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36、第 36 章 鸽、晕车、

　　周捷点头，上楼去了。

　　蒲淼来电，她接通，互相聊了些最近的事情。寄宿家庭新来了个泰国女孩，是个混血，和她关系处得不错，两人一起上下学。

　　怪不得最近游戏很少登了。

　　“你交到朋友就好。”周捷是真希望蒲淼在异国好好生活。

　　“那女的谁啊？”

　　“谁？”

　　“装。”

　　“不是不让我聊方明镜吗？自己说起来了。”

　　“我有说是方明镜吗？”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轮到周捷洗澡，挂了电话。

　　方明镜坐在凉椅上等。

　　十月底的麒麟市，夜间温度在二十多度，他穿这个短袖，稍微有点冷，但也能接受。

　　只是等了十多分钟，周捷还没下来，方明镜以为是被什么绊住了，发了条消息。

　　没回。

　　又等到半小时，丁迹下来买水，方明镜瞧见，便问：“周捷呢？”

　　“她洗完澡，躺下了哇。”

　　方明镜：“？”

　　丁迹看了眼表：“马上查寝了，你不上去吗？”

　　方明镜：“……我再坐会儿。”

　　他又电话一遍周捷，确定是故意没接。正想上楼，没想到遇见了二班的女同学。

　　赵……赵同学。

　　赵翎衣早发现方明镜在楼下了，想半天找了个理由来招呼：“明天大巴车过去，我可能会排到你们班的车。”

　　“二班不是多的先去一班吗？”

　　“一班今天晚上先去把山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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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聊，丁迹买完水原路返回，看了一眼。

　　兀自上楼了。

　　方明镜聊了几句，也没什么意思，结束话题，往回在走。赵翎衣也在四楼，两人一块上去。

　　多数是赵翎衣聊二班三班的共同老师，讲到老路了：“老路就是科大毕业的吧？博士呢。”

　　“是的。”方明镜回应稍微热情了点。

　　“如果当年留在航天所，应该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吧？”赵翎衣挑好听地说，“虽然人很严肃，但讲课很好的。”

　　“讨喜和欢声笑语，不是每个老师的职业素养。”

　　“对对对，我就说老路挺好。”赵翎衣继续讲着。

　　转交台阶口，方明镜抬头，他脚步停下来。

　　“怎么？”赵翎衣疑惑。

　　方明镜笑一声。

　　此刻周捷半倚着四楼台阶口，还是一身睡衣，丝绒质的斑马条纹，很是宽大，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她还抿着赎回来的棒棒糖，淡淡看着方明镜，语气清冷：“开小灶回来了？”

　　方明镜两个大跨步，可以说是飞上了台阶。

　　谢老师带着小本从楼上下来，目光如炬，在两人之间来回。

　　方明镜正想开口，周捷瞪他一眼，再瞥一眼谢老师，示意他闭嘴。

　　“想不想去参观一下科大，都来麒麟市了。”赵翎衣也发现周捷了，但她依旧稳步上楼，走到方明镜身旁，“周五回去之前，应该也会有时间的。”

　　谢老师看着加入的赵翎衣，一时之间不太明晰三人关系。

　　“谢老师哎，穿这群真漂亮。”赵翎衣嘴甜，一句话让谢老师展颜。

　　“快回去，点名了哈。”谢老师对着三人讲。

　　男女生住左右两边不同地方，周捷往右走，方明镜只能往左去。

　　_

　　真如赵翎衣所言，上山的大巴车是二十八座的，二三班会拼一辆车，三四班又会拼一辆车。

　　上座的位置是先到先得。

　　二班有人半夜想跑出去，被保安抓住了，班主任临时集合在餐厅训话。没有竞争对手，许一津怕晕车，想坐窗边，拉着周捷往三号车走。

　　这趟路远，还带了行李箱，下山要转移到下一个目的地。她们把行李箱放在车侧面，上了车。许一津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周捷坐在她旁边，郝瑶和丁迹坐在前面。

