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42、第 42 章 楼梯房、留

　　侯雪晴讨厌爬楼梯，她至今还没住过电梯房。

　　侯家在县城的房子是楼梯房，举家来螺市，租了七楼，还是楼梯房。每次进货时，父母都会爬上爬下把食材运上去，再在出摊前父母都会爬上爬下把食材运下来。

　　父母看中的是七楼的带顶棚的天台，会多出来好大一块面积，签下合同时，感觉占了好大的便宜，搬家那几天说着可以钟点花花草草，再买一套藤椅喝茶赏光。

　　实际真搬进来，没有那个悠闲时间。她家有两个摊位，侯千池卖面点，侯父卖卤味。两人出摊时间错开，能够一块帮忙。

　　就没休息的时候。

　　杂物渐渐堆满了天台，空出来的一片桌子，给了侯雪晴写作业。

　　一室一厅，卧室是留给了每周只回一次家的侯雪晴，可只能放下床和柜子，匀不开别的空间去放书桌书柜了。

　　比起睡在客厅的父母，侯雪晴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

　　侯雪晴比同年级的人大了快两岁，刚来时她从一年级重新读，那段时间常常因为年纪更大而自卑。可她现在尤其感激表姐的好成绩，让父母决定在她小学搬迁后，毅然决然带着她投奔城市。

　　侯家的租约，今年夏天到期。

　　去年有个大厂基地过来，生意好得不行，没想到这么房子也水涨船高，没谈拢续租的事情。

　　侯千池的意思这些年攒的钱，可以买了个门面，也算是做生意上正轨了，就是经济吃紧，可能住房只能租个单间配套的。

　　“可以，高三估计住校时间更多。”侯雪晴清楚单间配套也是为了她，不然父母极有可能吃住都在店里了。

　　侯千池还有点担心呢，继续说：“能谈下来一室一厅最好，不行的话，你别怪妈妈。”

　　“好，我知道的。”侯雪晴蹲着在淘洗红薯，拿着刮刀正在刨皮，“我快生日了。”

　　“嗯，成年了呀，”侯千池也在刨，手法利落很多，“是大人了呀。”

　　“宿舍生日一块过，寿星要请客的。”侯雪晴说着羞赧，今年吃过一顿丁迹请的海鲜，她是现在是怎么也拿不出这回报的。

　　好在室友们不计较请吃什么，黄弦欢今年省钱大伙吃食堂的麻辣锅也一样。

　　“你要请客吗？海鲜请不起，家常菜还是可以的。”侯千池见过侯雪晴发的刺身拼盘，价格高的够侯家一个月生活了。

　　“不用，”侯雪晴犹豫片刻，还是讲，“那天你们不是出摊吗？”

　　“你不介意，你同学不介意吗？”

　　“我就怕耽误你们生意。”

　　“不会。”侯千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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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侠剧终于迎来了大结局，周雪飞守在电视机前，袁擢陪着她一块看。

　　女主为了侠义而死，男主陪葬，伴随消失的绝世秘籍，而在字幕显示的十年后，墓穴中爬出来一个孩童。她身手了得，几个来回便将墓前探索的贼人宰杀掉了。

　　此剧结尾。

　　“这也太无聊了吧。”袁擢无语，“还想拍续作圈钱？”

　　“我挺期待的，”周雪飞把瓜子盘倒在垃圾桶里，转到厨房去洗手，“夜宵谁吃？报名。”

　　门铃响时，周捷跑出来瓜分烧烤，她在分了一半茄子出来，又挑了几个排骨，想端着进屋边看视频边吃。

　　“不是嘴皮破了吗？”周雪飞把新买的润唇膏给她。

　　周捷“嘿嘿”一笑：“学校伙食真的太苦了。”

　　周雪飞又分了几串容易啃肉串放在盘子里：“给你爸端进去。”

　　敲门让进，推开书房门，袁奕还在开视频会议，语气有些无奈，估计又是碰见不太好交流的当事人了。

　　她轻手轻脚进去，放下后又出来。

　　周日返校的时候，周雪飞顺路送兄妹俩去学校。

　　“晚上睡觉冷的话，要不要买个电热毯？”

　　“哪来电给你热毯？”周捷无语。

　　“热水袋又没不能暖和一晚上。”周雪飞是颇有微词，“早知道应该让你俩住老师家的。”

