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苏禹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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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禹珹说得没错，仙人之争，不会波及凡人。
但灵宝仙尊便是制定这个规矩中的一员，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制裁他。
就算被人知晓，顶多就是被世人讨论上几天，便也过去了。更何况，他根本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所以方若夏醒来时，看见自己灵宝仙尊那张脸的第一反应是：苏禹珹怎么说的话不对。
“醒了。”灵宝仙尊捏住她的腕，不着痕迹搭在脉象处。
“你……”方若夏心中一惊，但还是装作刚睡醒的朦胧模样，然后，她突然惊呼：“您……您是灵宝仙尊！”
“是，是我。我那小徒弟来找你了吗？”
“谁？”方若夏眼睛一转，恍然大悟，“苏禹珹吗，您是为了苏禹珹的婚事而来吗？”
灵宝仙尊笑道：“是，他要成婚了，前途无量，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为他多多操心。”
“哦……哦……”方若夏满脸堆笑，“那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不会乱说的，您放心！”
灵宝仙尊笑了起来，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年龄，方若夏觉得他甚至长得还不错。
但她知道灵宝仙尊的年纪，一个很老很老的男人，所以她觉得有点恶心。
“你是个好孩子。”他抚过她的脸庞，吓得方若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就算是个好孩子，也是会犯错的。”他的眼神让她害怕，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若夏浑身发凉。
“仙尊，仙尊。”她握住他的手，“您可以带我修仙吗，苏禹珹那个家伙一直不来，说是要我长生不老……仙尊，我好生艳羡，我也想修仙，想如苏禹珹一般长生不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打扰他。”
“您看这样可以吗，您就让我入您门下，我做个打扫的弟子就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这样您也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乱说，而且我也不会主动去找苏禹珹……”
方若夏双眼充满了期盼，仿佛灵宝仙尊不答应，她就要泪流满面。
灵宝仙尊捋了捋胡子，发出了那种德高望重年长老人的笑，“老夫看你也是极有仙缘，不如就随我拜入归元派门下。”
方若夏赶紧下了床榻，双膝跪下，仿若心存感激，大喊：“掌门好！”
灵宝仙尊呵呵笑了两声，在她的尖叫声中，带着她离开了此地。
……
方若夏想不通，灵宝仙尊怎么会真的允许她进入归元派修炼，她只不过是为了保命，所以才会这样说。
打的就是一个，灵宝仙尊嫌她麻烦的主意。
不过，自从灵宝仙尊把她扔在了外门弟子院子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期间，方若夏打听过苏禹珹的消息。
归元派的大师兄好似尤为深居简出，有关于他的消息无非就是方若夏在凡人界听到的那些。
那一夜，苏禹珹的出现，苏禹珹所说的话，就好像是一场梦。
她时常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些什么，但又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灵宝仙尊抓住了把柄。
那颗增加寿命的药，她甚至都没敢一起带过来。
方若夏每日就像一个真正的外门弟子一样，天刚亮就与其他弟子一同修炼，然后打扫门派，最后夜晚吃了晚膳后回到弟子房间里睡觉。每天铁打不动地三点一线，忙忙碌碌、平平庸庸。
“你在想什么？”
方若夏拿着扫帚支撑在地上，抬头望着头顶巨大的树冠。
这是归元派的万年老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很快就要修出妖身。
修仙修仙，长生不老啊。
谁都觉得修仙好，长生不老好，都在这里努力，希望有一天能进入内门，获得更多的青睐和资源。
但方若夏只觉得无趣。
灵宝仙尊很久没有来找过她了，也许已经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或许她是时候该回去了，然后度过短暂但有趣的一生。
“你在想什么呢，刚刚看你愣了半天，若夏快点扫呀，不然就赶不上晚膳了。”元九拍拍她的肩，一下子把她从沉思中唤醒。
“元九……”方若夏作势扫了几下，“我在想我们继续这样修炼，什么时候会是个头……这条路难如登天，那么多人在这里就是为了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若夏，你不想长寿吗？”
“长寿？”
“对啊，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成仙，大家只是想要活得更久更久一些。”
“为什么……要长寿？”
“因为想要享受、体验人世间更多的美好……”
方若夏无法理解。
明明可以趁着现在享受，却一定要等到获得了更久的生命了再去享受。
“若夏，你怎么了？”元九满脸关心，“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方若夏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好好和元九道个别。
“我打算……”
“不好了不好了！”
