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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十二骨骸(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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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拿不准。”回到车里后,陶玙率先翻开笔录,指尖点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口供记录,他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安景舟,语气带着明显迟疑:“从常理判断,十年十二起命案,这绝对是心狠手黑、心性扭曲的重罪主导者。但刚刚近距离接触这个车正光,我真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凶相。”
安景舟侧头看他一眼:“你是面相大师吗?这就看得出他没问题?”
陶玙一噎:“不是,我就是觉得太违和了……正常人藏不住这么大的事吧?”
车正光温和、礼貌、谦逊、配合,说话有条理,没有暴戾、没有浮躁,甚至比大多数普通市民还要温和得体。
一个双手可能沾满十二条人命、蛰伏十年的连环案的始作俑者,不该是这个样子。
“普通人确实藏不住。”安景舟转头望向车窗外那栋公寓,目光穿透层层楼栋,仿佛能望见七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十二起连环作案,现场干净到几乎无迹可寻,能把一整场横跨十年的命案布局压得密不透风,你指望他脸上写着凶手两个字?”
“太干净了。”沂琛靠着后背座椅,“情绪太干净,说辞太干净。”
“所有现在最大的疑点,不是他哪里反常,而是他反常得太完美。”
陶玙一愣:“老安,你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安景舟逐一拆解:“第一,他真的完全无辜,只是当年凑巧和顾重辞关系不一般而已。第二种,他就是这起十年连环案的真正主导者,而我们遇到了一个心理素质强得离谱的顶级犯罪者。我倒要看看,一个心理素质逆天的人,能不能一辈子活在完美的谎言里,不留一丝痕迹。”
陶玙:“所以我们得快点找到顾重辞了,他现在是唯一的对证人,也是唯一的缺口。”
整整两天,各组线索接连传回,结果却不尽人意,这确实比预想的更加棘手。
十多年前的户籍档案残缺不全,老旧基站通话记录彻底灭失,当年租房片区监控早已没有存档。外勤几次走访了剩下几位还留在江都市的老厂职工,所有人对顾重辞最后的去向全都一问三不知。
这人就像是在十几年前的盛夏,凭空从这座城市里彻底蒸发,没留下一条能够追踪下去的有效线索。
研判室里,屏幕依旧不停滚动着检索数据,陶玙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又断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全都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完全找不到顾重辞的下落。”
线索卡在半路,案件不上不下,悬在半空。明明已经锁定了最大的疑点,却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也在意料之中。”安景舟靠在桌边,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距今十几年,年度跨度太大,很多当年的纸质档案遗失、电子记录销毁,想要凭空挖出一个刻意隐匿行踪的人,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急,也急不来。”
刘雯站在大屏幕前,目光静静落在顾重辞那张老旧证件照上,指尖无意识抵着下巴:“车正光现在依旧按部就班正常生活,作息规律,没有任何出逃或者异常举动,我们没有证据,不能上门二次传唤打草惊蛇,只能按计划暗中观察。”
连日高强度的排查,全队所有人都笼罩在僵局带来的压抑之中,队里其他人陆续下班离开,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城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现在你大范围溯源搜索,”安景舟开口,暂且叫停了眼下没有结果的排查,“连续耗下去只会消耗人力,调整方案,先放缓追查节奏,重新梳理全部口供细节,寻找我们之前漏掉的逻辑漏洞。”
陶玙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厚厚的案卷笔录。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陶玙先一步走向停车场取车,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安景舟打开车门,侧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沂琛:“一直这么僵持不是办法,对方沉得住气,我们就得比他更沉得住气。”
沂琛打开车门坐进去:“我总觉得不会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藏了十年的人未必愿意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暗处。”
“十几年蛰伏,半点马脚不露,比我们队里蹲守特训的老刑警还能熬。”
沂琛微微闭着眼,靠在椅背,气息轻缓慵懒,没应声。
黑暗里,安景舟偏过头,看着身侧闭目休息的人,沂琛眉眼温顺,眼下淡淡的青乌格外明显,看着就让人心疼。他语气放得很轻,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熬归熬,你别跟着我玩命熬,人都瘦了,过几天补补。”
沂琛没有睁眼:“全队都连轴转,哪有时间特意进补。”
“等这一阵稍微缓一点,我亲自下厨,总比对食堂重油重盐的盒饭强。”
沂琛这才缓缓掀开眼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队长公务繁忙,还有空研究厨艺?”
“再忙,陪对象吃饭的时间总得挤出来。”安景舟说得随意,“总不能天天让你跟着我啃外卖,熬垮了身体,往后生孩子这事还怎么办。”
沂琛眼皮一跳:“查案查疯了?”
