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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教练、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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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区鸣枪,开跑。
今天出太阳,天气维持在二十七度,保持运动的状态下,还有微微热。前五百米基本都是在人堆里缓慢前进。到大路,人群分散开些,两人能小跑起来了。
方明镜踩在新鞋上,一黑一白。
“我不知道她家庭情况。”周捷还在盯着鞋子,还在想郝瑶的事情。
尽管周捷知道,早上这次见面,就是郝瑶特意会晤的预谋,她也没办法从这消息中完全抽身。
方明镜欲言又止:“这鞋……”
周捷知道方明镜再提醒什么:“嗯。”
这是方明镜常穿的品牌,这系列算是职业跑鞋,不算便宜。而且郝瑶父亲还有能力搭配刀锋假肢,比起别的同类残疾,也不算多么贫困。
至少是满足残疾证的选项。
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个补水站,两人一人拿了一杯水喝,再把纸杯扔掉。
物资包里实际是有水的,拿这的水,更多是感受氛围。
跑了一阵,谈不上多累,但走走停停在前进。
寒假周捷是保持锻炼的,体质也不是说强就强,就硬走五公里也觉得累,更别说还跑了一会儿。
完赛后可以去领奖牌,两人排队各拿了一块。
郝瑶发消息:我爸邀请你们一块去吃烤鸭,去不去?
周捷能看出来,这是郝瑶上的“双重保险”。
周捷:不用了,替我们谢谢叔叔。
道路都封了,人也多,没车,就连共享单车都被人扫走了,还得走到公交车站去。
周捷定了场电影,坐公交过去三个站,到商场还有些时间。她昏昏欲睡,坐在商场按摩椅上消磨时间,被婉拒了好几次,搞得又烦又困。
于是点了一份鲜芋仙,让方明镜享用,她则靠在店里的软沙发打瞌睡。
“昨天没睡好?”
“没睡多久。”
“下午不玩了,回去补觉吧?”还有晚自习呢。
“不,我都计划好了,先电影后匹克球。”
“怎么会突然想玩匹克球?”
“丁迹转发的推送,说是有折扣……”
她说着突然顿住,一瞬间想到很多事:丁迹在食堂讲黄弦欢“对不起郝瑶”,能真正关联的就是郝瑶翻墙崴脚的事情,又恰好是在郝瑶申请贫困补助的时间点来讲。
——丁迹知道。
从前一扫而过的广告推送,她再次点开,窗口弹到小程序的预约界面。
规模不小的匹克球场,同时还经营着网球。
教练很多,她往下滑。
停住。
点开照片,全身照,右腿截肢到膝盖,下方是义肢。
郝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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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是咱们郝教练,”球队经理站在教练墙边,给许一津介绍教练资质,“他最近休年假,如果你冲次卡以后也能预约他。”
许一津礼貌点头,看了一眼表。
超时一刻钟了。
黄谧推开门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酸奶,喷到许一津面前道歉:“不好意思,酸奶排队太久了。”
“没事。”许一津右手调整了一下表带的位置。
“六哥,”黄谧本就是玩网球,这项目在螺市也不算大众,他对这球场还算熟,“三号场呗?”
经理在两人之间来回,笑一声:“噢,早说,我以为新客户呢。”
黄谧脸红咳嗽笑了两声:“别乱说。”
许一津背手在笑,没反驳,视线停在郝垒放的教练介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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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周捷太困,还是电影踩雷,错信营销手段,她刚看十分钟就便真睡着了。
让她惊醒的是突然启动的免费按摩服务。
可恶的按摩服务。
脑袋此时还靠在斜靠在座椅上呢,她正想去拿奶茶,不对,是方明镜的那杯,于是换只手去拿。
扫了一眼身旁人的侧脸。
眼熟,好眼熟。
散场开灯时,她状若无意还在观察。
周捷还碰一下方明镜,“好像见过。”
方明镜顺着她的目光看,离场的人群从二人面前走过。
周捷低头在看微信消息。
之前她把完赛截图和各种照片,装了九张发在朋友圈。
黄弦欢:辫子咋了?
丁迹:完赛了,可喜可贺!
袁擢:你太棒了,小捷!
杨更清:散步去公园行吗?
