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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清醒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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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吗?”
滕霖冷眼质问,把喝过的仅剩半瓶的矿泉水浇灌在栗茸的头上,仿佛眼前被绑着的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撒谎惯犯。
谁会相信随意进入别人的房屋的疑似小偷的人说自己是猎豹,任谁来都会觉得这人疯了,不是胡言乱语想要脱身就是精神错乱的精神病院患者,被这样对待似乎合情合理。
栗茸感到陌生,他的恩人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栗茸的中文口语不错,这里是做基建的华人区,中文相当于他的第一语言,也就是母语,加上经常练习,所以没什么口音,但词汇量不多,仅限于日常交流。
栗茸说不上哪儿不一样,只觉得从前还是猎豹的时候,男人对他更好。为什么变成人就不一样?
栗茸被从天而降的水呛到,蓬松的金发被淋湿了大半。栗茸能够变成人以后,每逢下雨,尽量躲在这座木质别墅里不出门。
他早些时候在外不知如何防雨,便只好匆忙逃走,远离人群后变成猎豹,猎豹的绒毛比人类的更防水,雨停之后也干得更快。但是在雨里站着不动,看着呆呆傻傻的,不过他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只是羡慕那些人类能够毫发不湿地走在雨下。
栗茸眼睛和鼻子都进了些水:“咳咳……我……我真是猎豹。”
男人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从上而下打量栗茸,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处置这家伙。
栗茸见男人不信,索性身体力行,全方位展示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变成猎豹后,还不忘先甩甩头,猎豹的毛发比栗茸现在的头发要短许多。果然,这一甩就把水甩走了大半。
毛一撮一撮地拧在一起,颇有种落水小猫的狼狈。眼睛则因为进了水而水润润的,瞳孔颜色几乎与猎豹的相同,只是眼眶没有那么圆润。
然后这双琥珀色的眼睛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滕霖,配合猎豹脸上明显的泪痕,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滕霖已经看懂了他的眼神。
我都已经变成猎豹了,这下总该信了吧!
栗茸身上的绳子顿时松松垮垮,他扭了扭身体,把缠在身边的绳子扭掉,顺带把衣服也扭掉了。
滕霖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脑中掀起头脑风暴,极力想要找到眼前的人在表演魔术的可能。
可惜事与愿违,滕霖主动摸了摸湿漉漉的猎豹脑袋。
栗茸还没原谅眼前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大手撸了撸脑袋,那揉搓的力度却恰到好处。
他本应展现大型肉食动物被冒犯后的坏脾气,准备小发雷霆,用呼噜呼噜的声音冒充帝王引擎,吓唬吓唬这个男人。
这招对在猎豹食物链之上的动物不起作用,但据栗茸对人类的了解,人类很害怕这种从胸腔发出来的震动声,尤其是狮子这种猛兽的咆哮。
但没来得及生气,他就迷恋上这种触感。像是被同为猎豹的伙伴用大舌头梳理毛发。
变脸如此之快,倒也不算辱没了猎豹温顺的名声。
“你能变回来吗?”
滕霖比想象中更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仔细端详这只猎豹。
从绒毛判断,这应该是一只处于亚成年与成年之间的猎豹,和人形状态的年龄相吻合。
没有人会将一个人和一只猎豹放在一起对比,说他们很像。可若是提前知道真相,就如滕霖,无时无刻不在找共同点。
滕霖说出这句话时,完全没考虑栗茸变回人的后果。
栗茸变回人是不会穿衣服的,显然他自己沉浸于应付滕霖也忘了这一点。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
变回来了。
滕霖表情僵化,“你……”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他究竟是猎豹还是人?如果是人,他岂不是看光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是不是占了一个社会经验不足的人的便宜?