黑暗里眼底带着点赖赖散散的笑意,安景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我这叫长远规划,现在透支身体熬虚了,以后得不偿失。”
沂琛被他这套歪理逗得无奈,唇角压着一点点浅浅的笑意:“你这规划未免规划得太远了。”
“远什么远,一点都不远。我天天带队熬夜,脑子绷得快抽筋了,再不琢磨点长远的,人都熬废了。”
沂琛淡淡瞥他一眼:“那你少熬夜批卷子,比什么规划都管用。”
“我能不熬吗?”安景舟低叹一声,开始摆烂式委屈,“一堆线索要梳理,陶玙天天在群里刷新数据,我不盯着谁盯着?全队都能躺,我这个队长不能躺。”
“你也可以偶尔躺。”
安景舟被他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转头看沂琛一眼:“合着你现在开始教唆领导摸鱼了?沂琛,原则呢?”
“原则是劳逸结合。”沂琛说得一本正经,“累死了谁破案。”
“……”
车子平稳驶进小区,两人一路沉默上楼、开门进屋。玄光灯光暖黄柔和,连日高强度连轴转,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沂琛习惯先去洗手,准备简单收拾过后休息,刚转身,身后人影就贴了上来。
安景舟没分寸感似的,径直低头,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累死了。”
沂琛身子微僵,抬手虚虚抵了抵他胳膊:“站好,一身冷气,别靠着我。”
“不要。”安景舟半点不送,反而得寸进尺搂上他的腰,黏得更紧,“不让我靠我今晚睡不着。”
沂琛微微偏头,任由他靠着,语气淡淡的:“赶紧松开,洗漱睡觉,明天还要复盘线索。”
“不急,就抱两分钟,两分钟就松。”
沂琛无语:“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的两分钟最后拖了十分钟。
安景舟干脆脸皮厚得彻底,埋在沂琛的肩窝蹭了蹭:“那既然如此,今晚你陪我睡吧。”
连日熬夜本就疲惫,实在是没精力陪这人折腾,沂琛当即拒绝:“不行。”
安景舟抱得更紧,像耍赖的小孩,半点不肯撒手:“这几天天天耗案子,不挨着你我睡不踏实,就一晚,好不好?”
沂琛沉默几秒,再拉扯下去只会更耽误休息,最终只能轻叹一口气,妥协道:“随你。”
得到准信的瞬间,安景舟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似的,立刻松开手,眼底亮了点细碎的笑意:“我先洗澡!”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窜进卫生间,动作飞快,干脆利落,连一点墨迹都没有,生怕慢一秒沂琛就会改口收回答应。
很快,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沂琛站在原地无奈失笑,随手收拾了客厅散落的外套,静待片刻后,等里面水声停了,才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去。等他简单洗漱完毕,吹干头发走出卫生间时,卧室暖黄的灯光已经亮着。
安景舟早已在客房躺好,被子规规矩矩盖着,眼神牢牢锁着门口,摆明着就等人过来。
沂琛刚踏进卧室,还没来得及靠近床边,床上的人就立刻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床上。
床垫猛地往下一陷,沂琛下意识伸手想要撑起身往后退,手腕却被安景舟牢牢扣住,另一只手臂顺势圈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锁在了自己和床之间。
沂琛用眼神警告他,奈何安景舟没理会,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温柔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唇上:“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总得讨点甜头吧。”
沂琛偏头想要躲开,脖颈却被对方托住,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缠绕在一起。
安景舟微微低头,没有急着,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试探着他的态度。
沂琛绷紧脊背,还想再推开,手腕却被握得更紧了。
几番细微的拉扯之间,安景舟不再试探,轻轻扣住沂琛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吻不算急切凶狠,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
沂琛身体僵了一瞬,挣扎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睫毛轻轻颤动,慢慢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温热,暧昧一点点在狭小的卧室里漫开。安景舟心底翻涌着一股难耐的躁动,扣在后颈的手收紧,另一只手顺着腰线缓缓往内侧探,就在那只手探进裤子一半时,沂琛偏过头避开了缠绵的吻。
细碎的呼吸交错在两人之间,卧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略微急促的喘息,四目相对,空气里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安景舟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嗓音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沙哑,低声开口:“给睡吗?”
沂琛眉头蹙起,没等他吐出半个字,安景舟忽然低低轻笑一声,眼底那股灼热的欲望敛去几分。
“逗你的,抓紧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低头在沂琛唇上印下一个浅而短暂的吻,随即收回了不安分的手,手臂一收,稳稳将沂琛揽进怀中,老老实实放平身子,打算就此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