隐约的笑语,享受这片刻无人打扰的独处。
风掠过桥面,掀起他衬衫的衣角,拂动他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也轻轻擦过他淡色的唇瓣。
那颗小小的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他站在玉虹桥上,像一幅安静到极致的画,清冷,干净,疏离,又自成一境。
片刻后,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自桥的另一端慢慢走近。
女生生得极好看,栗色的长卷发柔软蓬松,衬得眉眼温婉干净,气质安静又大方,没有刻意靠近的局促,也没有张扬的试探,只是在离他一步外的位置停下,姿态礼貌而克制。
她望着湖面片刻,才侧过头看向他,声音轻柔和缓,分寸感恰到好处:
“先生抱歉打扰一下,我刚才在对岸拍照,觉得这座桥和这里的光都很好看,见你在这里站了很久,怕影响到你,所以过来问一声——你是在这里等人吗?”
夏平清缓缓抬眼。
狭长的丹凤眼半睁,黑瞳沉静如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清淡平和,不带半分冷硬,却依旧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又礼貌:
“是有挡到你拍照吗?”
女生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没有。”
“没有等人,只是待一会儿。”
女生轻轻“啊”了一声,眉眼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大方又坦然:“那就好,我还怕打扰到你。这里景色确实很舒服,我也很喜欢陶然亭的下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搭在身侧的包带上,语气依旧自然得体: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是附近学校摄影系的,觉得你和这里的光影很契合,以后如果有合适的题材,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忙拍一组照片,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夏平清沉默一瞬,狭长的眼睫轻轻垂落。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湖面,声音轻而清晰:
“抱歉,不必了。”
礼貌,客气,疏离,却不伤人。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半分暧昧的余地。
女生听懂了他的边界,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点遗憾: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她转身离开时,栗色卷发被风轻轻拂动,步履从容,安静得体,没有半分尴尬或纠缠。
桥上再次恢复安静。
夏平清单手扶着石栏,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不过是风拂过水面的一道轻痕。
风静,水静,人亦静。
但这份安静没有维持多久。
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持续的震动,不刺耳,却轻轻划破了桥面的宁静。
夏平清垂眸,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探入裤袋,拿出手机。
屏幕微光落在他冷白修长的指尖,来电显示简简单单两个字——妈妈。
他狭长的丹凤眼轻轻垂落,原本疏离冷冽的轮廓,在看见这两个字时,极轻地柔和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
指尖滑过接听键,他将手机轻轻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清冽里裹了一层只有面对家人时才有的淡软,却依旧克制。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四川家乡话特有的软调子,尾音轻轻卷着,不重,却一听就知道是从南方来的人,温柔又亲切:“清清啊,周末了,没泡在实验室吧?在那边……过得还顺利吗?”
夏平清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向湖面泛着碎金的波光,语气平稳得让人安心:“顺利,挺好的。没在学校,出来走一走。”
母亲在那头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便细细叮嘱起来,口音软软的,字句里全是藏不住的挂念:“那就好。北京不像四川,干冷得很,最近天气一转凉就特别冻人,早晚温差大,你可要记得及时添衣裳。别总待在实验室里熬着,饭要按时吃,水也要多喝,听见没?”
