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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雷府六 郁苒苒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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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苒苒愕然,不自觉瞪圆了眼,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下一秒,又替傅青雨觉得不值,为了这种不忠的男人,她竟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郁苒苒鄙夷地看了雷鹤一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傅青雨那儿告状,说不定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唤醒幻境中的傅青雨,叫她不要再重蹈覆辙。
掌柜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当年跟你有婚约的人是我傅青云,不是她傅青雨!”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雷鹤神情复杂,“与我成婚的人是她。”
他紧紧掐着自己那双无知无觉的废腿,小声说:“当年是你嫌弃雷家是商贾人家,嫌弃我是个残废,才让你爹娘施压,叫她嫁与我,来换取雷家的聘礼。”
傅青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半晌后,她放低了姿态,轻哄道:“我不是说过了,当年的事都是因为傅青雨那个毒妇逼迫我的。”
说着说着,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煞有其事地说:“若非如此,我早就嫁给你了。”
雷鹤紧绷着脸,“我知道。”
“傅青雨一个庶女怎能配得上你。”
傅青云直接坐在了雷鹤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俯身说:“如今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我们何不让她这个障碍彻底消失?”
雷鹤双拳紧握,短平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眯眼笑着说:“你想如何?”
傅青云:“今日有贵客包了酒楼,我要让她成为盛都出名的□□。”
傅青云笑得阴毒:“届时,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脸面再赖在雷家。”
雷鹤闭了闭眼,笑着说:“还是你有招。”
他话音一转,问道:“当年我父母的冤案,近日可有进展?”
傅青云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半掺真假地说:“郎君莫是因为我这儿有利可图,才与我好的吧。”
“日后若是利用完,也会像甩傅青雨一样,把我也一脚踹开?”
雷鹤揽着她的肩膀用力揉了揉,“怎么会,我可爱死你了。”
傅青云身形一僵,神情险些没崩住,不动声色地从雷鹤的臂弯里闪身,离他远了些。
“大人说陛下有意重启雷家冤案,但是有关皇家尊严,此时不会太过张扬。”
她悄然观察着雷鹤的神情,“不过你别担心,你父母的冤案定能昭雪的。”
雷鹤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有劳你多费心了。”
郁苒苒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被里面那对狗男女的对话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涌,转身就要走。
背后却传来动静,傅青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阿九,我交代的事办得怎么样?”傅青雨问。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傅青云推着雷鹤走出来,傅青雨看了眼二人,神色如常,喊了一声,“阿姊。”
傅青云笑眯眯地说:“青雨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先去商铺吗?”
雷鹤牵起傅青雨的手,“夫人怎的一脸疲态,可是累着了?”
郁苒苒心里一阵鄙夷,当即就想把二人的苟且行径公之于众。
傅青雨温柔地摸了摸雷鹤的脑袋,“不累的,我一直都这样,你先回家去吧,今日事多,我可能得晚些回。”
她正欲抽手,却被雷鹤紧紧攥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半天才憋出一句,“早些回家。”
“夫人……”郁苒苒欲言又止。
傅青雨偏头看她,“有事要说?”
郁苒苒摇了摇头,“您跟员外感情很好吗?”
傅青雨笑了笑,边清点账目边说:“为什么这么问,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若是……”郁苒苒磕磕巴巴地说:“若是员外背着您在外面……”
傅青雨合上账目,打断她,“阿九,有些话不好乱说,先去忙吧。”
“……好吧。”
今夜不知又会酝酿一场什么样的风暴。
傍晚时分,一群官员来到雷家酒楼。
人群之中有个人郁苒苒认识,正是宋维。
彼时,他才从地方调上去,尚未爬上如今的位子,混在一群官员里也算籍籍无名。
今日晚宴是为庆祝其中一位致仕高官喜得玄孙,众人皆带着厚礼前来。
说是喜宴,实则不过名利场上的一次角逐。
郁苒苒忙上忙下地干些打杂粗活,恨不得一人分做两人用,傅青云和傅青雨则在官员间来回奔波忙,边说着客套话边敬酒。
二人酒量皆已练得炉火纯青,喝个三五盅轻易不会醉。
但今天傅青雨才喝了两盅,就已经明显见醉,郁苒苒很清楚,八成是傅青云给她使心眼子了。
“夫人,你没事吧?”郁苒苒搀着她。
傅青雨晃了晃脑袋,“没事,去给我端一碗醒酒汤。”
郁苒苒还要说些什么,被傅青云打断了,“妹妹今日怎的醉得如此快。”
她吩咐郁苒苒道:“让你速去取醒酒汤,没听见吗?”
