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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失衡       ...


  •   永远不在乎,永远一副高高在上,仿佛他是罪人一样,不论什么时候蒋启明最厌恶的就是蒋霁置身事外的态度。

      他忽然一把抓上蒋霁的衣领子,眼里透着狠,吊儿郎当地笑着:“把该属于我的给我,我的好弟弟,其实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个前女友一样愿意接近你的,因为挨着你的人会很不幸。”

      “是吗。”蒋霁面无表情道,他瞧蒋启明的目光像看路边垃圾箱的垃圾,讥讽地扯回自己的领子。

      男人调整嘴角弧度,恶意盛满瞳孔,低声讶然道:“怪不得你像条丧家之犬啊,蒋启明。”

      戳中伤疤的人暴跳如雷,蒋启明狠狠地唾骂,他怒不可遏干脆想冲上去,但一道女声制止住了他。

      他才察觉别人在场,悻悻之下瞟了一眼那女人就离开。

      门外留下的人穿着睡衣,套在外面的外套单薄,雾蓝色的头发随意披着。

      蒋霁嗓子干涩,他能凶狠地对峙蒋启明,现下却没办法面对季珈。

      “你——”

      “喂,原律。”手机一震动,季珈立马接了原晓的电话,对方说他的车子一启动就出故障了,来不了。

      她站立着垂下眼:“蒋霁没事,具体的他跟你说吧。”

      三言两语的蒋霁交代了一个醉酒的人闹事过程。

      季珈熟悉他的脾性,能忍则忍懒得计较麻烦,如果电话对面是几年前的她,估计会信蒋霁真的碰上醉汉。

      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蒋家人找麻烦,他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处理完,然后姗姗来迟。

      别人提到他的异常,季珈回去单独问他,那时她看他不痛不痒的样子,觉得应该是小事情。

      次数多了,季珈便习以为常。

      内心渐渐摸清蒋霁的性格,安静的时候像可爱黏人的猫,凶起来像张牙舞爪的小狗,虽然本质厌世疏离。

      某段时间后,季珈发现蒋启明骚扰甚至伤害他很久之后,而某人压根不告诉她默认与她无关,季珈气笑了。

      之后她索性请了几天假飞国外看禾楹。

      离开前发写了一封信,夹在他专业书第一页。

      “为什么不接电话?”季珈不愿困在回忆,因为担心,不自知地带上责备的语气问蒋霁:“我听到了巨响,你受伤没有,需要去医院吗。”

      陷在门内阴影的人摇摇头,他张了张嘴,话竟然不同于往日的多起来,“我和蒋启明没打起来,他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前敲我的门。”

      “可能疯了吧,说蒋昌明留了其他东西。”

      “不知道老家伙从小给他植入了什么教意传承,一个劲找我说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看来被祸害的不轻”

      “季珈,我没理他。”

      “我以为你休息了,手机放在卧室。”

      最后他讲出了最想说的话:“季珈,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后面一句的季珈听不清了,蒋霁梦呓似的话语,呢喃不清,她顺感不妙命令他:“蒋霁跨到门外,靠近我。”

      男人疑惑地侧头,楼道灯光里半张脸看起来清醒理智,听话地向门外的人走近。

      停住最后一步时,蒋霁低下头闭上眼等待。

      修长白皙的手触碰他惊人温度的额头,自然清心的冰凉撞上炽热,彼此的呼吸交缠,心脏都被对方惊跳。

      怪不得一晚上不说话,合着轮到身体消极了,她还以为蒋霁开始内耗了呢。

      发着高烧还能赶走蒋启明,她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怪。

      季珈退后两步,无奈地下发命令:“蒋霁,回房间,把你医药箱拿出来,然后烧热水。”

      烧糊涂的人走在前面问:“你呢。”

      黑灯瞎火中,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躲猫猫”

      季珈跟在他后面,摸着黑找了双客用拖鞋,再一一打开客厅的灯。

      蒋霁呆坐在黑色调的沙发上,季珈纳闷,黑暗中,这人是怎么平安无事走到沙发上的。

      而且医疗箱四四方方摆在桌子上,水壶正在加热。

      医疗箱里有常用的退烧药,季珈兑了凉水在热水里,将杯子握在掌心,感受温度是否适宜。

      好在蒋霁不算彻底丢了神智,可以安分地吃下药。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可想走的人没走成,季珈被蒋霁温和攥住手腕留下。

      他固执地不让她离开:“太晚了,不安全,季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头晕脑胀的人松开了手,他摇摇晃晃走到卧室,用手指着门:“我会把我锁在房间里,你放心。”

      说着说着,他真就进去关上门睡觉去了。

      凌晨十二点多了,季珈困意上身,她不想疲劳驾驶,打算就地安睡。

      喝了点水,关掉客厅的灯后,左前方某个房间闪着微弱的光,季珈对窥探他人隐私没有兴趣,更不会好奇地探索别人的家。

      她只是关上了门,然后向客房走去。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装饰,季珈睡得不太安稳,她恍然见好像听到了音乐声,断断续续的,很吵。

      起初还以为是梦,后来那声音不加掩饰刺耳扰人,季珈两眼一睁,睡不下了。

      快节奏的音乐不像是幻觉,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季珈掀开被子朝音源走去,竟走到了那个闪着光的房间。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半,这个时间据说比较奇异,季珈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凉意。

