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熟人 ...
-
“你是谁?陈君言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齐星河听着对方突然警惕的声音,心里有些好笑。
“我是陈君言高中同学,他在同学聚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齐星河估摸着是陈君言没跟人说,自己偷偷跑来的。
“地址。”
说实话,齐星河听到这种命令的语气,瞬间有些不耐烦,想把电话给挂了,但是瞥见对面一直抱着贺瑾年不撒手的陈君言,顿时又改变了主意。
“weightless”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电话被果断挂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齐星河嘴角扯了扯。
他将手机扔回陈君言面前的桌上,突然站起身。
“星河,算了算了,君言喝多了认错人了而已。”
赵明宇以为他想揍人,连忙起身劝阻,生怕齐星河这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当场发作。
“是啊星河,别跟醉鬼一般见识!”其他人也赶紧拦在中间。
齐星河看着眼前这群人,又看了看那个还赖在贺瑾年身上,嘴里无意识念叨着陆戈的醉鬼,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推开拦在身前的赵明宇,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陈君言的后衣领,试图将这个醉醺醺的家伙从贺瑾年身上扯开。
“陈君言你给我清醒点!你看清楚你现在抱的人是谁!”
齐星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也不知道这火气是针对眼前这荒唐的场景,还是针对别的什么。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齐星河终于要因为因为贺瑾年跟陈君言动手了。
贺瑾年不喜欢齐星河,虽然大庭广众下被人这么抱着让他很尴尬,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陈君言的身前。
双方僵持之时,被揪着衣领的陈君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向揪着自己的人。
昏暗之中,齐星河那张写满不爽的俊脸在陈君言视线里晃动。
他眼睛一亮,忽然抬起手,指着齐星河的鼻子,口齿不清但异常大声地嚷道:
“齐星闻!!”
这三个字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让原本拉扯劝说的众人动作一滞。
齐星河拽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瞳孔死死盯住陈君言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你刚才叫我什么?”
陈君言被他松开了些,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更加笃定地指着齐星河,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只有齐星闻那个傻逼在看到我和陆戈在一块的时候,会这么用力地拽我衣领!你就是齐星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围同学听得一头雾水。
齐星闻?他不是叫齐星河吗?喝醉了连人家名字都记错了,还怎么也在这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预想中齐星河因被叫错名字而更加生气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他脸上的烦躁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
恍然,又或者说是松懈?
他松开了陈君言的衣领,甚至还下意识帮他捋了捋被扯皱的布料,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试探和确认:“陈君言,我是齐星河。”
“你就是齐星闻!”陈君言却像个固执的孩子,认定了就不改口,甚至还因为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显得有些兴奋,暂时松开了扒着贺瑾年的手,摇摇晃晃地试图去踢齐星河的屁股,“好家伙,你居然也来了,咱们好兄弟这是组团穿越啊?”
齐星河眼皮跳了跳,躲开了陈君言不老实的脚。
就在这气氛诡异,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酒吧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几声低呼和议论。
“我靠,你看那个男的好帅啊!”
“对啊对啊,气质绝了!他往这边走过来了?”
“是来找人的吗,好想上去要个微信啊。
”
“我靠,他过去了!是认识那桌的?”
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地穿过略显拥挤的舞池边缘,径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酒吧迷幻的灯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脸,眉眼精致,薄唇紧抿,眸色深沉如寒潭。
他的视线略过人群,落在齐星河放在陈君言衣领上的手。
是陆戈。
人还没走近,齐星河就觉得自己的手一阵拔凉。
齐星河:“……”
这人赶到的时间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一路上的担忧和不安,在亲眼看到这混乱场面,尤其是看到有人似乎在对陈君言动手动脚时,陆戈周身的冷意更加明显了。
他几步走到齐星河跟前,不断散发的低气压让原本喧闹的这一角霎时安静了不少。
陆戈的目光先快速打量了一下醉得不轻的陈君言,确认他除了醉酒并无其他大碍后,才转向手还搭在陈君言肩上的齐星河,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凉嗖嗖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突然出现,让本就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身上。
这人是谁?是陈君言醉酒后抱着贺瑾年喊的那个人?
齐星河的手还停留在陈君言肩头,面前这张脸,与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总用黑框眼镜和书本隔绝世界的陆戈相差甚远,但是此刻他的眼神却熟悉得让他烦躁。
他想让陈君言离这家伙远一点。
贺瑾年看到陆戈,心底的困惑和某种隐晦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陆戈?
读不懂气氛的陈君言,用他迷离的视线在陆戈和贺瑾年之间来回跳动,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傻气的困惑表情,猛地甩开了齐星河的手,踉跄着向前了两步,走到陆戈面前。
他仰起泛着红晕的脸,伸出手指,一会儿点点陆戈,一会儿又回头点点贺瑾年,口齿不清地宣告着他的重大发现:“咦?这里为什么有两个陆戈啊?”
