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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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开到了这里？”
这里是保护区的入口，时隔近两年，滕霖再次来到了这里。
时间在流逝，可这里的一切好像没有变，除了他身边的一群伙伴与同事换成了栗茸。
他昨天晚上没睡着，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睡着，可脑子里却始终是栗茸那双眼睛，提醒他这是多么魔幻的一件事。
“我不想来这里。”栗茸侧过身子，双手撑着座椅，“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不会经常来这吗？”按理来说这里是他的家，就算平时生活在他的房子里，也不应该不回草原。
“没有没有，我以前能进去，在一个坏掉的栅栏边上，后来那里被修好了，我就再也进不去了。”
“看来还真是加强了治理。”滕霖想起两年前，这里仿佛草台班子一样，有的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四处漏着风似的，打上一个补丁，另一处的补丁就会崩裂。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恐怕会更加仓促地开放这片保护区。
“那平时捕猎……”
“我在比这里更远的地方捕猎，那里很自由，但没有人的到来和四处巡逻，每到夜晚就会很危险。”
栗茸说得很轻松，但实际情况会比说出来的更艰难，比如捕猎之后如何保住猎物直至带回人类居住区，再如很多时候习惯了人类的生活，返回草原时总会适应一段时间。
可这是不得不做的，捕猎是他唯一的生计。
滕霖想得很远：“你会烤肉吗？如果能够烤肉，你不需要经常到人类社会去买东西填饱肚子。”
“哼哼。”栗茸得意地笑着，“我当然会，就是做的不好吃，还是店里卖的东西最好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嗯？”
“好像叫加工食品。”
滕霖瞬间明白过来，这很好理解，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不可能不喜欢当代社会中加工过的各种精细食品。
精细化食品的魅力甚至远超千年前位高权重的人所享用的美食，比如御膳，御膳相比之下唯一的优点就是食材昂贵。如果有的选，或许选择前者的人会多于后者，因为御膳与其说享受美食，不如说是享受高人一等的权利。
说不定栗茸的做法，堪比原始人。毕竟他没有获取信息的渠道。
他所有的生活习惯和做法都来自于模仿附近的人，但纠结的点在于，栗茸特殊的身份使他不会遇到带领他融入当地的人。
就算有人想主动接近，栗茸也会下意识回避。
而滕霖，是一个例外。
除了猎豹一家的其余成员，就数滕霖与他最亲近。
“放心，我到时候叫你，如果缺什么也一并买了，以后……假如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能过得轻松点。”
栗茸的词汇量不多，常常一句猜半句，疑惑问道：“假如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不一定发生的事。”滕霖趁热打铁，在今天索性把想问的事通通问了，“你以后想去哪里？”
“想去哪儿都可以吗？你会帮帮我吗？”
“……会，看你选择。你是我救回来的猎豹，我会负责到底。”
栗茸感动得不知所措，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情绪，最终归于兴奋。
“太好了，我能跟你回家吗？”
滕霖心情复杂。“跟着我，你要到一个很复杂的世界去，你要学很多东西，会认识很多人。在这里，只要稍加学习融入当地社会，你会更快乐。”
栗茸这时候的笑容，没心没肺，不知道滕霖这话意味着什么。“我当然可以做到，我会好好学习的。”
滕霖顿时有了负担，还有隐秘的兴奋。
滕霖的许可证在来之前已经办好，他本就有再进保护区的打算。
汽车从入口驶入，栗茸坐立不安，既有多年后回归的兴奋，又不想见到他的兄弟们。
滕霖没察觉到栗茸的情绪，继续说：“不知道你现在算多少岁？要是身体已经完全成年，总不能把你塞回小学吧，况且现在的体型也……”
“是上学吗？我听这里的叔叔们说过，说他们的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不愿意上学，不愿意写作业。上学和写作业很难吗？”
“对于大部分小孩子来说，都不会喜欢。”
“可是我不是啊！”
“不是什么？”
“不是小孩子。”栗茸似乎对此很有自信，他才不是那些家长们口中不听话的小孩子。
滕霖回想了一下栗茸作为猎豹时的外形，还真不是小猎豹了。但他嘴上不那么说：“那可说不准，像你这种半大的孩子就喜欢装成熟，装小大人。”
栗茸歪头，表示没听懂。
滕霖笑笑，“改天带你去测测骨龄，我去想想办法给你弄个新身份。”