　　方明镜上车来，坐到了周捷后面。

　　班长袁擢就在周捷隔着过道，他站起来，提醒方明镜：“后面两排留着放行李箱，不放上面，山路太弯，怕掉下来。”

　　方明镜不想挪，装作没听见。

　　袁擢：“……”不是大哥。

　　这小性子，就是耍给周捷看的。

　　她和许一津商量几句，起来让郝瑶和丁迹换位置。

　　重新落座。

　　前排有人，后排有人，没方明镜的空了。

　　袁擢没好气看方明镜，对方起来了，往前排走去，坐在了第一排。

　　周捷坐车犯困想睡觉，又不太好意思靠在许一津身上。

　　只能把手机掏出来继续玩。

　　侯雪晴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和表姐的合照。她在宿舍群里讲过，研学时间学校空出来了，正好表姐来借用场景拍毕业设计。

　　昨天可能侯雪晴听说了周捷去科大的事情，刚才还在群里艾特她，问周捷的表姐是哪届的，说不定两人的表姐互相认识。

　　差这么届，怎么可能认识。

　　周捷隐隐从侯雪晴的问话中，读出了炫耀的成分。

　　侯雪晴的表姐明年硕士毕业，高中也在梧桐读的，成绩还好。

　　侯雪晴尽是欣赏：“表姐是咱们家族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还是一本。现在明年硕士要毕业了，真得很厉害。”

　　周捷想起在志愿者时认识的学姐，又想到谢老师说着侯雪晴的努力，还有那一百五的承受度。

　　她打字回复：确实很厉害。

　　又觉得这话太干巴，连续打了几个感叹号在下面。

　　侯雪晴又发了条语音：“对吧，我们这种考上大学的辛苦度真的不一样。”

　　这话让周捷皱眉，谁的学习强度又弱了呢？

　　她没再回复。

　　二班陆陆续续来人了，一般默认方明镜身旁的位置是谢老师的。没想到今天谢老师去了后车，这车来轮到王主任监督，他没坐第一排。

　　而这个位置，等到坐满时，才有人坐下。

　　赵翎衣。

　　周捷不爽，翻到方明镜的微信对话。

　　昨天的消息她还没回。

　　方明镜：我点个外卖？

　　方明镜：被抓了，算了。

　　方明镜：晚安。

　　刚才不让他坐自己后头，现在再发消息，似乎太会投降了。

　　周捷没吭声。

　　王主任挨个往后挪，给大家分发柚子皮，周捷接了一片给许一津。许一津靠着窗户，已经活人微死了。

　　行到山间，车开始甩盘子，弯弯绕绕。

　　这下周捷可不困，她的胃开始翻涌，偏偏今天感觉智齿发炎，腮帮子镇痛无比。

　　难受。

　　丁迹和她换了个位置，坐在窗边，吹会儿风，稍微缓解一点。袁擢跑到前面去给她拿了一片晕车药。她低头在看说明书，晕车药提前半小时吃。

　　“没问题，你现在吃，半小时后就不晕了。”袁擢说，“苏打水，中和胃酸。”

　　周捷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刚咽下去一会儿，水在胃里感受更深刻了，想吐。

　　“昨天也没见你晕哇。”郝瑶纳闷，在给周捷扇风缓解，“应该快了，坚持一下。”

　　“没事。”周捷说。

　　团队活动，也不可能因为个人晕车而停在半山腰。

　　方明镜走过来，弯腰和郝瑶说了两句，交换位置。他把一袋子柚子皮都给周捷。

　　“我想吐，”周捷抓了两个柚子皮放在鼻尖，“不要和我讲话。”

　　方明镜把剩下来的柚子皮直接倒在腿上，腾出了个塑料给她：“想吐就吐。”

　　这多不好。

　　周捷不打算吐。

　　大巴车就算开窗，空气流动也不够好，总会有味。

　　方明镜陪了她会儿，走到前面和王主任交涉。对方打了个电话，点了点头。

　　他又绕回来，走到周捷的位置：“小捷，我们先下车。”

