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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躯干行李箱(19) “是人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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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赶至居民楼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面对上门传唤的警员时,2807的男人当场就慌了神,眼底的惶恐根本藏不住,嘴上却死硬到底,他一边被带上警车,一边大声辩解、胡乱嚷嚷。
此刻,密闭肃穆的审讯室内,白炽灯惨白刺眼,冷硬的桌椅透着压抑的压迫感。
“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被约束带固定着,整个人坐立难安,身体不停扭动挣扎,“我就是个开车的普通人,本本分分过日子,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你们随便抓人,耽误我工作,耽误我养家,我要投诉你们!”
安景舟翻开手边的笔录本,抬眼看向不停吵闹的男人:“不急着走,我们只是传唤问话,你有没有问题说完自然会清楚。”
男人却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审讯椅上焦躁扭动,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句近乎执念的话:“我要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放我回去!”
李大军,四十二岁,本市人,任职市公交集团夜班专线司机,工龄十一年,已婚,育有一名在读小学的儿子,妻子无固定工作,平日在家操持家事,性格泼辣强势,家里大小事务几乎由妻子做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懦弱安分的人,却藏着足以牵动两桩案子的秘密。
“你安分过日子,顾家顾工作,不惹是非,对吧?”
“本来就是!”李大军立刻抢话,“我一辈子老老实实好好挣钱养家,你们平白无故把我抓到这里,凭什么?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
“既然你一辈子老老实实,没做过亏心事,”安景舟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击碎他的伪装,“为什么近半个月,你每天凌晨收车回家都要绕到小区老槐树下停留片刻?”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审讯室瞬间死寂。
李大军剧烈挣扎的动作僵住,他猝不及防的失态,已然说明了一切,但仅仅两秒的滞色过后,他猛地别开脸,硬着头皮死咬否认:“我没有,我收车回家就是正常走路,哪来什么特意停留?路就那么几条,路过愧树很正常吧?夜里黑,走路慢一点怎么了?这也算问题?你们警察现在连路人走路的路线都要管?”
“晚上整条道路空旷无人,你归家的捷径是单元楼正门,却连续十多天刻意绕远路经过老槐树,每次凑足至一分钟。”
“我记不清了,我每天下班累的头昏眼花,哪记得自己走了哪条路!你们凭几段模糊监控就定我的罪,纯属冤枉人。”李大军干脆摆出耍赖的姿态,闭眼摇头,一副油盐不进、拒不配合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树、什么停留,我没做过,也没去过。”
安景舟淡淡看李大军拙劣的抵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将密封在物证袋里的旧手机拿出来,隔着桌面,放在李大军眼前:“记不清路,记不清行为,那这个呢?”
审讯是惨白的灯光落在透明物证带上,手机的轮廓清晰无比,熟悉的机身瞬间刺穿李大军所有的伪装。
李大军眼皮狠狠一颤,睫毛剧烈抖动。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那你把它藏在树底下,日日遮掩、夜夜查看是什么意思?”安景舟死死锁住他慌乱失态的脸,步步紧逼:“说,你到底在藏着什么秘密。”
“我……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那里,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李大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发飘,一点底气都没有,“我从来没埋过,你们别栽赃给我。”
“我们取证全程有执法记录仪,树根下泥土痕迹完整,只有你深夜出入那片区域,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有机会埋藏此物,”安景舟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扑面而来,“手机里存着一段鬣狗分食血肉的视频,半个月内五次拨打同一个空号,这些你都要一并否认?”
提到那段视频,李大军浑身一哆嗦,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惨白的灯光照得他面无血色:“我不是故意要藏……我是不敢丢,也不敢交出去。”
“不敢丢,不敢上交,原因是什么?谁把这台手机交给你的?”
