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春灯》》穗炑

3、他让她睡在他旁边的屋子 折腾了

　　折腾了一宿，江浸月才挨上床就沉沉地睡去了。
　　早上鸡过三鸣后，江氏进来叫江浸月起床，可江浸月实在是太困了，江氏来了几遍，看见女儿还在蒙头大睡，忍不住出声提醒
　　“女儿，你爹早上走的时候说，你要去京里来的大官那里做随侍，这都快晌午了，你再不起，就要得罪人了”
　　江浸月一个激灵，脑子迟钝了一下立马翻身起床，火急火燎地翻箱倒柜，江氏在旁边指着一个包袱
　　“都给你整理好了，你呀，这么大人了，做事还不着调，你说你在大官跟前怎么伺候？”
　　江氏很担忧，自家女儿粗枝大叶的，女儿家的活计是一样不行，也不知那个什么谢大人脑子抽什么风，江氏深知自己小门小户心头上的宝贝，在那些权贵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心头发酸，只得一遍遍叮嘱要好好伺候之类的话。
　　江浸月看着娘亲如此，心里也不好受，强挤出笑容安慰
　　“娘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小心的，再说去那么大的官跟前当差，赏赐肯定是不少的，我抽空就给娘带回来”
　　女儿越懂事，江氏心里越不是滋味，看着女儿挥手告别，脸上也垮了下来，整整一早上都没有精神。
　　这边江浸月急步走在街上，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听见众人都在议论百年契约，恍然拍自己脑瓜子，“借尸还魂”，对，昨晚老爹没说完就被后续打扰了，这会儿自己还赶着去驿站应卯，眼看已经超时了，可不问清楚，自己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怎么办？
　　江浸月站在街上为难了一会儿后，拔腿朝衙门方向走去，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谢时砚那边要是怪罪，自己就说衙门里拉了些东西，回去取耽误了时间。嗯，就这么办，想着就朝衙门跑去。
　　江浸月刚兴冲冲地跑到衙门，就见谢时砚一行人从那头过来，江浸月想装看不见赶紧往里面跑，谁知那边速度太快，就这么直白地把她堵在衙门口，这下是想装也不行了，江浸月只能讪讪地往后退两步，恭敬地行礼
　　“小人见过大人”
　　谢时砚从马车里信步走下，看着下面立着的人，缩着脖子，一脸懊恼，忍不住出言讥讽
　　“江捕快真是好眼力好心思，知道本官一大早要来衙门，所以早早地等在这里，真是尽职尽责”
　　听见谢时砚并没有责备，江浸月面露喜色
　　“大人过奖了，小人也是刚刚到，准备去衙门里拿些东西”对于这种看似褒奖的讽刺，江浸月从来听不出，以往兄弟们打趣她时，她都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次数多了，张松他们也终于明白，江浸月根本不是个装货，而是个实打实的憨憨。
　　谢时砚有些好笑，谢玉上前喷
　　“我家大人是问你一大早为什么不去驿站报道？”
　　江浸月惊，原来谢时砚是这个意思，那他刚不是在夸我？你说这一个好好的大人说话怎么藏污纳垢的，还要我去一点点清理表面的浮夸，然后看清里面的不堪，这可不是藏污纳垢嘛。
　　江浸月陪笑，“大人息怒，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昨晚睡得迟，早上就起迟了，本来是要去驿站的，可是走在半路突然想起衙门里有些东西没拿，所以折返回来”
　　江浸月实话实说，老爹说过，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此言一出，果然谢时砚不再为难她。
　　刘县令听见动静早已迎出来，站在一旁恭敬
　　“大人勤勉，下官有失远迎，不知大人今日有何指教？下官定不遗余力”
　　“刘大人，随本官去看看最近几起案件的受害人现下如何？”
　　刘青松连忙整装，带领自己手下少得可怜的几个捕快在前边带路，不多时，荣申堂药铺前围满了官兵，李大夫看见刘县令连忙上前询问，刘县令指了下身后，摇头示意，只让他把李元宝带出来，李大夫不敢多言，连忙叫小厮把李元宝搀出来
　　刘青松命李头儿上前查看，李头儿仔细检查后复命
　　“禀大人，李公子双眼无神，行动呆滞，与前几个受害者症状无异”
　　谢玉上前，扯开李元宝胸襟，只见心口处血痕顺着肌肤纹理蔓延，诡异至极。
　　李大夫傻眼，自己行医数十年，还从没见过这种病症，原以为儿子是受了惊吓，自己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了，可目前来看并非如此。
　　谢时砚示意刘青松再去看看其他人，于是一行人接连将过去一个月被害的6人全部查看，症状与李元宝无异，胸口处皆是血痕纹理，只是深浅大小不一。
　　7家受害者全部看完，午时已过，刘青松看着精武卫丝毫不露疲色，再回头看看自己这几个手下，个个蔫头巴脑，气喘吁吁的，忍不住上前询问
　　“大人忙碌了半天，这会儿午时已过，不如下官安排大人先去前面瑞福楼吃个饭，大人歇歇脚”
　　谢时砚不答，谢玉上前客气
　　“刘大人客气，我家大人从不在外用饭，一应起居餐食，精武卫自会料理，刘大人自便就好”
　　江浸月听见“瑞福楼”三个字，心里忍不住偷偷欢喜，刘县令说去吃，那自然能混上一顿好饭，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吃上八宝鸭子，这边还没喜滋滋地想完，谁知就听见谢玉臭臭的声音，江浸月心里哀嚎，果然，李头儿等人的脸色都不好