她挤开郁苒苒之后,自己扶住了傅青雨。
郁苒苒憋屈地走了,临走前还看了眼二人,心想,幻境中的一切早已发生,如若今日傅青雨失身,那也是命中注定,无法再更改。
……即便更改了幻境中傅青雨的命运,现实也终已成现实,没有任何意义。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良心不安。最后步子越来越快,飞速去厨房打了个来回。
等回来的时候傅青雨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姑娘,请问茅厕在何处?”宋维叫住了郁苒苒。
郁苒苒急躁地指了个方向。
“多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郁苒苒忽然心生一计,“大人请留步。”
宋维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方才记错了,”郁苒苒指着另一个方向说:“茅房应该在那边,我领您过去。”
宋维一愣,笑着道了谢。
郁苒苒一路走一路悄悄观察,带着宋维绕了好大一圈。
终于在雷鹤那间包厢门口听到了动静,她止住了脚步,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傅青雨趴在桌上,已经昏睡过去,她身侧站了个男人,正欲图谋不轨。
正是今日晚宴主角——喜得玄孙的致仕老官员。
场面一度焦灼,老官员和宋维脸上的神情都很精彩,只有郁苒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老淫贼。
“小宋,你怎么来了。”老官员说。
宋维垂下眼眸,“我……我……”
郁苒苒忽然大喊道:“夫人!原来您在这儿呀,我找您半天了,还有一堆事待您处理呢。”
说着,她麻利地架起傅青雨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撑了起来。
“夫人今日喝多了,多谢大人帮忙照看。”
宋维惊讶地看着郁苒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全然没有郁苒苒把他坑了的愤怒,只有对她如此憨直的无言。
得了台阶的老官员急忙应声,“我与雷员外私交甚好,理应帮忙照看夫人。”
郁苒苒揣着明白装糊涂,挤出一个笑,“多谢大人。”
在傅青云带着一帮人来看热闹之前,她把傅青雨带了出去。
等到了后院凉亭,郁苒苒才把人放了下来,结果刚把傅青雨放下,就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
“你没醉?!”郁苒苒不可置信地指着她。
明月高悬,夜里阵阵凉意,郁苒苒却累得满头大汗。
傅青雨坐直了身,“小阿九,你真仗义。”
郁苒苒气得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板着脸生气地说:“夫人,您不厚道。”
傅青雨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里面有弄清当年雷府冤案的线索。”
“我一定得拿到它,所以……”傅青雨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
郁苒苒斜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道:“要是你知道你那心上人正跟别人预谋害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阿九。”傅青雨拿出一颗桂花糖,递给郁苒苒,“吃了糖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郁苒苒:“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说着,她就一把抓过了糖,糖纸上印着一些小碎花纹饰,是东街友记糖铺的专属标志,又贵又好吃。
她剥开糖纸,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
蜜意在唇齿间蔓延,桂花香炸开了味蕾,郁苒苒撅起来的嘴都不自觉放了下去。
傅青雨说:“阿九,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很爱很爱你的郎君。”
“无论你有多喜欢他,只要他不爱你,就千万不能先会错意。”
“为什么一定得找一个郎君。”郁苒苒不解道:“我可以好好爱自己。”
傅青雨一愣,转而笑了,“阿九说得对,只有自己才会好好爱自己。”
她喃喃道:“小阿九可一定不要像我一样让自己身陷囹圄……”
那天夜里傅青雨的话在朦胧恍惚的梦里断断续续,带着郁苒苒看不懂的忧伤,氤氲了郁苒苒漫长的余生。
第二日,宋维找上门来时,郁苒苒还在梦里。
不知道他与傅青雨说了些什么,两人走得越来越近。
近到郁苒苒都要怀疑傅青雨是不是也在外面有人了。
宋维上门拜访的次数逐渐变多,他貌似入伙了雷家的生意,与傅青雨两人时常出门谈生意,时常一去就是一整日。
经过酒楼那夜,郁苒苒的及时救场,虽然没被傅青云抓到什么把柄,但是以傅青云的手段,坊间还是多了不少关于傅青雨不检点的传闻。
传闻明明假得要命,流言轻而易举就能不攻自破,但是雷鹤和傅青雨的感情却真因此产生了缝隙。
直到傅青雨领了个新家仆进门,她与雷鹤的矛盾彻底激化了。
“你现在已经敢把人领回家了是吗?”雷鹤怒道:“我还没死!”
傅青雨沉默着矮身去捡地上的碎瓷,一不留神指尖就划了道血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你小心一点,别伤着了。”
雷鹤眉头一蹙,本能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偏过头,默不作声。
傅青雨说:“家里缺人做事,所以我招了一个人进来,就是这样。”
雷鹤冷哼一声,“真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青云都跟我说了,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意外嫁给了我,你跟他早就完婚了。”
傅青雨抬起眼眸,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你,不信我?”
雷鹤梗了梗脖子,“你在外的名声,还有何信任可言。”
傅青雨一愣,忽地笑了,笑容苍白,“原来在你心里,我也是外面传的那样。”
“既然如此,和离吧。”
雷鹤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说:“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便。”
傅青雨脸色阴沉,眸光黯淡,毫不犹豫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