他安静地听着那些细碎又温暖的唠叨,没有打断,只是偶尔低低应一声,声音轻而软:“嗯,知道了。”
“没熬夜。”
“有按时吃饭。”
“你啊,长大了,变的懂事了,也哈子事都闷在心里头不讲。”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心疼,“在外面头莫哈子都自己扛着,累了就歇一哈,妈在。”
夏平清握着手机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桥下轻轻晃荡的桥洞倒影里,声音轻得被风裹住,却异常认真:“我没事儿,妈你放心。”
又安静听了几句叮嘱,他才轻声收尾:
“我还在外面,风有点大,先不跟您说了,晚点再打给您。”
“好,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嗯。”
通话结束。
夏平清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轻缓利落,一如他平时的模样。
等再次抬眼望向湖面时,那双狭长丹凤眼里的温软已经淡去,重新覆上一层浅淡的平静。
只是单手搭在石栏上的指尖,极轻地收拢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风掠过玉虹桥,掀起他浅灰色衬衫的衣角。
远处人声隐约,湖水轻漾。
夏平清又在桥顶站了片刻,安安静静吹了一会儿风,才缓缓收回搭在石栏上的手,转身缓步走下桥。
他沿着湖边树荫慢行不多时,便寻到一处藏在柳荫里的僻静凉亭,径直走了进去,在木质长椅上静静坐下歇息。
他就那样坐在椅上,静默了片刻,眉眼低垂,周身是化不开的安静。
片刻后,他才缓缓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先低头看了眼有无新消息。
通知栏空空荡荡,没有多余打扰。
他指尖微顿,转而点开相册,滑到最深处的收藏栏,轻轻点开一张旧照片。
屏幕亮起,映亮他冷白的侧脸。
照片里是两个并肩站在柳树下的少年,背景是和此刻相似的湖光与绿意。
左边的少年还带着青涩,黑色碎发软软搭在眼前,眉眼干净,笑得格外开朗,一眼便能看出是年少时的夏平清。
他身旁立着另一个少年,身量略高,肩背线条更硬朗挺拔。
两人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少年气干净耀眼。
高个的那个头发略长,层次分明,发尾轻轻搭在锁骨处,额前碎发随性垂落,眉眼锋利利落,鼻梁高直,唇线清晰,右耳上一枚小小的黑色耳钉,在画面里依旧清晰惹眼。
夏平清就那样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屏幕里这张旧合影。
狭长的丹凤眼半敛,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明明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可指尖握着手机的力道,却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浅淡的白。
风穿过凉亭,带着秋末的凉,拂在脸上,却像是轻轻戳中了心底最软也最疼的一处。
他没有眨眼,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照片里早已远去的人、远去的时光,喉间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哽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片沉到骨子里的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无声的沉默。
片刻后,他轻轻按熄手机屏幕,将手机握在掌心。
夏平清缓缓抬起一只手,越过头顶,微微张开,任由细碎的秋阳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
他微微仰头,透过指间的缝隙望向高远而安静的天空。
没有哽咽,没有颤抖。
只有一滴眼泪,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冷白的下颌线轻轻坠下,没进衣领里,不留一点痕迹。
夏平清垂着眸,飞快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复成平日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双手紧扣,搭在腿中间。
脚步声渐渐靠近,宋际科走进凉亭内。
他没有发现夏平清哭过,只是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沉得厉害。
刚入秋,他穿一件白色印有品牌logo的T恤,搭配黑色休闲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白带对勾的板鞋。
夏平清垂着的视线先落在了那双干净利落的板鞋上,顿了片刻,才缓缓往上,看到了宋际科满是担忧的脸。
宋际科刚一对上夏平清的视线,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才看清,他的眼眶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但凭着这些天对夏平清的了解,他知道这位学长格外要面子,此刻绝不愿被戳破情绪。
于是他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在夏平清身旁坐下,语气轻松地嘘了声:“好巧啊学长,你也来这儿晒太阳?”
夏平清脸上却立刻浮起一层明显的不耐,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怎么又是你?”
宋际科没有解释。他是和徐扬他们一起来的,只是隔着老远,就一眼看见了凉亭里的夏平清。
初秋的树木还带着深绿,只在叶尖微微泛出一点浅黄,风里已经带了凉意,那人一身浅灰色衬衫,安静得格外显眼,他跟徐阳几人匆匆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了过去。
宋际科看向湖面,轻声对夏平清说:
“玉虹桥下面的湖很漂亮,特别是春天的时候,满目皆绿,特别有生机。”
夏平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宋际科也没觉得尴尬,只是转过头望着他,语气很轻,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春天,可以和学长一起来吗?”
夏平清皱了皱眉,对他这般直白又热情的示好,生出几分明显的厌恶。
他站起身,转身便要走。
宋际科见他又要走,立刻跟着站起身,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平清抬手猛地挥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烦不烦,别跟着我。”
宋际科微微抬眸,望着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夏平清,有些不解地轻声问:“我怎么了?”
“……”
夏平清像是被他这副模样蠢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语:“你没怎么,是我有病。你他妈别靠近我,离我远点,听见没?”