　　“不要搞特殊。”周捷不愿意。

　　王主任在前面站起来：“有谁晕车可以现在下车去吐。”

　　有两三个人也举手了。

　　“我们先下车呆会儿，然后等尾车。”方明镜说着，去抓周捷手臂，借力让她站起来，“靠着我点。”

　　车内过道本就狭窄，又因为后面放不下完行李，有些同学干脆就把行李箱放在座位旁，更窄了。

　　往前挪了两步，方明镜干脆半蹲下来，让周捷趴在他身上。

　　她没力气，方明镜只能抖了两下把她放在背上。

　　“yue！”这两下差点让周捷没忍住，“等会吐你背上了。”

　　“吐出来了舒服点就行。”方明镜往前再挪，“等会下车吐一下。”

　　车停了。

　　袁擢不放心，又有谢老师安排的任务在身，没跟着一块下去。他没忘记许一津，站起来问她情况：“你要下去休息吗？”

　　许一津摆摆手。

　　袁擢劝了两句，许一津还是不太想下车。

　　“那你有情况叫我。”袁擢说。

　　丁迹不懂：“你能打个飞的吗你？”

　　“……你起来，我坐过来。”袁擢又和丁迹交换了个位置，坐到许一津身边，“没事，半路真受不了，应该也能停车下去。”

　　“她就这样，不烦她了。”丁迹说。

　　周捷一行人要下车时，王主任也跟着下车了，指了一下方明镜：“你留下，后面的车坐不下了。”

　　周捷又“yue”一声。

　　“算了算了，快下来。”王主任摆摆手，“再来个不晕的女同学一起下来。”

　　前排的赵翎衣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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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地在靠近村庄，有户闲置的农家房，面前正好一块闲置空地。有两三个学生坐在石墩子上，表情微死。方明镜找了个石阶把周捷放下来，基本屁股着地一瞬间，周捷转头对着后面废土就吐出来了。

　　方明镜把水递给她，她漱口，再一下嘴，好受一点了。他站在身边，让她头靠着他侧腿，借力缓和一下。

　　王主任还打电话，对晕车状况进行人员分配调整。

　　赵翎衣也跟着下来了，她看着倒是生龙活虎，来随着拿了个硬纸板下来，放在石墩上，让王主任坐。

　　“你负责下来的女同学，”等电话拨通的间隙，王主任对着赵翎衣下命令，转头去找方明镜，“你看着点男同学，女同学需要帮忙的也搭把手。”

　　“你去吧。”周捷说。

　　方明镜问：“你怎么办？”

　　很多时候，周捷是个团体感受优于个人的，方明镜很是无奈。

　　“没事，我已经好了。”如果比在车上好，算是好的话。

　　“再靠会儿吧，叫我再说。”方明镜说。

　　今天是个阴天，没出太阳，天上灰乌一片，只有一条飞机航线。山上绿化做得好，鸟叫声不断，没风的情况，能听清在哪叫的。

　　“昨天骑车是大家一块去，”方明镜站着，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了，他先低头，“合影是因为她带的单反，她定完时间，跑回的队伍。”

　　“嗯。”周捷头还晕晕的，也没有很想听这些。

　　掀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好吧，还行。

　　“她拍了好多照片，大家都有。”

　　“嗯？”周捷可没加赵翎衣，她只检索了李彪的照片。

　　“我觉得边骑车边拍照还是挺危险的。”

　　“噢。”所以转头去看她。

　　“那周五你要不要和我去逛逛科大？”

　　“不去。”

　　这次轮到方明镜：“嗯？”

　　“去天文馆吧，”周捷说，“周一就预约了，和你一起。”

　　方明镜笑一声，让周捷坐正。

　　赵翎衣望过来，目光落在二人间，招呼了声：“方明镜！”

　　方明镜回复：“来了。”

　　他把校服竖放着，从石墩侧面铺到地上。

　　“坐地上靠着吧，”那边已经有新的车停靠下来，方明镜也该做事了，“你也可以随时差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