同时,眼前的场景过于香艳。滕霖一边连连摆手说:“快穿上,你现在是人,不能在别人面前不穿衣服。”
一边眼睛就没移开过,眼睁睁看着这个金发的漂亮男人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他神情懵懂,这简直是在犯罪。
但如果他是猎豹呢,完美卡上了一个bug。
“我叫栗茸?”栗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捏着衣角歪头说。
一直以来没有名字的栗茸突然被告知了自己的名字,他在消化这个读音,以他在这里一年多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个名字将会在未来一直伴随着他。
“怎么?你在这里有名字吗?你可以叫自己的本名,我没办法干涉你的决定。我也是刚知道原来你是两年前的那个猎豹,这个名字算是我为你取的,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嗯。”栗茸有些词穷。
滕霖或许是照顾到他语言没那么熟练,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滕霖感慨万千:“两年前你在这里养伤,过了几个月后伤口痊愈,我们把你送回草原。两年后,你出现在这里,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愿意告诉我,我可以随时倾听。当然不想说,或者暂时说不出来,我可以等。”
滕霖一时之间,把他三天后的行程忘了个一干二净,然后突然想起,他有什么资格与时间等?
栗茸可是非洲草原的原住民,即便突然遭遇变故,有了奇幻的身世,但他的家人在那里,他想念了随时可以变回猎豹加入他们。
而他在这里的人类社会,似乎过得也不差。
滕霖似乎已经为未来着想,这间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他也早已购买过了产权,每隔一段时间付个水电费更不是难事……
栗茸还不知道,有只无形的大手为他规划在这里的未来。
栗茸现在想的只有今天晚上和明天:“那你先休息,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换个地盘……”
“你要去哪儿?我对面那个房间里面是你住的吧?”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滕霖和牧云帆的房间正对着,牧云帆的房间是最小的那一间,是用储物间改的。
因为这间别墅需要住的人不少,因为设计问题,一楼只有一个卧室,只能给年纪大的陈教授,而仲以彤也不好和男人挤一个屋子,滕霖和牧云帆达成共识,不住一个房间。
滕霖作为此次项目的金主爸爸,众人思来想去,也只好将小储物间改成卧室,委屈一下牧云帆了。
滕霖因为提前将环境熟悉过了,知道牧云帆的房间里多了一些东西,得知栗茸说要离开,还以为他想离开这栋别墅。
“那个房间又没人住,你继续住里面吧!”牧云帆不会有意见的,有意见也没用,滕霖才是这栋屋子的主人。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要睡一个房间呢。”这让栗茸想到了一些往事。
这下满脸问号的人变成滕霖了。
什么叫睡一个房间。
就算是猎豹,也要有边界感。
“那个……”栗茸很会观察情绪,解释说,“我捕了猎物,都要把它放在我眼底下,才能安心做事。我以为……”
栗茸是把自己比作了猎物。
也难怪,他们第一次见面就闹得不愉快,甚至栗茸被以猎物的姿态五花大绑。
刚才变成猎豹看不出来,现在又变回了人,栗茸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有淡淡的红色勒痕。
滕霖扪心自问他没绑得太紧,一定是栗茸挣扎太过,亦或是皮肤嫩导致的。
滕霖的目光从他的勒痕转移到他的衣服,“你穿的这也……”
说好听点叫节俭,说难听点是破破烂烂的一身。上衣是最简洁的白色短袖,裤子是蓝色大裤衩。无一例外都被洗得泛白,且布满褶皱。
全身穿搭全靠脸和身材撑起来,不禁让滕霖心疼。看来他的日子过得不好,别的不说,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很缺钱。
栗茸低头看看,扬起笑意:“你是怕我冷吗?不用担心,我的皮很厚的。”
滕霖斟酌一番要不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最终还是不吐不快:“不是,你……是不是缺衣服穿?”
“对呀。”栗茸大方承认。“不能一直穿一件吗?我看那些建房子的人经常都穿那一件啊,换衣服多贵啊,我的猎物卖几次才能换一件衣服,我不能买。”
“他们只是穿同一款衣服,那是工服,不代表他们不换洗,不买新衣。没关系,我去找找行李箱里有没有合适你的,然后明天再带你去买几件。”
栗茸轻轻“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于是,他被催促着去洗澡,洗完澡滕霖会给他送来衣服。
坦白来说,猎豹没有那么爱洗澡,毛发上沾染了太多水会变得很重,这会阻碍高速奔跑,猎豹大多不喜欢,这种潜移默化的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可他也听说过,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喜欢臭味,他从前问过别人什么味道是臭味,他们指向垃圾堆和住在垃圾堆附近的流浪汉,栗茸瞬间明白了,他不要成为臭臭的人。
以前可以不在乎,但现在有了认识的人,还是个从小对自己好的人,栗茸精神抖擞,去洗澡的步伐欢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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