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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缨缠劫 松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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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糖滚了满地,像撒了一殿的碎金子。阿宸赤脚去捞糖罐时,踩到那封写着“林晏归乡”的假信,硌得脚心生疼。
“哥我认罚!”他故意把沾糖的密信踢到林晏靴边,“但你先尝颗糖...”指尖黏糊糊的糖粒还没递出,戒尺的冷风已扫上手背。
**啪!**
红痕在掌峰浮起,阿宸的眼泪瞬间蓄满眶。去年他烧了哥的兵书,这人也只是罚抄,今日这力道...
“军饷是给幽州断腿老兵的。”林晏的尺子点在他偷藏的私印上,“你截它,是想寒三十万边军的心?”
阿宸突然抓住尺子往自己怀里拽:“是他们说...说哥拿了饷银就要回凉州娶亲!”
戒尺“哐当”砸进糖堆。林晏撕开衣襟,心口箭疤裂着血痂——那是上月替他挡的毒箭。又扯出颈间红绳,坠着半枚虎符,符上嵌着颗小乳牙。
“你的胎发还在我枕里,”哥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现在,看着这疤说我要走?”
阿宸像幼兽般扑上去,齿尖隔着官服狠咬那箭疤。林晏闷哼一声,却反手将他脑袋按在伤处:“咬!往深了咬!咬穿了正好把命还你!”
药气混着血腥漫进鼻腔。阿宸松了口,舌尖尝到锈味和汗咸。他抖着手去捂那渗血的齿痕,却被攥住腕子拖向糖罐——罐底躺着完整的虎符,旁边还有袋奶酥。
“兵饷昨夜就追回了。”林晏挖了坨药膏抹在他手背,“你偷藏的私印...”药瓶突然倒扣,掉出枚刻着“晏”字的玉章,“我早换成糖丸了。”
晚霞烧透窗纸时,阿宸肿着手煮药。林晏的戒尺突然搅翻糖罐,雪白糖霜淹了那封假信。
“喝。”哥把药汤怼到他唇边。
阿宸乖顺吞咽,喉结滚动间尝到熟悉的苦,可舌根却漫出诡异的甜——林晏腕上那道新伤正抵着碗沿,血丝在药汤里洇成红絮。
“下次再犯蠢...”哥用戒尺抬起他下巴,尺柄旋出银针挑走他唇边药渍,“就把你摁在这糖堆里,打到记住疼也记住甜。”
殿外暮鼓沉沉,阿宸忽然抓住那染血的腕:“哥的药...以后我替你尝。”
林晏抽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残霞里戒尺泛着暖光,像极了儿时量他脚长的那截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