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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长,心跳好像只属于你。 学长看的挺 ...

  •   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声,几乎是同时在寝室里炸开。
      徐扬是被自己手机震醒的,他嗷呜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摸过手机按掉铃声,一扭头就看见周予安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地系着白球鞋的鞋带,一头柔软的黑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服帖地垂着,衬得镜片上沾着的一层薄薄晨光都温和了几分。
      “周予安你也太卷了吧!”徐扬哀嚎着扒拉过T恤往身上套,“我还以为我定的够早了,你这是压根没睡吧……”
      周予安抬眸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越过徐扬,落在了斜对面的床位上。
      宋际科已经醒了,正站在窗边穿外套。
      他没开台灯,窗外熹微的天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攻击性。
      他动作利落,拉链划开布料的声响干脆,脊背绷得笔直,肩线利落流畅,透着股冷硬的劲儿。
      靠门的床位上,筠柏晏也刚起身。他没急着换衣服,而是先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初秋的风裹挟着蝉鸣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转头看向宋际科,眉梢挑了挑,淡声开口:“不用赶时间,集合点离宿舍不远。”
      宋际科扣纽扣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沉稳,和他眉眼间的凌厉相得益彰。
      四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晨光已经漫过了教学楼的屋顶。
      新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服,三三两两地往集合点走,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抱怨——抱怨要早起,抱怨军训要站军姿,抱怨太阳已经开始晒人。
      宋际科走在最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幅稳而大。他眉眼冷淡,路过的女生偷偷往他这边看,又被他抬眼时那道冷冽的目光逼得赶紧收回视线。
      直到听见教官扯着嗓子喊“各班先到指定位置领迷彩服”,他才跟着人流挪了过去。
      领衣服的时候,徐扬踮着脚往前凑,一边扒拉着叠得老高的迷彩服,一边跟周予安嘀咕:“这料子跟蛇皮口袋一样,穿身上不得磨破皮?”说着又嫌弃地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早知道昨天听你的提前来领,还能挑件版型好点的。”周予安则安安静静排在队伍里,帮徐扬留意着尺码,闻言只轻笑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
      宋际科刚走到领衣处,就有人递过来一套迷彩服,他接过来翻了翻,XL尺码刚好——是筠柏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帮他拿好了。
      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筠柏晏,对方正低头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透着几分矜贵的挺拔。
      察觉到宋际科的目光,筠柏晏侧过头,眉梢微扬,像是在问“合不合身”。
      宋际科没说话,只是攥着衣服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片刻后便转身去了旁边的公共厕所换衣服。
      分班列队时,他和筠柏晏被分到了同一个方阵,就站在前后排。
      两人身上都换上了迷彩服,一样的利落,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宋际科是冷硬凌厉,筠柏晏是清隽矜贵。
      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退伍兵,嗓门大得能震碎操场边的梧桐叶。
      他先训了半小时话,无非是强调纪律、强调吃苦,听得队伍里怨声载道,徐扬站在斜前方,偷偷冲周予安做了个鬼脸。
      周予安抿着嘴笑,余光瞥见宋际科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站军姿的指令刚下,宋际科就调整了站姿,脊背绷得更直,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阳光渐渐爬高,蝉鸣越来越聒噪,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刺痒的黏腻。
      身边的徐扬已经开始偷偷晃腿,周予安的脸颊也晒得通红,只有宋际科和身前的筠柏晏,依旧站得纹丝不动,一个冷冽如刃,一个清隽如松。
      不知过了多久,宋际科的额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汗,汗水淌进眼眶,涩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但依旧没动分毫。
      就在这时,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徐扬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压低声音跟周予安咬耳朵,尾音压得极低:“我靠,是夏平清!本人长得比表白墙的照片更好看。”
      这三个字像一颗细沙,猝不及防落进宋际科的耳膜里。
      而此刻,夏平清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漫开一层无声的张力。蝉鸣的聒噪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日光烫着地面,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宋际科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没有多余的冷冽,他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算不上热络,却足够明朗的笑。
      眉眼间的凌厉被这一笑揉碎了几分,添了点少年人的鲜活气,和方才拒人千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坦坦荡荡地回视过去,半点没有被陌生人注视的局促。
      夏平清身着一件挺括的白大褂,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线条。
      他倚着树干,脊背挺直如松,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衬衫领口,周身像笼着一层无形的薄冰,疏离得近乎淡漠。
      他的视线在宋际科脸上凝了两秒,无波无澜,眉峰都未曾动过分毫,全然不见半分玩味,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淬了寒光的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落过来时,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筠柏晏顺着宋际科骤然偏转的视线望过去,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唇瓣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堪堪能落进宋际科耳中:“夏平清,大二直系,绩点断层第一的狠人。”
      宋际科没应声,视线依旧胶着在树荫下的身影上,脸上的笑没褪,眼底却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探究。梦与现实的轮廓在此刻交叠,像浸了墨的宣纸,晕开模糊的边界,又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契合。
      梦里的他,穿的却是一件白衬衫,像烈日直射般灼人,不像此刻,清冷得像一潭深水。两人的目光隔空对峙,一个明朗坦荡,一个清冷疏离,明明隔着喧闹的方阵,却像独处一处无声的角斗场。
      风掀动夏平清的白大褂衣角,他自始至终没动过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只是极轻地、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白大褂的口袋边缘。
      那动作细微得近乎无痕,隔着遥遥的距离,宋际科却看得一清二楚。
      宋际科的目光追着那抹白大褂,直到夏平清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向操场入口处走来的教官,才缓缓收回。
      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迷彩服的布料,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却远不如方才对视时,心口那点莫名的悸动来得清晰。
      汗水还在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进衣领里,凉丝丝的。他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探究压下去,重新绷直脊背,只是嘴角那点笑意,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弧度。
      筠柏晏在前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肩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像是轻笑,又像是无奈。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再看,教官的眼睛就要飞过来了。”
      宋际科闻言,抬眼瞥了眼正背着手巡视的教官,对方果然正往这边看,眼神严厉得像要剜人。他立刻敛了神色,恢复成那副冷硬的模样,只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夏平清那家伙,明明只是扫了他两眼,却像在他心上划了道浅浅的痕。
      那边,夏平清和教官简单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内容。
      只看见教官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间带着几分熟稔的赞许。夏平清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风又吹过来,掀起他白大褂的下摆,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衬得他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
      宋际科看着看着,又想起梦里的画面——白衬衫,被夏日的烈阳晒得晃眼,那人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眉眼,只觉得整个人像团烧得旺的火,烫得他不敢靠近。
      可现实里的夏平清,却是冰。是医学院标本柜里的福尔马林,是冬日解剖室里的冷气,清冽,又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可自己都是同一种反应,就像缺氧一般,心脏狂跳。
      “站军姿都敢走神?”教官的吼声突然在耳边炸响,宋际科猛地回神,就见教官黑着脸站在他面前,“出列!罚站十分钟!”
