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金丝雀？》coca鱼

24、温泉

　　一辆奥迪A8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陈君言拎着个不大的行李箱出来，显然一副没睡醒的神情。

　　陆戈摇下车窗，招呼他过来。

　　陈君言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丢，慢悠悠蹭上副驾驶。

　　陆戈侧过身，突然靠近。

　　陈君言瞌睡瞬间消失，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安全带。”陆戈“啪嗒”一下给他安全带系好，“你昨晚没睡好？”

　　陈君言摇头否认。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昨晚喝了点奶茶，然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的事实。

　　陆戈看着他的两个大黑眼圈，没拆穿他。

　　车载音响自动连接了陆戈的手机，播放的是一首古早的粤语歌，男歌手沧桑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陈君言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仿佛沧桑了几十岁。

　　他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陆戈，突然伸手在车载屏幕上戳了几下，切断了蓝牙连接，然后迅速连上了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鼓点鲜明的电子音乐骤然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

　　陆戈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偏头看了陈君言一眼。

　　罪魁祸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欢快地跟着节奏晃着脑袋。

　　陆戈不动声色地将音量调低了些，试图让自己的耳膜免受魔音摧残。

　　声音变小了，但陈君言自知理亏，也没再调回去。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陈君言侧头看着窗外，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眼皮开始变重。

　　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抵不住重力，歪向车窗那边，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陆戈注意到了，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也能睡着。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抵达了位于城郊山麓的温泉度假村。

　　陆戈停好车，轻轻拍了拍陈君言的肩膀：“言言，到了。”

　　陈君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居然在副驾驶睡了一路！

　　不过好在陆戈并不在意，只是替他解开安全带，催促他下车。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是一个年轻小姑娘，看到并肩进来的两人，眼睛一亮。

　　这两人外貌气质都很出众，站在一块的画面实在养眼得很。

　　“两位先生下午好，请问有预订吗？”她热情地问道。

　　陆戈报上姓名和预订信息。

　　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业务倒是很熟练，不过没一会儿她就从电脑前抬起脑袋，面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但是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很抱歉，两位先生，现在是温泉旺季，所以客人比较多，我们酒店的房间比较紧张，房型目前只剩下一间独栋别墅大床套房了，双床房已经全部客满，你们看……”

　　陈君言下意识看向陆戈。

　　九敏，他和陆戈睡一个床也太尴尬了吧！

　　陆戈显然也听到了，他低头靠近陈君言，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你睡床，我睡沙发，套房里的沙发应该足够大。”

　　陈君言看着他正人君子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陆戈都主动提出睡沙发了，他还有什么好别扭的，大家都是男人。

　　陈君言耳尖发红，避开了陆戈的视线，给前台递过自己的身份证，故作大方道，“就这间吧。”

　　“好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接过证件，办理手续的速度快得惊人，生怕他们反悔似的。

　　陈君言皱了皱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跟着替他们拉行李的管家走向独栋套房时，陈君言心里还在暗自嘀咕：怎么就那么巧只剩大床房了，陆戈这家伙订房间的时候难道没确认好吗？

　　走在他身旁的陆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房卡边缘，眼底划过一丝幽光，稍纵即逝。

　　独栋的别墅掩映在休整过的竹林和人造的假山之后，私密性极佳。

　　推开精致的木门，内部是素雅的新中式风格，颇有一种来这隐居的错觉。绕过玄关屏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是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白色床褥。

　　陈君言的目光一触到那张床，就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耳根又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视线投向别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看起来还算宽大的布艺沙发，旁边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具；另一侧则是通往露天私人温泉汤池的玻璃拉门，外头此刻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环境不错。”陆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君言顿时感觉耳背一阵发麻，“啊哈哈，是，是啊……”

　　陆戈将两人的行李箱推放在墙边，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你先休息一下，还是想去泡温泉？”

　　“哦，好。”陈君言答非所问，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然后他听到了陆戈低笑了一声。

　　“咳咳咳。”陈君言立即转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我收拾一下东西！”

　　说是要收拾，其实行李并没有多少东西，男生出门比女生方便很多。陈君言一边收拾一边余光瞄向一旁的沙发。

　　套房的沙发确实很大，但对于陆戈的身高来说，睡两晚恐怕还是会不太舒服。

　　这个念头让陈君言心里那点别扭和歉意又冒了出来。

　　陆戈联系了别墅的管家，确定了晚餐会送到房间来，处理完这些，他转过身就看到陈君言蹲在地上发呆。

　　“这里的温泉是矿物质水，现在温度应该刚好。”陆戈再次提醒，与此同时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

　　陈君言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泡温泉，对，他是来放松的，不是来纠结睡哪里的！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也赶紧去翻自己的箱子，拿出准备好的泳裤和浴袍。

