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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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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眠的学费让周雅洁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她心里愁,虽然藏着的深,但是还是被俞眠看了出来。
俞眠长大了,有自己的自尊心,主意很大的跟周雅洁说自己要去城里打工,自己赚学费。
“你疯了,你以为打工赚钱是过家家。”周雅洁板着脸将俞眠给骂了顿,劝她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俞眠没敢还嘴,躲在房间里看书折磨自己,一个人也不见。
恰逢这几天南山上正在过庙会,摆了很多热闹的小摊子,到了晚上还灯火通明的,吵得人睡不着。
晓然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心疼钱,还是忍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大人永远是先心软的那个,周雅洁从裁缝铺里翻出二十块钱,让姐妹俩去看庙会。
俞眠心疼钱,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一看到晓然那副期待的眼神,只好答应了。
小孩子永远最喜欢热闹,晓然一大早就翻出自己最新的那条裤子,放在椅子上等天黑。
见晓然这么高兴,俞眠也不好太扫兴,合上书将钱揣到了口袋里。
傍晚时分,天还半亮着,俞眠和晓然拿着二十块钱和手电筒出门了。
南山上的庙会很热闹,摆着衣服发卡,花生瓜子,还有卤肉烧酒。等到了晚上还有唱大戏的涂着花脸登台。
俞志强最爱看大戏,只可惜他现在不在。
俞眠本来不想出门的,但是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还是不自觉的被感染到了。
她们刚刚走到半山腰,距离戏台子还很远,就听见山上热闹的人声和音响。
手电筒照亮了整条山路,若隐若现的光亮盘桓在山野间,像是人间的一道银河。
晓然累的直喘气,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山路旁的小摊子上。
“渴不渴?”俞眠牵着她的手问。
晓然舔着嘴唇摇了摇头。
俞眠:“……”
她给晓然买了一瓶冰红茶,抬头的时候,正碰上初中班里的几个女同学。
这些女同学学习不好,但是人都很善良,长相出挑,眼神灵动。
“俞眠,听说你考上实验中学了,恭喜啊。”林嫣穿着一条长长的淡粉色布裙,看见她们便收了手电筒。
“运气好罢了。”俞眠谦虚的笑笑,她将晓然牵在手里,生怕人走丢了。
这些女孩子都没什么心机,一边夸赞俞眠,一边惋惜的说:“你就别谦虚了,不像我,我爸说夏天过完就让我去南方打工。”
其实俞眠想说,打工也好,读书也好,都有各自要面对的难题。但是现在对着林嫣说这些话,她觉得自己也太凡尔赛了,只好附和着说了几句别的。
林嫣是个自来熟,惋惜了一会儿自己的命运就拉着俞眠的手说到了别的:“对了,杂技团来了,今年来了个特别帅的帅哥,你明晚一定要来看。”
棉花镇的夏天,其实热闹的事情很多,比如杂技团。
他们会在竹竿上,花鼓上演出,还会变魔术。
总之花样很多,每年夏天都来,很受镇上的人欢迎。
俞眠被林嫣的话拉到了一个十分魔幻的场景里,一时心生向往。
反正杂技团的演出收费是自愿的,她欣然答应了:“好啊,我明天一定来。”
林嫣被旁边的女生拉着要去看别的,临走前笑着对俞眠说:“那行,明天见。”
林嫣一走,俞眠拉着旁边的晓然问:“还想不想吃别的?”
晓然将手里的冰红茶举起来,够着俞眠的嘴问:“姐姐,你喝不喝?”
俞眠咽咽口水,把冰红茶塞回晓然的手里,嘴硬的说:“我不爱喝这个。”
她们打着手电筒,挤着人群往山上走,鞋子都差点被挤掉。
到了山顶的时候,俞眠又给晓然买了个棉花糖,和她站在路旁看一些小情侣玩打气球的游戏。
周遭跳广场舞的音响震耳欲聋,不知道什么时候,晓然手里的棉花糖糊了一嘴,她牵着俞眠的手突然重了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我想上厕所。”
俞眠愣住了,环视四周说:“啊?这么多人,能不能忍一下?”
晓然花着一张脸坚决的摇摇头:“我憋不住了。”
俞眠没招了,只好拉着晓然艰难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往后山人少的地方走去。
南山上种满了松树,到了晚上影影绰绰的,看着十分阴森和诡异。俞眠拉着晓然往人少的小路走,阴差阳错下撞到了好几对正在亲热的小情侣。
“对不住对不住。”俞眠一边往前走,一边盖住晓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姐,你看见什么了?”晓然提着裤子,急得有些憋不住了,被捂住的眼睛睫毛飞速的扑闪着,弄得俞眠手痒。
俞眠带着晓然在林子里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人少的地方。
“去树后面吧,姐帮你看着。”俞眠将她手里剩的半瓶水接了过来,吩咐道。
晓然来不及回答,水一丢就迫不及待地提着裤子往树后面跑去。
俞眠提着剩的那半瓶冰红茶,小心提防着这些逛庙会的人们。
等了一会儿,树后的晓然依然听不见半点动静。
“晓然,晓然。”俞眠看着黑漆漆的林子叫了声:“好了没?好了没?”