　　“挺好的，宿舍。”也不是多好，每天洗澡很挤，洗衣服很挤，睡觉很冷，还好室友不错。

　　这是住老师家没法体验的。

　　“马上期末了，你俩留意一下。”

　　“留意什么？”

　　袁擢还在看手机消息，学校通知各班元旦晚会彩排时间，正好是圣诞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有老师卧室房空出来的，就直接定。”

　　说起来，老师房还是给的走读证呢，可以自由出入校门。

　　“行。”袁擢点头。

　　周捷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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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许一津搞来了六张票，组织周一晚上一块去看球赛，有正当理由，也能向谢老师请假。

　　这次是梧中主场比赛，就在学校篮球馆。

　　宿舍集体活动，没重要的事情，周捷都不会拒绝。

　　丁迹挺开心的，她喜欢凑这些热闹：“你哪搞来，不是没票了吗？”

　　“人家是媒体通道。”郝瑶揶揄许一津。

　　“刘老师给的，”许一津住在外语刘老师家里，关系处得还不错，“她不去，有三张票，我又额外求了三张。”

　　杨更清不去，空出来一张，许一津邀请黄弦欢，黄弦欢也不去。

　　许一津拿着票问了一圈，没人去，又问周捷：“你哥去吗？”

　　“你去问他。”周捷说。

　　许一津离座去坐到杨更清的位置，问袁擢“去不去”，前桌的方明镜扭头回来，再转头去看周捷的方向。

　　看不见。

　　袁擢欣然同意，许一津刚想离开，方明镜问：“你们宿舍一块去？”

　　“对，”许一津笑，“周捷也去。”

　　李彪听她们聊球赛的安排，自然也清楚梧中这边的阵容，同时知道何皑也会出场。

　　他小声问周捷：“不和方明镜讲一声？”

　　“为什么要给他汇报？”周捷不觉得宿舍行动会有什么情况，方明镜要因为这事耍小性子，她不会管。

　　晚饭时，她和袁擢一块吃的，方明镜没跟着来，说是有事。

　　还真耍性子了。

　　周捷没管，干脆让袁擢端着盘子，加入了宿舍大桌。

　　她们在聊冬天洗衣服，一楼被树挡住，不进风，干不了。一楼虽然太高了，但还是湿冷，不过据说上面的楼层也差不多。

　　前两天周捷的辣条没放稳，从挂篮上倒了，油往下流滴了杨更清的蚊帐一大串印子。拆下来洗了，哪怕是这么轻薄的纱，也没怎么干。

　　倒是周捷用柔顺剂洗了，褪了一片红色，有点红偏粉了。

　　还好杨更清的棉絮没染上。

　　“这比回南天好多了。”郝瑶说，“至少墙是干的。”

　　“据说班长还挂着红色蚊帐呢，整这么喜庆？”许一津笑得很坏，“都来你那参观打卡。”

　　“凑合用。”袁擢说。

　　“大家都说可真配对。”许一津讲。

　　周捷无法忍受杨更清这样被传，再次声明：“袁擢的蚊帐我是故意的，但杨更清的就是买错了。”

　　后来周捷把店家退回的钱，转给了杨更清让她换一个，杨更清没换。

　　许一津意味深长地“噢”一声，明显是没被说服。可没人继续接茬，她只能悻悻然继续吃饭。

　　丁迹看她，许一津性格稍微比黄弦欢收着点，有时候也爱开些玩笑，但很少聊杨更清，更何况是杨更清感情方面。

　　就连侯雪晴也注意到了。

　　郝瑶还在问：“班长和周捷的床单也是一对的吧？”

　　由此周捷装错了床单，跑去和袁擢互换回来。

　　“是，配色不同。”袁擢说，“她学我。”

　　“你俩真有心灵感应吗？”郝瑶问。

　　“很多时候会有，小时候信号强一点。”周捷吃到了一粒小米椒，一时间面目狰狞，伤口苦不堪言，她包着纸吐出来，“我妈现在和我舅就频率就很低，可能没一起生活了有关系。”

　　“你妈也是双胞胎？”许一津吃惊。

　　“对。”袁擢点头。

　　“这种是基因吧？”侯雪晴说，“基因一代一代这样下来的。”