      他抿了抿唇,没辩解,抬脚走出队伍,在方阵旁的空地上站定。阳光直直地晒在他背上,比刚才更灼人,汗湿的迷彩服贴在身上,又闷又黏。
      徐扬在队伍里偷偷朝他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周予安也抿着嘴,眼底藏着担忧。筠柏晏则没回头,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像是在无声地示意他撑住。
      而树荫下的夏平清,似乎也被这声吼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再次扫过来,落在宋际科身上。
      这一次,他的视线在宋际科被罚站的身影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淡淡移开,转身跟着教官往操场另一侧走去,白大褂的衣角在树影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宋际科望着那抹消失的白色,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罚站就罚站吧,反正,总算让那人多看了他一眼。
      十分钟的罚站,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宋际科就那么笔挺地立在烈日下,迷彩服的后背早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转瞬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他没去擦,目光落在远处的树荫底,那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那抹清冷的白。
      直到教官喊了声“归队”,他才抬脚往方阵走,步子依旧稳,只是喉结滚了滚,咽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刚站回自己的位置,后颈就极轻地落了点凉意。
      不是手掌,是筠柏晏垂着的指尖,借着调整帽檐的动作,飞快地蹭过他汗湿的皮肤,快得像一阵风。教官还在队伍前踱步训话,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刚罚完人的厉色,周遭连虫鸣都仿佛低了半分。
      筠柏晏连头都没偏,脊背绷得和宋际科一样直,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贴着风飘过来,带着点心疼,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闷:“傻子,不会收敛点?”
      宋际科斜他一眼,没敢吭声,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擦过唇角时,才想起自己方才望着夏平清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筠柏晏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睫羽极轻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半分,指节泛起一点白,又很快松开,恢复成那副端正的站姿。
      他没再说话,只是原本微微偏向宋际科的肩线,悄然转回了正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被教官捕捉到半点异动。
      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蝉鸣的聒噪,没人察觉到,那声极轻的叹息,被硬生生压在了筠柏晏的喉咙里。
      午休的哨声吹响时,队伍瞬间散了。徐扬拽着周予安就往食堂冲,嘴里嚷嚷着要喝冰镇汽水,宋际科没跟着,他兜里揣着瓶矿泉水,打算去操场角落的树荫下躲躲太阳。
      刚拐过篮球架,就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夏平清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本厚得吓人的《系统解剖学》,书页被风掀得微微发颤。他大概是刚从实验室过来,白大褂的下摆沾着点浅淡的福尔马林味,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际科的脚步顿住了,攥着矿泉水瓶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那点猝不及防的悸动。
      没等夏平清先开口,他就率先扬起唇角,眉眼弯出一抹明朗的弧度,主动打了声招呼:“学长,又见面啦。”
      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雀跃,尾音轻轻上扬,和方才被罚站时的冷硬模样判若两人。
      夏平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声线依旧清冽,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站姿不标准,注意力不集中。”
      宋际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午罚站的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扯了扯唇角,笑意更深了些,多了点少年人特有的桀骜:“学长看得挺仔细啊。”
      夏平清没接话,视线掠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脱水症状明显,补充电解质比喝矿泉水有用。”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抬脚就走。白大褂的衣角擦过宋际科的胳膊,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混着福尔马林清冽的气息,在空气里留了一瞬,又很快消散。
      宋际科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
      阳光穿过透明的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笑了,低声骂了句:“什么人啊!跟AI一样。”
      骂归骂,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台阶上坐了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去吃饭?”筠柏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在他身边坐下,顺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刚碰到指尖,就漫上来一阵沁人的凉。
      宋际科接过来,指尖顿了顿。瓶身上印着的“电解质补充”几个字,格外刺眼。
      “你怎么……”他刚开口,就被筠柏晏打断。
      “路过超市顺手买的,”筠柏晏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好看,“看你上午晒那么久,猜你需要这个。”
      他说得云淡风轻,宋际科却莫名想起夏平清刚才的话。
      两人并肩坐着,没再说话。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冰镇饮料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了胸腔里的燥热。
      宋际科捏着瓶子,侧头看筠柏晏。对方正望着远处的操场,新生们闹作一团,笑闹声隔着风传过来,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宋际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筠柏晏转头看他,眉梢轻轻挑了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徐扬说你没去食堂,然后猜的呗。”
      宋际科“哦”了一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他没看见,筠柏晏的目光落在他发顶,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了半分。
      风又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热气,卷起两人之间的沉默,漫过远处的梧桐树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长,心跳好像只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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