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练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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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
两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忙起了各自的事。
唐长风如往常一般在房中打坐修炼，於菟丝却突然从冥思中睁眼，蹑手蹑脚去了书房。
他一头埋进了书案上，捏着支笔，写得入迷。
时间悄然溜去，不知何时书房内又多了个人影。
唐长风将门掩上，走了几步，在於小庐主身后站定，他没刻意放轻脚步，可对方却一点反应没有。
他轻叹一声，於小庐主自打从问心殿回来后，每日都要躲在书房内奋笔疾书，时不时还会忘记了时间，直接熬穿一夜。
唐长风伸手抽出於菟丝手中毛笔，劝道：“你眼下都有了黑青，今晚别熬了可好？”
於菟丝一个激灵，猛地趴在桌上，将纸挡得严严实实。他回头看向唐长风：“你都看到了？”
唐长风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
於菟丝这才起身，顺手将纸藏进了储物戒中：“现在是几点了？”
唐长风道：“子时。”
“啊！”於菟丝顿时心虚，“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喊我。”
“我的错，阿菟莫怪。”唐长风从善如流地接下了於小庐主的‘恶人先告状’，又将备着的湿帕递到他面前。
於菟丝接过，垂下眼眸，小声道了句谢。
纤细的手指上，墨渍被白净的手帕一点点拭去，唐长风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眸光微暗。
两人一前一后回屋，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
“混乱结束，仙人踏仙路归天，而人间修士修五行，渡雷劫，试登天。”
“但仙途坎坷，修士陨落则灵力自归天地，但有但有神魂弥留于世间，牵引灵力，使其久久未化作无主灵气，则成秘境。”
“然数千年前有一奇才，以五行之身，妄图登天，其经三七雷劫，又过九天玄雷，却被天道击溃，险保神魂，身化人间真仙。”
“其言天道所指，修五行乃逆天而为。”
“故而，天下修士五行分修，其后之人多有褪去肉体凡胎，得以飞升成仙者。”
“可登仙人多，陨落者少，天地灵力匮乏，数百年来再无登仙者。”
“然有人言，是天道有缺，才使天地灵气不可再生，需寻补天法。此言一出，便酿下诸如凌霄宫、四象门等无尽惨祸。”
修真史教习所言，久久萦绕于於菟丝耳畔。
他坐在院中，发呆地望着从树枝上落下的雪白花瓣，有一瞬间仿佛看见白中生出了淡粉，飘到了那轻轻晃动的秋千上。
又一片花瓣轻飘飘落在了挺翘的鼻梁上，正好盖住了他的眼，记忆中的画面骤然从脑海中褪去。
於菟丝想着，那教习口中所谓的‘补天法’曾造成过许多灭门惨案，那是否也与药庐所发生的事有所关联？
看来他也应该去了解一番相关的信息了。
於菟丝本打算等唐长风下课，先问问他知不知道这几个灭门惨案，然后再一道去典学馆查阅资料。
可等了许久，早就过了唐长风该回来的时辰，那人的身影还是迟迟没有出现在院中。
於菟丝拧了拧眉，准备独自一人去那典学馆，但到了云水舟驿，却又改变了所行的方向。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演武阁，才知这座几乎每次乘坐云水舟时都会路过的小山丘竟就是它。
山上无草无木，山下山门大敞。
“有人么？”於菟丝站在山门处向内张望，内里是铁打铜铸的甬道，他刚一出声询问，两壁上的火把便亮了起来，一路延伸至一片宽敞的室内。
一双眼从暗处缓缓睁开，堂内的火盆骤然燃起火焰，那人的眼底倒映着火苗，远远望向於菟丝方向：“何事？”
声音是从远处传来，通过甬道，有些许发闷和失真，於菟丝却听得清晰，扬声应道：“来找人！”
过了片刻，山里才传来回应：“进来。”
於菟丝走进甬道，火光映照出他有些担忧的神色，脚下步履匆匆。
甬道不长，不过几息便到了空旷地界，视线豁然开朗。山腹几乎被镂空，洞高与在外头看到的山高几乎一致。
一身劲装的男子盘腿坐在方桌上，看面容不过三十，神情严肃。
他问：“来找何人？”
於菟丝抱拳行礼，回道：“见过教习，我是唐长风的室友，看他许久未归，特意来寻。”
男子打量了他几眼，而后指向了一面石壁：“他在内室突破，但已过去两个多时辰，不用多时便会出来。你在这候着吧。”
“突破？他要到筑基了？”於菟丝惊讶，莫非他的猜想是对的？
学得知识越多，修为进展就越快？
男子笑了一声，说道：“非也，练气十层才能筑基，他不过是在突破二层罢了。”
於菟丝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颇有些可惜。
这练气还分这么多阶，那想要突破筑基得到猴年马月了。
但总归是唐长风的修为有所进益，於菟丝心中还是欢喜。
他刚想去内室看一眼唐长风，就被教习出言拦下：“小友勿要闯入内室，虽只是练气境界内的突破，但体内灵力却比其他境界时更容易失控。若外人贸然靠近惊着游走的灵力，不仅极易被灵力震伤，还有可能导致突破之人被灵力反噬。”
於菟丝闻言停住脚步，可他没见到人，也不放心就这么离开，干脆也盘腿坐下。
但不到半个时辰，男子突然从桌上跳下，又指了指那石壁，同於菟丝交代道：“你千万别进去啊。”
