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宫野泽美 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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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那场火，通天燃烧。
橙黄火焰裹着热浪吞噬着住宅。
泽美站在火浪前，望着扭曲的它。
警笛声四起。
火焰殆尽，住宅被烧得焦黑。
从里面抬出两具烧到面目全非的尸体。
其中一具名字是山树美绪。
另一具则是山藤清野。
凶手当场逮捕，是山树美绪的丈夫，也是山藤清野的父亲。
声称意外失火。
最终因其有报警及补救行为，以过失致死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只有泽美清楚，这是故意杀人。
法庭上，她看到凶手听到法官判决后露出的得逞笑容。
当年同学聚会后，死的只剩三人。
只剩她、侑子和去往外地的上杉还活着。
其他人相继因各种意外离世。
就像神崎凉介写的《渡边河畔的晚餐》，不知道哪天到她们。
侑子还是不肯告诉她——三人间发生什么。
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吉田佑郎在上杉到访侑子家后性情大变，认定两人间有什么，甚至怀疑两人的孩子也不是亲生，尽管侑子竭力解释和证明，依旧没法根除吉田心底的芥蒂，就算DNA鉴定上白纸黑字切实他们父子关系属实，也无法抹除吉田日渐扭曲的心。
这份疯狂病态的心，爆发在1996年燥热的夏季。
优裕死了，吉田佑郎被捕。
死亡接力追到侑子的孩子被杀才按上暂停键。
侑子失去孩子后变得沉默寡言，总是坐在优裕房间里，一待，便是一整天。
侑子母亲早在侑子结婚后就与侑子断绝联系。
其中原因泽美并不知情。
吉田佑郎父母更因其入狱，不再来往。
侑子就这样孤单一人。
泽美见侑子总是表现消极，担心会想不开，便自顾自搬过来住，照顾对方饮食起居，也安排过医生为侑子治疗。
她很珍惜侑子这位仅剩的高中好友。
一住便是几年。
山藤清野，与她也是这期间认识。
『井川阿姨她还好吗？』
『我很担心她，优裕在的话，会难过。』
泽美望着门外的孩子，个子不高，对方手里拿着精致的花帆布袋。
优裕的葬礼上她见过这孩子——山藤清野。
那之后她经常看见对方在侑子家附近徘徊。
她有次下班回来，看见对方还在，便上前打招呼。
『我替侑子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能够当优裕的朋友，』泽美见山藤真诚担心的眼神，还是松了口，『只是这么晚不回家，你的父母也会担心的。』
『我没有爸爸，我的妈妈也会理解我，』山藤摇摇头，递出手中的帆布包，『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麻烦您转交给侑子阿姨——我和优裕的约定。』
『约定？』泽美意外，接过帆布包，还能摸出热度。
『我回家了，拜托您了。』
泽美看着手里的帆布袋，又望眼已经走远的清野，还是将它带进侑子家。
屋内漆黑，泽美进门脱鞋后打开灯。
走道灯忽闪忽闪，她知道是该换了。
客厅，侑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相框。
那是优裕的照片。
窗帘紧闭。
『抱歉，侑子，我回来晚了。』泽美将便当放在侑子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山藤那孩子送来的便当……』
侑子两眼无神，没有看桌上便当一眼。
泽美叹口气，回房间拿上衣服先去浴室洗澡。
现在正值秋冬交替，不热也不冷。
一小时后，泽美吹完头发，换好衣服去叫侑子睡觉。
客厅内，侑子一反常态，没有呆愣，而是一口口吃着便当。
泽美倒是意外，以往都是她来喂给对方吃。
侑子亲自动手吃饭，自优裕死后，还是第一次见。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桌边，生怕打搅这来之不易的变数。
帆布包被侑子整齐地叠在一旁。
便当大概是刚吃不久，只动了一点。
便当做得很简单，饭上放着几块开花章鱼肠，最边上还用番茄酱画上了笑脸。
木质勺子被侑子握在手里，一口口送到嘴边。
泽美顺着看去，意外发现侑子眼角流下的泪水。
照顾侑子至今，她第一次见对方有情绪上的波动。
这是好事。
『侑子，想哭就哭出来。』
泽美轻拍着侑子的背，细声说。
侑子停下，无神地望眼她。
随后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她以为一如往常，直至感觉侑子身体的颤动。
轻微地抽泣。
泽美不再说话，离开了客厅。
她需要给侑子失态的空间。
侑子抽泣声变大，转为痛哭。
泽美就在楼梯转角坐着，同样流着泪。
清晨鸟叫，初阳东升。
泽美醒来，走到客厅。
桌上便当盒已空。
侑子微笑着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泽美拿出毯子轻轻为侑子盖上。
她很久没见侑子笑。
山藤那孩子，或许是医治侑子心病的钥匙。
泽美隔三差五会收到山藤给侑子送来的便当。
侑子也肉眼可见变得好起来。
期间，她们也与山藤母亲——山树美绪熟识。
山树美绪会在泽美无法抽空时帮忙照顾侑子。
山树美绪与她们年龄相仿，但年龄最大。
泽美她们也会称山树美绪为美绪姐。
美绪姐的过去，没有提起，她们也没问。
泽美有时感觉她们就像一家人。
泽美曾经有过父母，也有过幸福日子。
终结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上。
好在，她又有新的家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宫野前辈，请问1999年铃东那场死亡二人的大火，您有印象吗？』
她望着餐桌对面不听七濑劝阻的野口修一，听到那印象深刻的年份，心中震颤，却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笑：我的大脑不比年轻人，马上要到退休年龄了，更何况过去了十年，期间大小案件太多了，我可记不住，还是吃完饭去借阅资料比较方便。
『死者是山树美绪和她的儿子山藤清野，凶手是死者的丈夫和父亲。』野口从口袋里掏出纸质资料，上面写着的是当年的报道。
泽美望着递来的报道，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七濑手机振动响铃，拿出来后接通，随后表情变得严肃。
『组长，怎么了？』野口问。
『我们该回去了。』七濑说。
『回去？』野口疑惑。
『找到凶手了。』七濑说。
『怎么找到的？』野口一愣。
『山藤慎吾，』七濑稍作停顿，说，『已经死了。』
泽美目送两人离开，直至车子离开视线才回到工位。
确认室内无人，才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在颤抖。
那个早就该死的男人，最终还是找到了。
为什么？
她抽出抽屉，小心取出一张照片。
上面印着搂在一起微笑的四个人：
——她，侑子，美绪姐和清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