没有人回答,俞眠以为晓然是憋急了没好意思回答,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俞眠心急的打着手电筒,往树后看了一眼。
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完蛋了完蛋了。
俞眠拿着那个老式的手电筒在四周都找了找,还是看不见晓然的一点影子。
一开始只是有点慌乱,后面看不见人影,俞眠心里越来越着急。
山里的庙会常有扒手,有时候镇上也经常流传着一些人贩子出没的谣言。
“晓然!晓然!”俞眠着了急,脚步也有些软。
俞眠打着手电筒沿着每一条小路喊,最后从后山又绕回热闹的山顶,还是没找到半点晓然的影子。
这里的一切热闹都变成了虚影,唱大戏的声音和人群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身在何处。
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俞眠拿着手电筒逢人就问,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冷漠和摇头。
俞眠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还是找不到晓然的下落。她的手电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电。
山穷水尽,俞眠一个踉跄,拐进了寺庙里,想要求一求菩萨佛祖。
棉花镇的戏台子都是搭在寺庙里的,戏台子下面就是进庙堂的红漆大门。
俞眠失魂落魄的走了进去,各式各样的彩灯挂满了戏台子,头顶唱大戏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被人群挤着往前,眼神落到那戏台子下的看客们。
那里人头攒动,有一个年方不过十八,穿着黑T长裤的少年正在和旁边的同伴攀谈。
流动的夜色落入他的眼眸,灿若星河。
两人不知说了句什么,林槐序双手举起旁边的小姑娘,让她将四周的人都看了个清楚。
“看见你姐了吗?”林槐序双手举着晓然,声音变得沉而闷。
“晓然!”俞眠顾不上害羞,提着手电筒挤开人群就朝林槐序身边跑去。
晓然听见了那边的声音,抓着林槐序的手腕要下来。
不一会儿,俞眠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把将旁边的晓然抱到了怀里。
“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俞眠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身体还在发颤。
晓然被这个结实的拥抱围了个严严实实,猝不及防的说:“我上完厕所找不到方向了,绕了半天走到了庙里,还好看见这个哥哥了。”
俞眠眼里泛着泪花将晓然放开,一抬头才看见林槐序一直在看着她。
他本就高,狭长的眸子里倒映着戏场的彩灯,十分好看。
林槐序的第一句话是:“手养好了,小老板?”
俞眠被这个称呼叫出几分难为情来,她瓮声瓮气的说:“我叫俞眠,谢谢你帮我带妹妹。”
“没事儿。”林槐序很自然的介绍自己:“我叫林槐序,这是我朋友,赵子杰。”
赵子杰和林槐序一样,十几岁的年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他笑得时候充满了亲和力,靠着林槐序的肩膀调侃道:“别哭啊妹妹,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
俞眠方才的心慌被这几句调侃给说没了,她倔强的说:“我才没哭呢,你埋汰人。”
“哈哈哈,这小妹妹真有个性。”赵子杰懒懒的靠在林槐序身上,声音散在唱大戏的声音里。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俞眠牵紧了晓然的手。
两人本来就是来看庙会的,本来就逛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晓然累的一步都不想走。
“那等会儿我们就回家。”俞眠对晓然说。
她站在林槐序的身旁,感觉无形中有一种压迫。
果然,林槐序对她说话了。
“俞眠,你们这儿庙会,每年都这么热闹吗?”
他叫她的名字,让俞眠喉咙发紧。
愣了两秒,俞眠迟钝的说:“挺热闹的,你们不是本地人吗?”
每逢庙会,这里都会有周围几个镇上的人来看热闹,这点俞眠没怀疑。
但是林槐序前几天就来她家补衣服了,这让俞眠有些想不清楚了。
林槐序轻笑:“不是,我们南方来的。”
南方来的,难怪俞眠觉得林槐序身上有一种南方城市干净忧郁的气质。
虽然她还没去过南方,但是在俞眠的认知里,真正的南方人就应该是像林槐序一样。
温润如玉,胸有成竹。
林槐序的友好和善意让俞眠也大了几分胆子,她不知道哪里来到勇气,主动跟他介绍道:“我们棉花镇热闹的可多了,明天还有杂技团演出呢,你要不要来?”
林槐序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赵子杰正要出声说话,被林槐序给拦住。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俞眠,问道:“是吗?有多热闹?”
这下倒是把俞眠给问住了,杂技团每年都来,但她也不是每年都看,更小的时候还是坐在俞志强的肩膀上,看那些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孩转花鼓,还有一些年轻的叔叔变魔术。
总之看着可唬人了。
小镇上热闹的事情不多,每年夏天来的杂技团实在是一年中为数不多的乐子。
俞眠用尽了自己的回忆去回答林槐序的答案:“总之就是很热闹,表演很精彩,我们镇上小孩都会去看。所以……”
俞眠顿了顿,问道:“你会来吗?”
林槐序眼里藏着意味不明的笑,他说道:“这么热闹啊,那我明天一定来。”
他答应了。
俞眠心里有些小窃喜,嘴角险些压不住了。
唱大戏的人换了一拨,旁边的晓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啊姐,我想回家了。”
“行。”俞眠牵着晓然说:“那姐带你下山。”
俞眠答应的轻松,但是她手电筒没电了,下山的地方很多路都看不清,很容易拐到沟里去。
林槐序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他亮了亮自己的手电筒:“正好,我俩也该回去了,我们送你们下山吧。”
俞眠还没来得及说话,晓然银铃般的笑声先响起来了:“谢谢哥哥。”
林槐序把手电筒让给两个女生,让她们走在前面。
两人刚走,赵子杰拍了拍林槐序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调笑道:“林槐序,你个混蛋。”
天上有星辰,脚下是人声。
林槐序修长的指尖举到玫瑰色的唇边,冲他做了个手势。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