　　两人先后去冲洗然后换衣服，陈君言先一步裹着浴袍，拉开玻璃门，走进了露天汤池的区域。

　　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汤池由天然石块砌成，不是特别大，但足足可以容纳四五人，清澈的温泉水冒着朦胧的白气，在渐暗的天光下，像一块巨大温暖的玉石。

　　四周用竹篱围合，静谧而私密。

　　陈君言脱下浴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用脚试了试水温，便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下到池子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将整个身体慢慢沉入水中，只露出半边肩膀和脑袋。

　　没过多久，玻璃门被再次拉开，陆戈也走了出来，他只穿着条深色的泳裤，浴袍随意搭在臂弯上。

　　氤氲的水汽中，他身形修长挺拔，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宽阔的肩膀依然清晰可见，几滴水珠顺着他被打湿的头发滑落，沿着锁骨和胸腹的沟壑不断往下。

　　陈君言本来正闭着眼享受，听到动静下意识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陆戈的腹肌上停留了一瞬，心脏莫名开始加速，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水面升腾的雾气。

　　陆戈将浴袍挂好，也下了汤池，挨着陈君言的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温泉水在两人间微微荡漾～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陈君言偷偷看了陆戈一眼，对方背靠着池壁，微微仰着头，水汽润湿了他的眼睫，平日略显冷淡的轮廓在雾气中柔和了不少，竟显出一种难得的松弛和平静。

　　陈君言从没见过陆戈这样全然放松的样子。

　　兴许是被周身的暖意包裹的缘故，他自己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一些。

　　陆戈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湿润沙哑：“感觉怎么样？”

　　“嗯？”陈君言眨了眨眼睛，“哦，挺好的，很舒服……”

　　“那就好。”陆戈依旧闭着眼，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偶尔出来放松一下有助于身心健康。”

　　陈君言，“……”说得好像他平时身心不健康似的。

　　纠结了半天，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沙发，你睡真的没问题吗？它看起来好像有点短……”

　　陆戈睁开眼看向他，隔着淡淡的水雾，看不出太多情绪。

　　“没关系，以前加班的时候，在办公室椅子上也能凑合。”

　　这话让陈君言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人家是来陪他放松度假的，结果让人将就着睡沙发。

　　陈君言挣扎了一下，“其实，床挺大的，要不你也可以和我一起……”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陆戈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先泡温泉吧，晚上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陈君言心里简直乱如麻。

　　所以为什么要晚上再说啊？这是什么很难决定的事情吗？！

　　温泉不宜泡太久，更何况陈君言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从汤池里站起身，快速披上浴袍进了房间，颇有一番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餐也是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陆戈吃饭时话很少，动作优雅，但会很有眼力见地将陈君言多看了一眼的菜碟往他那边推近些。

　　饭后，管家收拾干净，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夜色已浓，山间的夜晚格外冷清，温暖舒适的饱腹感和温泉的余温让陈君言有些懒洋洋的，他窝在沙发里看着陆戈走来走去。

　　“喝点热水，解腻，也有助于睡眠。”陆戈递过来一杯热水。

　　“谢谢。”陈君言接过来，小口啜饮。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君言打了个哈欠，吃饱后的困意开始上涌。

　　“累了就去休息吧。”陆戈站起身。

　　“哦……好。”陈君言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浅灰色的纯棉家居服，换好后抱着被子坐在床边，心里那点纠结再次达到了顶峰。

　　等陆戈洗漱完，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从淋浴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陈君言端坐在床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了？”陆戈有些好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没……没什么。”陈君言迅速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房间里的灯光被陆戈调暗了些，只留了一盏他看书用的阅读灯。

　　陈君言侧躺着，面向沙发那边，在昏暗的光线下，陆戈看书得很专注，偶尔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高大的身影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委屈。

　　陈君言翻了个身，背对着沙发，强迫自己闭上眼，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陆戈蜷在沙发上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君言毫无睡意。

　　沙发那边翻书的声音也停了，陆戈似乎也准备休息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陈君言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最终，他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良心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猛地坐起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陆戈。”

　　“那个，我想了想……”陈君言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床其实挺大的，反正，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挤过，你过来睡吧。”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只露出一点头发在外面，耳朵却竖得老高，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然后，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陆戈起身了。

　　脚步声很轻，朝着床的方向走过来。

　　陈君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如同石板。

　　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带着一丝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陆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睡吧，明早叫你。”

　　“……嗯。”陈君言闷闷地应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躺着，全身的感官却仿佛都集中在了身侧那片区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呼吸以及体温，这让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陈君言僵硬地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疲惫和身侧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困意袭来，他的意识也逐渐沉入黑暗。

　　在他彻底睡着前，模糊地感觉到身侧似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温暖干燥的触感，轻柔地碰了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