於菟丝茫然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教习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阁，还一边小声嘀咕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就……就这么走了？”於菟丝错愕。
又过了半个时辰，於菟丝想着这便是那教习口中的‘不用多时便会出来’？
这时间观念还能不能再差一点！
空荡荡的山洞内却在此时传来一声闷响，很轻，轻到让於菟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接着地面又震了一下，他的目光便飞快落向那扇石门上。
要出来了？
片刻后，响动消失，石门也没有要被人从内打开的迹象。
於菟丝的心又提了起来，想着那教习也只是说不能进去，没说不能隔着石门听听动静，便起身往内室方向走去。
他侧身将耳朵贴在了石门上，许是修炼带来的益处，他连里面之人的一呼一吸都听得十分清晰。
唐长风的呼吸声比平日要沉闷许多，仿佛胸腔都在震动，於菟丝还能听见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气泡破裂一般。
而后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於菟丝能百分百肯定就是从内室中传出的动静。
他在门前来回踱步，掌心反复按上石门，几次都差点推门而入。
最终，一阵灵力的剧烈波动让他下定决心，用尽浑身力气将沉重的石门一点点推开。
石门在地上磨出粗粝的摩擦声，一股浓郁灼热的气息从门缝中泄出。
等石门打开容得一人通过的宽度之时，那道气息变得更像是一头久困牢笼的凶兽，如狼似虎地从内室中扑出，却在撞上於菟丝的一刻，消散了身上所有野性。
於菟丝只觉一阵热风拂面，丝毫不知差点被躁动的灵力袭击，他调用体内灵力，学着当时闻人悯教他如何引气入体时的方式，试图将灵力扎入唐长风的灵海之中。
指尖漫出的灵力瞬间涌向在灵力风暴中只能用双手撑于地面，勉强维持住打坐的唐长风。
唐长风咬紧牙关，识海中是铺天盖地的天意，有字，有图，有数，有物，纷纷杂杂，盘旋于四面八方。
他只能拨茧抽丝，将每一道滑过眼前的天意准确答出。
唐长风的每一次回答，灵海中便有一缕灵力被抽出，他努力平衡着引气入体和解答天意的速度，但身边的数块灵石还是被他耗光了灵气，碎裂一地。
天意实在太多，如同蚕丝将他的意识裹住，唐长风逃不出，也挣脱不开。
突然，一股生机穿过蚕蛹，点醒了即将沉沦的意识，耳边仿佛有人柔声说着每一道天意的答案，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裹挟着意识的蚕丝缓缓被剥离，最终消失于识海中，唐长风的身体猛地一震，围绕在周身的灵力一下子全都被吸回灵海内。
指甲盖大小的灵海瞬间被扩到两倍大小，充盈的灵力让唐长风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了眼。
於菟丝松了口气，脸色煞白，方才无尽的知识在他脑海里组成了无数场考试，虽然只有小学难度，但数量太多，难免会有所疏漏。
可一旦答错，他耳边就响起了唐长风的一声闷哼，於菟丝再不敢有丝毫松懈。
虽然过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但他却觉得自己灵海中的灵力几乎被掏空。
原来五灵根的修炼是如此困难么……
於菟丝开口问道：“你没事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唐长风摇了摇头，却在看到於菟丝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心下一慌。
他连忙起身想扶一把於小庐主，却在看到自己满是灰尘的掌心时，顿住了动作。
唐长风伸手的动作不明显，收回时於菟丝也未曾注意，他拢了拢衣领，觉得体内那股寒气又蹿了上来，下意识地往唐长风身边靠去。
这人一直都暖融融的，像个冬日里的火炉。
“你能……”於菟丝缓缓开口，却在说了两字后羞耻地闭紧双唇。
理智让他无法把‘抱我’两字说出口，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於菟丝的肩几乎贴在了唐长风的臂膀上，对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丝丝缕缕钻进体内，暖了半边身子。
“嗯？”唐长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正低头掏着自己常备的那方帕子。
可手帕早在课业上被汗水浸透，他纠结片刻，只能将手放在身上蹭了几下，才拉着於小庐主往外面的火盆边走去。
於菟丝冻得脑袋发懵，手脚僵硬地跟着他走，喃喃道：“没。”
火盆里的火焰是用灵石催动的，於菟丝只缩在旁边抖着身子，双手不停地摩擦手臂，试图产生点热量。
唐长风看不下去，拉着他起身，将对方的双手放在火焰上方。
於菟丝的手几乎是贴着火苗，但好在是灵力生成的，烧不着手，可烤了许久，依旧冰凉。
体内寒气一点点地往上方攀升，刺得脑袋痛麻，於菟丝抖着唇，再也忍不住地泄出一声轻哼。
他毫无预兆地将手腕从唐长风的手中抽出，转过身，一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闷声道：“背我，回去。”
唐长风被於小庐主这一举动，吓得敞开双臂。
但他却缓缓摇头，哑着声音说道：“不行，你必须打坐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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