宋际科被他这通突如其来的火气堵得一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眼底的不解慢慢蒙上一层委屈,却还是没敢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看他。
夏平清被他这副无辜又执拗的样子看得心头更躁,喉间滚出一声不耐烦的闷哼,转身就想甩开人离开,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却又被轻轻攥住了。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他,却又固执得不肯松开。
“我没有想烦你。”宋际科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牢牢黏在夏平清紧绷的侧脸上,“我只是……觉得玉虹桥的春天很美,想和学长一起去看。”
夏平清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刺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大得让宋际科踉跄了一下。
“我说了离我远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制不住的烦躁,“宋际科,你有病吧?我他妈真想报警,神经病!”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身后人任何表情,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宋际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到他手腕的地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良久,才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是啊,我他妈还真就有病。”
凉亭里的风还带着秋阳最后的温度,宋际科却像被抽走了浑身所有力气,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夏平清手腕的触感,微凉的、清瘦的,带着一点骨节分明的硬,可那点温度转瞬即逝,只剩下掌心空落落的发疼。
方才被挥开的手腕隐隐泛着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夏平清决绝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浅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柳荫深处,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垂下眼睫。
眼底那点执拗的光早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沉下去的黯淡,连平日里利落张扬的眉眼都垮了下来,没了半分生气。
他就那样孤零零站在凉亭中央,像被遗落在秋光里的一件无用物件,周身的气场蔫得厉害,失魂落魄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没再停留,也没心思去寻原本约好一起逛公园的徐阳几人,连招呼都忘了打,脚步虚浮地走出凉亭,沿着湖边的路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夏平清冷到刺骨的眼神,和那句压着怒火的“离我远点”。
秋阳依旧不燥,风里依旧带着湖水的凉意,可落在他身上,只剩一片刺骨的冷清。
他没看路,也没在意方向,走到公园外的马路边时,随手抬了抬手,拦下一辆恰好驶过的出租车。
车门打开,他弯腰坐进去,脊背靠着后座,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连报地址的声音都哑得厉害,只淡淡说了一句学校的名字,便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窗外的树、行人、车流都模糊成一片色块,他眼神放空,没有焦点,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刚才碰过夏平清的地方,指节微微泛白。
车里只有轻微的引擎声,窗外是倒退的街景,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宋际科微垂的眼睫上,明明暖得晃眼,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学校正门旁。
“同学,到了。”
宋际科缓缓抬眼,目光空茫地望了一眼校外熟悉的校门,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嗯。”
他低头点开手机,指尖微凉,扫码、付钱,动作利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他扫都没扫一眼,推开车门。
午后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反手关上车门,没有回头。
车子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校门口依旧热闹,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说笑打闹,阳光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晃出一片明亮。
一切都鲜活又正常,只有他像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周身裹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低气压。
往常这个点,他该顺着主校道,直接回宿舍。
可宋际科脚步顿在原地,没有动。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闷得发慌。
他不想回去。
他只想找个没人看见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片刻后,他轻轻吸了口气,调转方向,没有走向宿舍楼,而是朝着校园深处、人迹稀少的那片园林走去。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斜斜地洒在树梢,把树叶染成半透明的浅金。
风掠过枝头,落下细碎的光影,他一个人慢慢走在小路上,背影单薄又沉默。
不多时,那片熟悉的百草园出现在眼前。
木栅栏围着郁郁葱葱的草木,小径蜿蜒,花草繁盛,空气里飘着清淡的草木香。
这个时间点,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叶动的声响。
宋际科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小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他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带上。
像是把外面所有的热闹、所有需要强撑的体面,全都轻轻关在了门外。
园内只有远处透进来的日光,斑驳地落在石板路上。
他顺着小径往里走,草木轻轻擦过裤脚,柔软微凉。
一直走到园子深处、被树影半遮的石凳旁,他才停下。
宋际科缓缓坐下。
石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热,却压不住心底那片冰凉的沉郁。
他微微后仰,靠在石栏上,抬头望向被枝叶切割得零碎的天空。
淡蓝的天,飘着几缕薄云。
明明是再好不过的晴天,他却觉得,整片世界都安静得发空。
没有旁人,没有探究,没有追问。
终于不用再撑。
他轻轻闭上眼,长睫垂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放着不久前的画面——
夏平清紧绷的侧脸,冷下来的语气,被决然甩开的手,那层横在两人之间、怎么也跨不过的疏离。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
只是一种清醒又无力的认知,一点点沉进心底:
他的靠近,他的在意,他那点藏了很久的小心翼翼。
对夏平清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打扰。
风轻轻吹过,卷起他额前柔软的卷发。
宋际科微微垂眸,双手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哭,没有自嘲,没有抱怨。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那股钝钝的、酸涩的疼,在心底慢慢蔓延。
日光缓缓西斜,树影一点点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