可说起年纪，滕霖心中突然浮起一阵担心，猎豹和人的寿命可不一样，万一……
滕霖不敢想下去了。
栗茸丝毫没察觉，他在表达属于他的不安，“我们在这等一会就走吧。”
“你好像很抵触这里。”滕霖又换了种说法，“就是不喜欢这边的意思，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为什么会不喜欢？”
滕霖这两天和栗茸待在一起，话都变多了，从前他不会有那么多疑问与解释，更不会当起循循善诱的长辈一般的角色。
似乎他变了许多，仅仅是在这两天。
“我……我以前在那个地方被丢掉了。”栗茸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只是一个人在丢掉他不要的物件那样随意。
“我知道他们救不了我，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能懂的。但是不要这么早……不要走的那么快……不要留我一个人。哦……是一个豹。”
栗茸说话的时候，总是不习惯说他原本的身份，好像很别扭似的。倒不是他有多抵触他的来时路，只是伤心的事太多，加上生活习惯趋同于人类。
渐渐地，他内心的那杆秤已经偏向人类那边了。
“还有，我那次被你丢……哦不是……是放在那里以后，我找不到妈妈了，但是我找到了他们，算是我的哥哥吧。他们比我长得高，比我强壮。”
“难道他们忘了你吗？”
“没有，但是还不如忘了我。”栗茸眼角含泪，他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流眼泪了，“我被他们当做了争地盘的敌人，被赶走了……”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一起生活，加之一些变故使栗茸的身体成长变慢，让原本本该一起生活的猎豹兄弟为领地而大打出手。
滕霖十分感慨，这是动物的本能。人作为高级动物亦如此。
滕霖看着栗茸的侧脸，略过清泪，情不自禁摸了摸他的头发，是人类毛发的触感，但夹杂着不一样的东西。
栗茸侧脸看过来，泪眼朦胧，眼前的人都看不真切了，可随后得到了一句郑重的承诺。
“放心，我不会再丢掉你的。我当初把你救回来，现在也能带你融入新生活。你相信我吗？”
滕霖的承诺向来价值千金，这两年他掌权以后，这个含义已经能够化为实质。
“我不知道。”栗茸哽咽得说不出话。
“没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栗茸像猎豹梳理毛发那样悄悄抹去自己的眼泪，没注意到滕霖已经停车去搬后座的设备了。
没错，此次出行，滕霖依旧带上了他的拍摄设备，只是没有前一次那么齐全。
毕竟这次是他的个人拍摄之行，没有拍纪录片的目的。
这些设备有一部分他昨天租了车之后就一直放到车里，没有拿出来。
随着他们的深入，前来观光的游客的车辆越来越少。
游客通常集聚于保护区内的外圈，靠近入口的地方，那里在内部建了一些小房子，或是搭了一些小棚子，供游客休憩玩闹，一些亲人且无害的动物会在那里营业。
而内圈的危险性大很多，大多需要工作人员陪同驱车前往。至于滕霖，他早拿到了资质。
“如果附近有狮子之类的大型动物，麻烦跟我说一声。你的视力应该比我更好一些。”
“真的吗？我也有比你厉害的地方吗？”
“当然，你有很多比我厉害的地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栗茸不经意间被夸奖，憋不住笑，可适才又哭过，又哭又笑的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咳……那里，那个方向好像有狮子。”
滕霖拿起望远镜，朝栗茸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落单的狮子，随即驱车前往。
“啊……不要离这么近吧！是不是有点不好啊？”栗茸一路碎碎念过去，可惜他乘坐的这个长脚的东西并不听他的话。
滕霖终于驶到了近处，为了安全，他没有下车，直接在车上举起长焦镜头，狮子似乎看到了他们，缓缓朝这边走来。
“栗茸，看到了吗？他走过来了，这只狮子是雄狮，很强壮又很年轻，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他会打败年迈的狮子，成为狮群的新一任领袖。”
滕霖盯着镜头，时不时向栗茸输出一些栗茸半懂不懂的语言。
狮子精神抖擞，从车的不远处缓缓走过，像是走秀一般优雅自信，而滕霖就是拍摄模特的摄影师。
“栗茸，你来看看我拍的怎么样？”滕霖没有移开视线。
难得没有听到回应，滕霖疑惑，“嗯，栗茸？”
他侧过头去，只见栗茸一直盯着正前方，身形微微发抖。
栗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着衣角，嘴里咕咕囔囔声线颤抖，“死腿，别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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