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弟子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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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炼制云水舟的灵宝，我同窗也不一定能认出，师弟好生厉害。”
女子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别有他意。
唐长风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灵宝虽然珍稀，可在唐家却实在常见，但他忘了来百川书院求学的人大多不应该认识这些。
他心思一转，将于淼的身份借来扯谎：“家父乃万剑宗之仆，对法器冶炼之物偶有耳闻。”
女子微微侧头，眸光落在两人身上，轻声道：“是吗？那难怪师弟能懂得如此之多。”
於菟丝听着女子语气，总觉得意味深长，可对方却不再多说，他也没法追问女子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便与唐长风对视一眼，将话题带过，转头聊起了路上风光。
白云从一间间错落有致的建筑上飘过，只是许是百川书院还未开学，留在书院的弟子不多，云水舟停靠了数个云水舟驿，还是只有他们两人乘坐。
到了弟子舍，两人踏云而下，女子轻飘飘的话又传进耳中：“两位师弟，多问多看。”
於菟丝回过身，拧着眉头看那云朵渐渐飘远。此时，一道着急忙慌的声音从弟子舍传来：“温师姐！！你等等我！！”
就见一男子扶着脑袋上的布帽，一手提着衣摆，一手匆忙将腰牌往云水舟驿的木牌上一刷，就头也不回地追着飘走的云跑远。
那温师姐的声音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故作高深，压着声音吼道：“你给我放手，别扒拉我的舟！”
男子哀求：“载我一乘，载我一乘。”
“给我下去！我要换班了！”
於菟丝错愕地看着那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女子一脚将将好不容易爬上云水舟的男子踹了下去，而后像是特意加快了速度，白云一溜烟便不见。
跌坐在地的男子唉声叹气着捡起掉在一旁的布帽，灰头土脸回到了云水舟驿，苦兮兮站在一旁，等着下一班舟。
於菟丝正对着四周发愁，方才在云上观弟子舍，占地甚广，两人一时间不知从哪条道去往他们所住之处。唐长风见男子回来，上前一步搭话道：“请问这位师兄，乙二六这间屋子该如何往前？”
“乙二六？”男子回头打量二人，眼神古怪，但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自己来时方向，说道，“你们沿着这条路往里走，数左边的屋子，数到第三十八间，便是乙二六。”
於菟丝赶忙道谢，两人一道往男子所指方向走去。
小道平坦，两旁栽花种树，生意盎然。
小院皆是用白墙围起，从外看不见里面模样。有的小院仅以墙相隔，有的两户中间还隔着一方池塘，池中有亭，亭中无人。
於菟丝往左侧院落的大门处一瞧，那将板门围了一圈的墙上砖石中有一块颜色明显不同。
他再一看，那块颜色稍深的砖石上刻着‘乙六六’。
於菟丝暗道，明明墙上就刻有门牌号，方才那位师兄还讲解的如此详细，果真是位可怜的好人。
两人再往里走，停在刷着棕漆的院门外。庶务斋没给钥匙，唐长风便抬手推门，却不得入。
於菟丝想到先前在腰牌上刻的纹路，便又把腰牌取下，拿在手中，从板门上方一路扫至下端，未有响应。
“我试试。”唐长风的目光从木门移向砖石，端详片刻后从蹲着的於小庐主手中接过腰牌。
他往那块刻着数的砖石上一按，门锁响动，再一推，院门缓缓而开。
“这腰牌可太多作用了吧。”於菟丝拉着唐长风的胳膊起身，脑袋猛地有些发晕。
唐长风没马上拉着他进门，而是低下头，用单手将腰牌仔细拴回他腰间。
於菟丝脑袋昏沉，任他摆布，而后才抬脚往院里走去，恢复清明的双眸打量起他们未来几年要住的地方。
院中一株不知名的树正开着满枝头的白花，风一吹，便洒了下来，落得满地都是，有些飘进了靠近门处的水井里，纷纷扬扬。
树下还有张石桌和两把竹椅，只是许久未有人打扫，石桌脚下已布着青苔。
往里是一左一右两间屋子，一屋空荡荡，一屋里有三个隔间。
於菟丝往屋里走，灰尘倒不大，只是除了些架子、书案、板凳和床板，别的是再没有了。