伴随着院子外同门的惊呼，乱糟糟的脚步声音瞬间涌动起来。
同门冒冒失失推开院门，神色慌张，“不好了，不好了，大师兄大师兄入魔了！”
来者是外门弟子中消息最为灵通的，若是他传出的消息，多半为真，更不要说外门闹哄哄的嘈杂声，更是应证了他的消息。
“什么？”元九拍桌站起来，不可置信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大师兄入魔了？”
方若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自然也知道弟子口中的大师兄指的是苏禹珹。
苏禹珹入魔了？
怎么可能！
魔族最为凶狠残暴，苏禹珹那样的出尘干净的公子，怎么会……
她几乎做出了和元九一样的反应。
她忍不住上前，拦住准备离开的同门。
“你怎么知道苏禹珹入魔了，你看见了？”
她本以为会看见同门躲闪，不确定的神情，谁知同门一脸理所当然，“我当然是看见的，苏禹珹带着魔界大军前来宣战了。”
方若夏愣住，摇摇晃晃后退几步，神情恍惚。
怎么可能入魔。
她不死心，继续问：“他不是在归元派修炼吗，怎么会……怎么会入魔？”
同门也注意到了里面的奇怪之处，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将其中逻辑漏洞补平了。
“说是一直在门派里面修炼，但谁知道是不是去了其它的地方，这种说辞都是对外的一种说法。”
是了。
是吧。
难怪她从未在归元派见到过苏禹珹。
难怪灵宝仙尊要将她带回来。
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一个诱饵，一个为苏禹珹量身定做的诱饵。
……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滴水落在水面上，砸出清脆的“叮咚”声音。
寂静就这样被打破。
她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
“天哪吓我一跳，怎么突然有声音了。”
方若夏微微一笑，“因为你快要想起来了。”
“噢。”她沉默了片刻，说：“先不说想不想得起来，然后呢，你是诱饵，所以你跑了吗？”
方若夏反问：“我跑得掉吗？”
“跑不掉。”
灵宝仙尊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变蠢了，怎么会让她跑掉。
她叹了口气，继续问：“后来呢，后来苏禹珹反抗成功了吗？”
枝蔓随风摇摆，湖水微微荡漾，有风缓缓飘过耳朵。
方若夏望眼上方的洞口，没有选择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打断了这场回忆，“差不多够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回想起来了。”
“什么？”
“你该醒过来了，继续沉睡的话，就真的不能成功了。”
什么？
“什么？”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苏禹珹红透了的眼眶。
“若夏！”苏禹珹抱紧她，“你终于醒了。”
“什么？”
“我以为，我还以为……”苏禹珹声音充满了哽咽，“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方若夏伸出手，拍了拍他。
他哭得太过于伤心，方若夏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按照她刚刚在神府中了解到一切，她和苏禹珹本就是凡人夫妻……
这样从一开始就浓厚的情感，好像突然间有了流通的方向……
可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杨弯弯和苏禹珹才是一对，神府中的那个方若夏所说的，她就是方若夏，方若夏就是她，又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无迹可寻，最为关键的信息都只能等她的记忆恢复后才能知晓。
苏禹珹感受怀中鲜活生命的跃动，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抚平，他忍不住更亲昵地蹭了蹭。
方若夏在他怀中，冷不丁开口：“苏禹珹，关于前世的记忆，你想起来了多少？”
苏禹珹想也没想，说道：“全部。”
全部是多少，全部是所有的，还是她本知道的所有。
方若夏垂眸。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在意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何故意被我捡到？”
“我……”苏禹珹僵住，过了会，缓缓加重了双臂的力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若夏感受着更加窒息的力度，问他：“为何？”
“对不起对不起……”
“让我猜猜。”方若夏轻声说：“因为仙人之争不会波及凡人，对吗？”
关于这个想法，方若夏机会是问出问题的瞬间就想到了。
苏禹珹混进凡人之中，而追杀他的仙人很少会考虑到凡人，毕竟躲在一个处处都是漏洞的市井里，听起来就很容易死。
但苏禹珹就是这么做了，并且躲了很久。
他从未考虑过周遭的凡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失去生命，甚至与方若夏成了亲。
自私且自我。
很残酷，但很真实。
这些仙人，都是一样的，从未将凡人的命当作是命。
苏禹珹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说“对不起”，声音越来越低，双臂越来越紧。
方若夏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说道：“苏禹珹，松开吧，你抱得太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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