她一一回复,最后呛了一下杨更清。
等人走远,方明镜收回视线,轻声讲:“校医。”
“哦。”周捷恍然大悟。
二人也站起来,奶茶还没喝完呢,拿着继续走。
朋友圈刷新,许一津新更新一条照片。
是在匹克球场击球的瞬间。
许一津居然也去了。
这让周捷好受了一些,但也就一些。她说不出来对丁迹的预谋是愤怒还是惶恐居多,丁迹绝非是为了“敲打”郝瑶这样,感觉是站在郝瑶那边的。
今天郝教练既然跑马,估计也不会在店。
更像是一次小小的旁敲侧击。
——那签名呢?
周捷问自己:如果郝瑶再把申请表的签名递过来,我会签字吗?
我应该会。
可能是带着被“绑架”的情况,但似乎如此僵持下去的理由变得很飘渺,更需要考虑的是当下的实际情况,或者坦白点说:人情。
这与她一以贯之的作风,极不相符。
周捷很微妙,她沉默了会儿:“下午不去了。”
周末的东西,周捷出门前就收拾好了,吩咐好袁擢返校的时候带回来。商场离家很远,她也懒得回去,准备回宿舍睡。
距离也挺远的,要么转两趟车,要么步行一公里去地铁站,再走一公里回学校。
“去我家吧?有直达的。”方明镜指了路牌上的公交车表。
要转的车,正好就在方明镜家小区门口。
“不要,”周捷重复了他上午讲的话,“我们以后再研讨。”
方明镜:“?”
生日还是要过的。
周捷蛋糕是提前预定的,这会儿没法改时间,于是买了个深盘披萨。
“要不披萨还是aa吧?”周捷说。
方明镜面露疑惑。
周捷继续说:“你不说要保持距离吗?”
方明镜:“……”
她拿了三根巧克力棒插着,准备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一定要插三根吗?”
“你想插几根?”
“……三根很像是在上香。”
方明镜取了一根塞嘴里,另一根喂给周捷:“这样好点。”
周捷没吃,方明镜没收手,就悬停在空中。
“我不要,我要多考虑考虑你。”
方明镜盯着周捷,目光楚楚可怜。
“少撒娇。”周捷没松口。
方明镜:“那你喂我。”
周捷:“……”
“好吧,你随便摸。”方明镜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还是一副被欺负的表情,“反正我身体好。”
周捷拿起剩下那根巧克力棒,喂给方明镜。
方明镜嚼嚼嚼。
“那要不要和我回家?”方明镜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要,正好你和叔叔阿姨过生日。”周捷说,“自己拿着。”
还剩一口,方明镜故意咬住周捷的指尖。
微微用力。
周捷感觉到热气呼来,心跳得飞快。
停留很短,方明镜松开时还留有牙印。
“就这么报答我的?”
“报复,不是报答。”
周捷彻底笑出来了。
方明镜双手闭目合十,对着披萨许愿。
“希望未来的高三顺利,我和朋友都能学有所长。希望家人平安,妈妈爸爸都少加点班,能够有时间休息……”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周捷笑,撑着手看方明镜,感觉又被美貌勾引到,在想刚才他的邀请。
最后方明镜睁眼,和她四目相对:“希望周捷一直幸福,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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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猫棒顶端绑着个鸡毛,一跳一跳的,两只布偶半站起来在刨。
“对,我们这不是育种,都是公益救助。”店员在和许一津介绍,“领养的话,需要审核的。”
许一津轻笑一声,把逗猫棒递给黄谧,蹲下来继续摸布偶:“怎么审核?”
“提交家庭住所环境啊,有无原住民啊,还有经济能力也是……反正要对小生命负责嘛。”
“你们这还卖猫粮?”许一津拿起一旁对方的罐头,一个平价牌子。
“如果你领养的,我们也能提供。”
“好,我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聊的,店员也走开了。
许一津坐在蒲团上,有个布偶猫跳进她怀里,结结实实给她撞得够呛,她往后撑地,才承受住。
黄谧也跟着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他揉着鼻子,感觉很痒。
球球猫咖看着规模挺大,打扫得也算干净,可总归是动物多毛多,气味不小。
“你想养猫?”