“没人给我……这手机,这东西是我捡的。”
李大军不敢抬头看桌后人的目光,整个人颓败地塌着肩。
“大概大半个月前,我晚上跑完最后一班车,打扫车厢卫生的时候,在后排座位夹缝里摸到的,当时机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没人认领,我看外观还挺新,随手就捡回来了。拿回家我才发现手机根本没设密码,直接就能点开,我就是贪财,想着点开看看手机里有没有钱,能捞一点是一点,结果翻遍钱包余额里面就十块零几毛,一分多的现金都没有。”
空欢喜一场的落后感过后,李大军百般无奈地点开了相册,本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照片用来找到机主联系方式。
“我点开视频……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吓人的画面,那群野狗围着一堆肉啃得稀碎,血淋淋一片,又暗又乱,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那不是畜生的肉,是人肉!”
那一刻李大军彻底慌了神,手心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可贪恋压过了恐惧,他生出了大胆又卑劣的心思。
“我当时怕得要死,可转念一想,能拍下这种视频、手里沾过人命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这种把柄攥在手里比多少钱都值钱。我不想上交,也不敢随便丢掉,我想找到机主拿这段视频要挟他,逼他拿一大笔钱来换手机。”
安景舟眸色沉沉,静静审视着眼前慌不择言的男人:“所以你手机里那些拨号是你找到机主的联系方式,主动打过去要挟对方?”
“不是!不是我找的号码,也不是我先联系的!”李大军闻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又是一白,慌忙疯狂摇头,“是他先主动联系我的!”
玻璃外的沂琛眸光一凛。
“我就是个普通人,再想找到机主的联系方式,我得有那个权利呀,第一通电话是那个号码主动打进来的。”
那通深夜来电,成了压在李大军心头半个月的噩梦。
“那天晚上十二点,手机突然响了,就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我当时吓懵了,不敢接,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最后我硬着头皮接了,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安静的呼吸声,阴森的吓人。”
“所以后面五次拨号是你主动回拨?”
“是!”李大军用力点头,“那通电话之后我彻底慌了,对方肯定知道手机在我手里,主要当时我就觉得那个电话很不对劲,一直让我心里打怵。但是我不敢直接提要挟要钱的事,又舍不得丢了这块到手的‘肥肉’,只能一次次主动拨回去,我想打通电话,想跟对方谈条件,想逼他们出钱赎手机。”
可每次满怀侥幸的回拨,换来的都是冰冷的空号提示。
李大军夜夜拨打,次次无果。
白光冷得刺骨,安景舟将话题钉回主线:“那你可知道,你捡到这台手机的时间,差不多刚好是濮陆江遇害的那段时间。”
濮陆江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方才全程慌乱、语无伦次的李大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不过一秒,他脸上所有神色尽数褪去,眼底的浑浊惶恐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李大军神色平淡甚至有些麻木,语气平直无波:“濮陆江我知道,她是我邻居,就住那栋楼里,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还滔滔不绝坦白一切,转眼就像换了一副心性。
安景舟敏锐捕捉到这诡异至极的反差,顺势追问:“只是邻居?你当真和她没有任何交集?”
没有回应。
“你现在闭口不言,是在怕什么?”
依旧死寂。
软硬不吃,问无可问,安景舟盯着沉默僵硬的李大军看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再继续徒劳追问,他很清楚,再施压也撬不出半句真话。
“记录暂停。”安景舟淡淡出声,起身退出了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合上,走廊的微凉空气涌了进来,沂琛早已站在门口,两人一出审讯隔离区,沂琛率先开口:“他刚才的转变太不正常了。”
安景舟抬手松了松眉心的褶皱:“案子差不多可以结了。”
“只差东西?”
“只差最后一份落地的实证。”
“那通空号来电和邢宥的诡异视频,怎么看都不像是李大军能布局出来的手笔。”
“因为那个事情本来就和他没关系。”安景舟道,“现在只能靠苏竹了。”
“真假终有别,假象撑不了多久,”沂琛点点头,“等苏竹的结果,凶手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安景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知技术科优先拆解那段视频,逐帧提取画面里所有环境特征,锁定视频拍摄的具体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