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金丝雀？》coca鱼

23、邀请

　　社畜是只有周末休息的，所以贺瑾年约的时间是周日的下午。

　　陈君言按照贺瑾年发来的地址，准时出现在一家咖啡馆外。

　　贺瑾年提前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余光瞥见陈君言从路边的车上下来，匆匆忙忙地往这边走。

　　陈君言走进咖啡馆内找到了位置坐下，侍者很快端上贺瑾年提前点好的饮品。

　　和贺瑾年一样的美式。

　　陈君言抿了一口，握着杯耳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难喝。

　　他又开始怀念上了他的奶茶。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陈君言也没什么心思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瑾年，电话里你说有件事要当面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苏瑾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表情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正常，不疾不徐地说：“君言，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先去看电影，看完再说好吗？”

　　陈君言本来最近就心烦，好不容易压下去，现在这会儿又有点冒头，但他看着贺瑾年那张和陆戈很像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

　　电影是一部制作精良的硬核科幻片，特效很是震撼。

　　若是平时，陈君言或许会认真欣赏一二，但现在他心里揣着事，贺瑾年又在一旁时不时想说点什么，但又欲言又止，这种奇怪的氛围让他根本无法沉浸。

　　影院光线昏暗，陈君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昨晚因为纠结陆戈的事情一晚上没睡好，此刻舒缓低沉的音乐和舒适的按摩椅成了最好的催眠剂。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但烧脑的剧情让他更加头晕脑胀，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强撑着眼皮，视线却渐渐模糊，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旁边的贺瑾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过头，看着陈君言昏昏欲睡的侧脸，明显对电影内容兴趣缺缺。

　　他变了。

　　贺瑾年想。

　　他记得以前的陈君言，只要是他贺瑾年喜欢的电影，尤其是科幻类型，无论多难看懂，剧情有多无聊，他都会看得全神贯注，看完后还能和他有很多共同话题。

　　但眼前这个人……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陈君言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心里暗骂自己居然睡着了，不过光线这么暗，贺瑾年应该没有发现吧。

　　“片子……还行。”他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贺瑾年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君言饿了吧，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贺瑾年很有眼光，找的这家味道还不错。

　　不过陈君言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他再次看向贺瑾年，这次语气更急了一些：“瑾年，电影也看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了吧？”

　　贺瑾年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君言，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陈君言心里跳了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人总是会变的，尤其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君言没想到贺瑾年会突然这么说，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他无法解释灵魂换了的真相。

　　他只能垂下眼睫避开贺瑾年的目光，生硬地扯开话题：“最近好像降温了，晚上有点凉。”

　　贺瑾年看着他明显避开话题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演技，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茶。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陈君言被贺瑾年刚才的话搅得心神不宁，怕他继续深究变化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追问。

　　“瑾年，你叫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你再不说我就要回去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是关于陆戈。”

　　陈君言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关于陆戈。

　　“上次酒吧他出现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看我和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苏瑾的语气很肯定，“那不是普通朋友或下属该有的眼神。”

　　“我觉得他喜欢你，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喜欢。君言，你和他走得太近了，你要小心一点。”

　　说完，贺瑾年紧紧盯着陈君言，观察他表情的变化。

　　然而，陈君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相反，他居然还松了口气。

　　“就这件事啊？”

　　这下轮到贺瑾年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了？”

　　陈君言扯了扯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说：“差不多吧。”

　　陈君言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都知道陆戈喜欢他？齐星闻知道，贺瑾年也知道，就他自己还需要本人亲自传达。

　　贺瑾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那你还……”

　　“我怎么了？”陈君言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就算……他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其他的我现在暂时不想讨论。”

　　他看着贺瑾年似乎还想劝说他什么的表情，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憋闷。

　　“我吃饱了。”陈君言放下筷子，没什么食欲，“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得先回去了。”

　　“谢谢你的电影和晚餐，瑾年。”

　　贺瑾年看着他明显不想再谈的样子，眼神晦暗不清，最终还是放过他：“好，那你路上小心。”

　　晚餐虽然提前结束，但陈君言依旧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市夜晚的车流中穿行，试图让冷风和引擎的嗡鸣驱散心里莫名的郁结。

　　兜风兜了将近一个小时。

　　夜色渐深，街道稀稀拉拉地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他才调转车头朝着回家的方向驶去。

　　推开家门，客厅里居然亮着灯。

　　他记得之前和江姨说过，如果他回家太晚就不用等他，但是为什么还是亮灯了。

　　他走进去，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戈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嗒嗒嗒”地敲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君言身上，和之前一样平常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陈君言很惊讶陆戈竟然回来了，但是因为他这种过分平静的态度又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

　　这几天不是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吗？

　　不是家也不回人也不理吗？

　　怎么现在又坐在这里，一副等人的样子？

　　陈君言心里那点小情绪作祟，忍不住就想刺他一下。

　　他换好拖鞋，慢吞吞地走过去，语气极其夸张：“哇，稀客啊，今天怎么屈尊降贵回来住了？怎么，你自己那舒服的小家终于住不习惯了？”

　　陆戈在触摸板上滑动了的手指顿一下，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看向陈君言。

　　他嘴角似乎翘了翘，但是陈君言看不真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办法。”陆戈站起身，“某些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旧爱总得自己找点存在感，免得被扫地出门。”

　　陈君言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

　　“陆戈，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哪来的新欢？又哪来的……”

　　“旧爱”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耳朵又开始发热。

　　陆戈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你们今天出去，聊了什么？”

　　陈君言瞪着眼睛。

　　“你跟踪我？”

　　陆戈摇摇头:“恰好路过，看到你们在咖啡店里。”

　　陈君言不信：“我和朋友出去吃个饭而已，至于聊了什么也需要向陆助理你详细汇报吗？这不在你的工作职责范围内吧。”

　　陆戈微微蹙眉。

　　“谁惹你了吗？”陆戈走上前，下意识想摸一摸陈君言的头发，但是被躲开了。

　　“为什么今天脾气这么差？”

　　陈君言心里“呵呵”两声。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

　　前几天还热情似火，转头就冷若冰霜，现在又跑回来阴阳怪气说什么“新欢旧爱”。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火发得没什么道理，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并不是恋人，不应该用恋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恋人…………

　　这份认知让他更加气闷，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陈君言抿了抿唇，扭开头闷声道：“没谁，我累了，先去洗澡。”

　　就在陈君言要转身离开时，陆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天气越来越冷了。”

　　陈君言脚步一顿。

　　陆戈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诱哄。

　　“城郊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村，环境和口碑都不错。还有独立的院落和露天汤池，私密性很好。”

　　温泉？

　　陈君言原本还沉浸在自我谴责和莫名的委屈中，此时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他转过身，脸上还故意绷着，眼神却泄露了一丝兴趣：“什么时候？”

　　陆戈看着他明明心动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已经定好了，后天，两天一夜。”

　　他试探性地询问:“一起？”

　　陈君言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应该和陆戈保持距离，尤其是在他还没理清自己乱七八糟的感情的时候。

　　但情感上，他又确实想去，而且是和陆戈一起去，这个认知让他既雀跃又恐慌。

　　他纠结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袖，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勉强和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行吧，看你这么诚心邀请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说完，他不敢看陆戈的表情，赶紧转身“噔噔噔”地跑上楼。

　　看来，邀请陈君言泡温泉是个不错的决定。

　　陆戈心想。

　　不过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贺瑾年，真是让人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