“不是,我就问问,”许一津撸了一把猫背,很柔顺,“看看怎么赎身法。”
“我看门口贴的免费领养?”
“嗯,我家有狗了,只能看看。”
她拍了一张布偶,发在宿舍群聊里。
许一津:免费领养,我要给它赎身!
杨更清:怎么想养猫了?
许一津:一见钟情。
杨更清:哪家猫舍?
许一津发了个定位地址。
只有杨更清出来,她熄屏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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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杨更清在宿舍。
周捷洗了个澡,躺床上在玩手机,让蛋糕配送的地址改成方明镜家。
他回家了,还得换鞋呢。
下午正好和家人一起想用生日蛋糕。
“你知道郝瑶家的情况吗?”周捷没稳住,探着头去问杨更清。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这答案有区别吗?”杨更清笑了,“真不知道。”
周捷抓了抓头发,觉得心烦:“算了。”
杨更清觉得周捷自找烦劳:“不签就不签呗有什么关系?”
周捷一愣,看来杨更清应该真不知道。
这让她好受了些。
“你知道是谁举报的郝瑶吗?”周捷又去探杨更清的口风。
“我知道。”杨更清点头。
也是,杨更清在朱豪斜对面。
“好有心机。”周捷评价。
“不至于吧……”杨更清评价很公允,“合情合理。”
“什么意思,你没看到她吓到了吗?”
“……哦。”
“干什么?”
“你以为是朱豪举报的?”
“不是吗?”
杨更清思考一下:“也有可能。”
周捷心突突跳,觉得她可以去做情报分子:“什么意思?”
“举报不唱票,所以也有可能不止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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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挺大,下午很闷,风扇开了慢速,幽幽转着。
周捷转笔的手一滑,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后面两个位置都空着。
下午没在球场遇见的郝教练,晚上来了二教办公室,还在阳台和谢老师谈话。
第二节课拉玲时,郝瑶回来了,眼眶红红的。
周捷把纸递过去,郝瑶埋头呜咽。
“能不能把风扇关掉?”郝瑶问。
“哦,好。”周捷起身,把风扇关掉了。
还没等到下课,有小范围的讨论声,袁擢坐在讲台上,多次招呼了纪律,还没停。
郝瑶戳了一下周捷的背,她转头过。
“许一津呢?”郝瑶惴惴不安。
周捷看一眼前面的位置,空着的。
“请假了吧?她不是在群里说想领只猫吗?”
郝瑶惊愕,连眼泪都忘记掉了,她说:“她不是不养猫吗?”
谢老师这时进门了:“吵什么吵。”
一瞬间安静了。
“跟我出来。”谢老师走到郝瑶座位边,敲了敲桌子,又对着朱豪喊,“朱豪,出来。”
过了两分钟,郝瑶父女经过三班窗外。
又有人在看,袁擢很生气:“做自己的事情。”
周捷再往办公室望去,门是关着的。
谢老师在和朱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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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逐渐茂盛,遮住了大部分路灯光。
郝瑶走在后面,郝垒放走在前头。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体格练得很强,短寸接近光头,如果不是裸露出来的假肢,可能会往军人的角度去猜。
事实上,郝垒放从前的确是。他早年在部队做排爆,脾气也很火爆,哪怕炸掉一只脚,也没能抹平他的性子,整个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郝垒放停下脚步:“你是愧疚的哭,还是委屈的哭?”
郝瑶还在哭,没说话。
“回答我。”
“明明我已经凑够人了。”郝瑶嗫嚅。
“郝瑶,”郝垒放站着,语气严肃,“愧疚的哭,还是委屈的哭。”
“委屈。”
“你占用社会资源,你还觉得委屈?”
郝瑶又抽泣一声。
“说话。”
“我替你委屈。”
“替我委屈什么,我为社会贡献,”郝垒放断肢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委屈,我很光荣。”
郝瑶受不了,崩溃着蹲下来,连哭声都变小了,吓得一抽一抽的。
“意识到错误了吗?”郝垒放还站着,居高临下地教训她。
“我不觉得有错,你本来就该得到更多。”
“郝瑶!”郝垒放真的怒了。
“那你每天患肢痛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不甘吗?”
“没有。”
“不,你有,我感受到了。”
郝垒放罕见地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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