　　“那既如此，下官也不好擅自做主了，那下官恭送大人了”刘青松拱手弯腰。
　　谢时砚等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马蹄扬起的灰呛得身后人敢怒不敢言。江浸月想趁没人注意，准备偷偷溜走，毕竟自己还没问清楚老爹有关《异妖手册》的事，没想到谢玉杀了个回马枪，直接走到她面前，问她干什么去。
　　江政早已禀告过刘青松尚书大人要自家小女随身侍候，所以刘青松并不诧异，反倒一板一眼地教训她务必要仔细之类的话。
　　江浸月没法，只得快步跟上精武卫回了驿站。才进门就闻见饭香，江浸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想着自己就一个随从，还是低人一等的，这样的好饭自然轮不上自己，于是识相地想要去找张伯，看看那里有什么填饱肚子的。
　　才走两步，就听见谢玉在后面嚷嚷
　　“哎，你自顾自的干什么去啊？”谢玉不耐烦，这小妮子忒不识趣，这要是京里女子，有这么个随身侍候大人的机会，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她倒好，一路上连个话都没有，好歹也问问我大人的喜好呀，就这么二愣子的来了？
　　“额，我腹内饥饿，想去后院找老张头儿弄点饭食”江浸月如实回答，就见对面谢玉的脸色变了变，江浸月疑惑，她又咋了 ，一早上没吃可不是肚子饿了嘛，谢大人也没说不让她吃饭啊，江浸月心里不高兴。
　　谢玉无奈，指了指谢时砚旁边的屋子，
　　“你的饭菜已经在里面摆好了，还有，你以后都住那间屋子，知道你要问什么，告诉你，这是大人的意思”
　　谢玉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走了，江浸月此时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她再是个二愣子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平白无故受谢时砚这么另眼相待，难不成他想？
　　江浸月嗫嚅着走到谢时砚房门口，踌躇再三还是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看见是她，谢时砚好像并不惊讶
　　“江捕快不是昨晚没睡好么，有奔波大半天，此时不在房里吃饭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谢时砚坐在桌案旁，给自己乘了一碗汤，用勺子慢慢搅着。
　　江浸月有些语塞，刚刚脑子里明明想好的说辞又给忘了，只能回答
　　“小人打扰大人了，小人来看看大人是否要小人伺候吃饭”
　　“呵，”谢时砚将碗放下，直直地看着她
　　“看来江捕快似乎不累不饿，那不如江捕快把上午的走访探查整理一下，送到我房中来”
　　“是，小人这就去”
　　眼看江浸月要当真，谢时砚制止
　　“行了，先去吃饭，本大人从不苛刻下属”
　　“啊？”江浸月愣愣地回到自己房间，刚进去就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死脑子，刚不是说去问谢大人为什么安排自己住他旁边，大人如此照顾是有什么目的，自己一个小小捕快哪能让大人如此费心，怎么进去就给忘了？唉，江浸月呀江浸月，你真是个二傻子”
　　江浸月还没懊恼完毕，就看见桌子上摆的两个碟子和一碗汤，一个碟子里装的是时令蔬菜炒肉，另一个碟子里是各色点心，江浸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这真的是给自己的？
　　老爹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不如就先跟着对方的步伐走一段，然后在过程中找答案，一个堂堂二品尚书大人为何要如此照顾她这个小捕快，她先不想了，江浸月拿出手帕，将碟子里的点心仔细包好，然后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机会让张伯捎给娘亲。
　　做完这些后，江浸月才开始吃饭，她将碟子里的菜全部吃完，又心满意足地将汤喝完，随后将碗碟端出去准备洗，没想到早有精武卫在门口等着，江浸月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回房后，有些无聊地拿出笔写案情。
　　吃饱喝足就是容易困，江浸月眼皮有些耷拉，忽然有人叫她
　　“江捕快，快来救我啊”
　　“谁？”江浸月迷迷糊糊问
　　“江捕快，我在城外三里江边，快救我”
　　“你等着，我马上来救你”江浸月说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谢玉看见江浸月出现，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没好气
　　“江捕快，大人体恤下属，咱们也应该回报是不，你吃饭完了，是不是应该去随侍大人身侧啊？没头没脑的干什么去”谢玉看见江浸月完全不理会自己，只是自顾自往外走，才发现不对劲，只见江浸月眼神呆滞，行动迟缓，谢玉立马飞身去敲谢时砚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