他皱着鼻子,像是遇到了什么超级世纪难题。
“奇怪,一个长得像陆戈。”他看了看贺瑾年,然后又转回来,踮起脚尖凑近陆戈的脸仔细看了看,嘿嘿笑起来,“一个性格像陆戈……好奇怪哦~”
他这话一出,卡座里除了齐星河和陆戈,其他人都露出恍然的神态。
这个突然出现的帅哥,居然也被陈君言当成了那个所谓的“陆戈”的替身,果然是有钱人的怪癖,玩得真花。
大家看向陆戈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微妙的同情。
陆戈不明所以。
贺瑾年也明显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的姿态,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端起一贯温润的假笑走过去,声音温和地开口:“这位先生,你是君言的朋友吗?他喝多了有些失态认错人了,还请你见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和陈君言最熟悉的人。
陆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怎么离开过陈君言,听到他醉醺醺的胡话,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和纵容,但看向贺瑾年时,那点温度瞬间消散,只剩下疏离。
“我就是陆戈。”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贺瑾年刻意维持的笑脸,语气冷淡,“你又是谁?”
“我……”苏瑾被这毫不客气的反问问得一噎,笑容僵在脸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谁?是陈君言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此刻被醉鬼错认的尴尬对象?
陆戈却没兴趣等他组织好语言,他伸出手握住陈君言的手腕,力道适中却不容挣脱,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走了,跟我回家。”
“回家?”陈君言眨了眨眼睛,似乎被这个词触动,但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另一只手指向顾瑾年,“不行,要带他一起走,长得像的和性格像的都是我的!嘿嘿,两个陆戈我都要带走!”
这话一出简直是火上浇油,顾瑾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周围的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陆戈闻言松开了他的手。
就在大家以为他是打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俯身,手臂穿过陈君言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陈君言打横抱了起来。
“卧槽!”陈君言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陆戈的脖子,酒精让他的抗议都显得绵软无力,“干啥啊,陆戈你放我下来!”
陆戈稳稳地搂着他,无视了周围的视线,一句道别和解释都没有,抱着还在大声抗议的陈君言,转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离开了这个喧嚣又混乱的地方。
卡座里众人面面相觑,半晌都回不过神。
今天这个聚会,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顾瑾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阴沉着脸。
他从未受过如此直接的无视和近乎羞辱的对待,尤其是在这么多熟人面前。
“瑾年,你别往心里去,君言他喝多了,胡说八道……”毕竟是赵明宇邀请来的人,他赶紧上前打圆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安慰。
只有齐星河,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会儿冰冷的酒杯边缘,然后从口袋掏出手机,轻点了几下。
住处离酒吧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陆戈将一路说个不停,后来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的陈君言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看着他不安稳的睡脸,陆戈认命地叹了口气,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
回到床边,他轻轻拍了拍陈君言的脸颊:“言言,醒一醒,喝点醒酒的再睡,不然明天难受。”
陈君言被扰了清梦,不满地哼哼几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眼前的水杯和拿着水杯的人,却忽然警惕地别开头。
“我不喝别人给的东西,我只喝陆戈泡的!”
陆戈:“……”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哄道:“这就是陆戈泡的。”
“骗人!”陈君言虽然醉着,却异常执着,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但视线依旧模糊,“你又不是陆戈。”
陆戈被他这醉后的歪理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靠近,几乎贴着陈君言的耳朵说话。
“看清楚了,卷卷。”他叫出了那个名字,“我就是陆戈,你高中给你补物理的同桌,下雨天跟你打一把伞,发烧的时候被照顾,你说要一辈子做好兄弟的陆戈。现在,能喝了吗?”
陈君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着那些熟悉又久远的小事,混沌的大脑似乎捕捉到了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乖乖地“哦”了一声,就着陆戈的手,小口小口地把蜂蜜水喝完了。
喝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身体一软,重新陷入柔软的被窝,几乎是秒睡过去。
陆戈放下水杯,起身去拿了湿毛巾,仔细地帮陈君言擦了脸和手,又替他换下了沾着酒气的衬衫,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整个过程,陈君言都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因为陆戈的动作而无意识地皱起一张脸。
陆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的人。
暖黄色的灯光抚摸着陈君言毫无防备的睡颜,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陆戈的目光久久流连,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占有欲。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虽然是个意外,却也让他更加明确一件事。
面前这个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任何试图靠近或者伤害他的人和事,他都绝不会允许存在。
原本他以为他不会成为像他父母那样的人,想要得到什么,越是强制获取就越会适得其反,可是现在看来,过于放松,也只会让人跑得更远。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陈君言额前的几缕发丝。
然后他俯下身,在陈君言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睡吧,卷卷。”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