他的手摸着桌，沾上了一层薄灰，感叹道：“还好长风你聪明，把你屋里的被褥都带上了，要不然置办家具又是一笔开销。”
於菟丝拍了拍手上的灰，掂量起体内剩余的灵力，想了想，觉得还是去屋外打水更好。
他刚转身，便被唐长风拦下：“你坐着休息会。”
於菟丝仰着头，笑道：“我知道你怕我晕过去，但我也没有虚到这种程度。”
他后退几步，撩起衣袖，露出胳膊，本想给唐长风展示一番肌肉，却忘了自己早不是前世的那副健康身体。
唐长风就看着於菟丝苍白着小脸，还要伸出那不过自己手腕粗细的胳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但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再三强调不能动用灵力，又在他提水之时格外留意，像是怕极了对方一不留神滑溜进那水井之中。
好在於菟丝也不是胡乱逞能之人，只从水井里钓了半桶水上来，摇摇晃晃地进了屋，他有些后悔没把客栈里的粗布巾买下带走，正要用自己平时的布去擦那架子，唐长风连忙道：“你往地上洒水就好，这些我搬出去洗。”
说完，他一手托在书桌下，一手抬起架子，就往屋外走去，只有在门前顿了一下，不得已将手上的东西全都放下，老老实实的一件一件从不大的屋门口处搬出。
於菟丝看着，不由得抿唇轻笑出声，引得唐长风回首望了一眼。
待唐长风搬空了三个隔间里物件的架子和木板床搬到院中清洗，於菟丝就拎着水桶在房间内到处泼洒。
两人将主要的房间大致打扫了一遍，於菟丝便被唐长风安置在了竹椅上，同院中和被水洗过的物件一道晾晒。
微风吹得他有些昏昏欲睡，倚着树干阖上了眼，唐长风将晾干的物件轻手轻脚摆回屋内，又拿起於菟丝放在石桌上的一大包包袱，回屋铺好了床，这才回到院中。
树下，雪白花瓣缀着乌黑的长发，又落在肩上，洒在身侧，比花还白皙的人陷在毛茸茸的袄子里睡得安稳，让人不忍惊扰。
唐长风立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这像是随时都要随风化作花瓣一般飘走的人，放在身侧的手不由攥成了拳头。
他几步上前，轻轻唤了声：“於小庐主。”
没醒，他心安理得地将人抱入怀中，稳步走入屋内。
屋外，月亮慢慢爬上枝头。
……
还没开学的日子甚是清闲，於菟丝和唐长风花了几天时间，里里外外把整个院落都打理了一遍。
於菟丝捏着粒红彤彤的果子，呆呆地望着天边的云，这几日两人把储物戒中的灵果当饭吃，果腹不成问题，但吃多了口中实在没味。
果子没核，口感软弹，於菟丝嚼了嚼，咽下后，朝屋里喊道：“长风，要不我们去食堂看看？”
唐长风自然是同意，他点着头走出屋子，目光落在於菟丝身上那过于宽敞的衣物时，犹豫道：“要不你还是把法衣换上吧。”
於菟丝偏过头去看，院中正晾着几件衣裳，其中一件浅青色衣裳轻飘飘的，质地与其他暗色的衣服完全不同。
他穿着那衣服打扫了几天的房间，虽然看起来不脏，但还是觉得穿在身上难受，便连同毛袄一齐泡在水里洗了一回。
唐长风也不知於小庐主明明没有换洗的衣服，却还坚持要洗那一尘不染的法衣，而自己的衣服既不是崭新的，布料更是粗糙，借与这娇皮嫩肉的小庐主穿，心里始终都怕会磨伤了他。
“干得这么快？”於菟丝起身摸了摸挂在绳上的衣裳，喃喃道，“这衣服怕不是速干布料吧，难怪摸起来丝丝滑滑的。”
他将衣服取下，笑吟吟道：“那我换个衣服就走，你衣服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於菟丝抱着衣服就往屋里进，没多时，屋里传来了一声惊呼。
“啊——？”
唐长风惊得从竹椅上弹起，却见一十分眼熟的腰牌先从屋里飞了出来：“？”
“长风！我腰牌跑了！”
於菟丝一边慌忙系着腰带，一边跌跌撞撞往外跑来。唐长风闻言，伸手去抓飞在空中的腰牌，但那腰牌像长了眼睛一般，灵活地一个绕道，冲着院门飞去。
两人追赶的脚步也不慢，正正好同腰牌一块停在了门前。
唐长风这才察觉好像是有人在扯着自己的腰带，他低头一看，腰间的那块木牌不知何时也动了起来，想去的方向竟也指着门外，只不过是被绳拴着，才没有像於菟丝的腰牌那般。
於菟丝终于将衣服穿戴整齐，拧着眉望向那浮在半空的腰牌，又看了眼门，疑惑道：“外面有人？”
“你把腰牌收好。”唐长风说道，而后伸手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缝。
门外空无一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