　　“那你们如果有生育，下一代也是双胞胎？”许一津盯着袁擢。

　　“不一定，舅舅家就是一个女儿。”袁擢低头在刨了口饭，想去夹周捷碗里的麻椒鸡，被一筷子打回来了。

　　许一津把自己小餐盒麻椒鸡递了过去：“吃吧，太麻了，我也不吃。”

　　“不吃干嘛打，珍惜粮食啊。”袁擢毫不客气夹了一块，吃得很满足。

　　“往上数得是我姥姥的姥姥了，那是一对双胞胎。”周捷吞吞喝了几口水，继续吃，就这道菜好吃呢。

　　丁迹也夹了一块，眼睛锁在许一津身上。

　　对方没有察觉到丁迹的目光，还望着那小碗麻椒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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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2坐了一排，袁擢坐在最边上，周捷坐在他旁边。她们来得早，这会儿的还没怎么上座，选了个局中靠前的观赛位置。

　　篮球队正在场中热身，何皑看见她们，朝着这边挥。

　　许一津收到了条何皑的消息，她说：“他问我等会球赛结束了要不要去家访小猫咪？”

　　“去呗，时间正好。”侯雪晴答应。

　　周捷在补唇膏，起皮还是太严重了，镜子离开不出来，摸着总感觉厚厚一层。

　　郝瑶说：“好奇怪，他们半数以上是食堂插队的坏蛋，可现在我们要坐在这里来加油。”

　　“他不是还收留猫咪吗？”侯雪晴惊讶郝瑶的评价，“不会吧，猫咪没事吧……”

　　“他是老师家属，223的物理老师那家。”郝瑶四下看了一圈，真还在最前面看见那个黄黑的后脑勺。

　　朱豪也来了。

　　“个人品行和职业水平本来就不挂钩，”袁擢想得很开，他知道“关怀计划”和食堂插队的事情后，几乎一下就接受了，“尤其这年龄段的男高，属于灰色时刻。”

　　周捷沉默。

　　如果为了维护正义，她是不介意以暴制暴。

　　这话题让氛围不太好，侯雪晴直接岔开说：“我不懂球，等会班长讲讲。”

　　“咱们进球你就鼓掌，对方进球你就嘘。”袁擢不知道哪拿了个拍手器，摇来摇去，啪啪作响。

　　许一津躬身歪头才能看见袁擢，她打趣：“好的不教，教坏的。”

　　气氛松快了许多，几人自顾自开始聊球。

　　许一津看着有人往这边来，视线往上移动。

　　是方明镜。

　　周捷后仰着，隔着许一津和郝瑶，在和丁迹聊初中部从前球赛的事情，说起来，初三时候加上蒲淼一块，她们三人也跑去看过一场。

　　那会儿是因为蒲淼和高一篮球学长走得近。

　　这番来看，两人开始回忆那学长的名字……没想起来，总之那场球赛后蒲淼幻灭了，再也没提过。

　　想到这，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突然有个袋子递到周捷身上，她笑止住，抬头看，方明镜横着手站在一旁。

　　“分给大家。”他说。

　　周捷接下来，放在腿上，打开来，全是零食。她拿了两袋薯片，往左边传：“吃吃吃，有人请客。”

　　丁迹故意说：“呀，那张票应该给方明镜的，你说对吧，许一津？”

　　“对的对的。”许一津点头。

　　袁擢没什么不爽的，但还是说：“下次，给我个请客的机会。”

　　周捷又仰头问方明镜：“你哪来的票？”

　　“有朋友。”

　　周捷顺着方明镜的视线望过去，斜后方坐了几个男同学，眼熟，经常和方明镜一块打球的。

　　“你过去吗？”周捷问。

　　“嗯。”

　　如果自己坐这，周捷很有可能要来挨着他，袁擢怎么可能让位置出来，又不可能让周捷从朋友们堆里出来，太为难了。

　　方明镜又不太想假设——周捷视若无睹，没有挨着他的情况。

　　他拎着另一个袋子，走到朋友那边去了。

　　袁擢看他，那帮人也是他认识的。

　　“你去吗？”许一津问。

　　“没事，陪你们，给你讲讲解。”从体验上来说，肯定是他们一块好，但这拿着许一津的票，袁擢不可能离开的。

　　过了会儿，方明镜那一行站起来，说说笑笑往中间走，最后停在了周捷她们后面的座位。

　　笑声很没断，有人故意拉长声音，周捷听出来，是在调侃方明镜。

　　而他，又坐回到了周捷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