      月亮小姐:“寒湘姐,在吗?”可爱表情。

      席寒湘:在睡觉,没人。

      秒回的席寒湘给季珈带来了几分尚在人间的信心,她推开门,仔细观察下,知道了这儿是蒋霁的书房。

      凭空半夜喧响的音乐声,是因为他的电脑没有关机,还中了病毒。

      简单几下操作,季珈还自己一个安静。

      她正准备离开,书房一侧书柜上的摆件轰然倒落。

      季珈弯腰赶紧捡了起来,碰到摆件娃娃的瞬间,轻手轻脚的人楞住了,她隔着玻璃摸上眼前绯红色书封的名著。

      书页脚卷曲,说明书主人经常览阅,夹入其中的书签宽度似乎大了些,称不上书签。

      季珈很清楚那是什么。

      一张谟城去往漆城的机票。

      隐约可见的时间是五年前,具体日期夹在书里,可她不能去看。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贯穿心脏,背影单薄萧瑟的人下意识退出书房,退出这令人害怕奇怪的地方。

      她站在门外许久,搭在门把手的掌心迟迟不动,纵使夜里视线不佳,但那抹朦胧的暗蓝依旧惹眼,只是它莫名地染上不合时宜的悲伤,连带着往日令人放心的人变得彷徨茫然。

      季珈心绪不宁,不知该做什么好,看上去丢了魂魄一般,人就在沙发上空坐了一夜。

      天光将将明亮时,刺眼的微光闯入干涩酸痛的眼瞳。

      季珈抬手遮住光难受地眨眼,清澈吸人的眼睛生满血丝,天生的好眉骨挡住一部分日光,她不免收拾好一切烦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此刻她才更为直观意识到昨晚过去了,窗外天光泄出淡淡忧愁,真是悲景托哀情。

      时间不早,季珈也离开了。

      昏暗的房子里一切如旧,悄无人知的角落却又仿佛乱得一塌糊涂。

      今天是放周末前最后一天,工作室所有人欢呼雀跃,陆闻玉回到从前乐天轻松的状态。

      耿茴因为取得好几个合作,脸上也笑意连连。

      没有人发现季珈的沉默寡言。

      众所周知季总平时工作严谨,一丝不苟,不是在工作室开会,就是抱着电脑加班。

      工作室少数人知道她兼顾着家业。

      因此季珈就算一整天待在办公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司空见惯。

      甚至陆闻玉和耿茴担心打扰到专心工作的忙人,贴心点了饭放在门口。下午大家一起商讨完接下来的游戏方案后,没人敢开口留下季珈。

      周末第一天清晨,一双惨白称得上模型的手推开了公寓大门。

      来人长着双难辨神色的眼,眼里凝着生人勿近的寒霜,她的长相像古书里妖化的山鬼风灵,等你瞧清她的同时,也就蛊惑了骨子里的贪欲惧意怯意等千种万般。

      高挑的身姿轻车熟路换下风尘仆仆的衣服和鞋,她脚踩着专属的拖鞋,一步步踏上二楼。

      轻巧的步伐没有惊醒熟睡的人,眉间的凉雪在看见季珈的那一刻融化,她扫视了一眼周围,替季珈掖了掖被角,转而关上门下楼。

      一醒来头疼欲裂的季珈无助地睁着眼望天,哦不,是天花板,不用看眼底的黑眼圈肯定加重了。

      她起床直奔卧室旁的书房,昨天查东西太晚,困得要见周公时,季珈实在受不住瞌睡虫的招待,半梦半醒间自己点了保存。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辛辛苦苦大半夜,这时季珈可不想推到重来。来不及坐下,她定睛一看,庆幸一笑自语:“还好,东西还在。不然白干一晚上了。”

      随即最按耐克制的人咬牙切齿地抓死鼠标,嘴里念叨不停,但太细碎了,让人无法听清。

      长大后她鲜少生动,很难不叫人回忆起幼时被人捉弄了,小人又气又摸着自己的胸膛,小嘴里同样含糊不清地絮絮念。

      “希赛尔,珈。”默默注视她的人忍不住暗笑说话:“我在这儿呢。”

      看看我好吗,我的希赛尔。

      骤然听到她声音,季珈多少猝不及防,积攒的阴雨绵绵消绝,毫不设防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

      天然的信任亲昵,得见禾楹的喜悦下,季珈环抱住她的肩膀,埋入颈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禾楹卸下疲惫,也将头埋入散着清香的肩头,闭上眼,轻道:“不久。”

      互相抱了大半天的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的肚鸣,忍不住偷笑,季珈先放开手:“你先下去等我,顺便热一下牛奶。”

      抱得还不够的人有些遗憾,她敛眉道:“好,我带了沙豆饼,当早餐吧。”

      等人走后,禾楹漫不经心翻动季珈看过的一切,驻足良久。

      洁白的餐桌上温热的食物等着人采撷,冷冷淡淡的玻璃人儿反倒不如死物有活气。

      漆黑的眼瞳冰冷无物,她一动不动盯着一个地方看。

      一直到季珈下楼,禾楹的神情才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周围的人和事,禾楹讲了个遍,季珈时不时附和,其余时间都笑着,温和地当个倾听者。

      整整两天,季珈陪着禾楹玩遍她感兴趣的鬼屋。

      禾楹胆子大,国外读书时别人试过的极限游乐项目她很少没玩过。她享受接近死亡的感觉,那会使她快乐。

      那是除了有关季珈之外,她唯一感兴趣的存在。

      临走之前,她还拉着季珈去了一次之前的发廊,再次出门时,顶着一头醉人的糜灰。

      她快登机时,季珈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文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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