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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躯干行李箱(10) “躺得太久 ...

  •   医生带着护士做完最后一轮细致检查,又低头核对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收好听诊器,轻声叮嘱:“体征总算稳住了,血氧和心率都恢复正常,危险期彻底过了,只是身体亏空太严重,喉咙和气道还有炎症,切记不能劳累、不许说话太多,先好好静养。”
      随后,医生带人轻步离开。

      沂琛提着保温白瓷粥碗回来,刚推开病房门,便看见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撑着上身坐了起来。
      被褥松松垮垮搭在安景舟腰后,靠在枕头软垫上,掩不住的虚弱,安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坐起来了?”沂琛稍快步走过去。
      安景舟静静看着他走近。
      方才沙哑干涩的喉咙依旧未愈,气息偏轻:“躺得太久,想看看你。”
      沂琛将粥碗递到床头柜边,他一贯清冷自持,现在也依旧:“身体还没好,别乱动,万一牵扯到伤口……”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安景舟力道很轻,却牢牢将人定在了床边,稍稍用力,带着几分慵懒的强势,将离得不远的人轻轻拽向自己。
      沂琛猝不及防前倾身体,整个人靠近病床,鼻尖几乎能对上对方苍白却俊朗的眉眼。
      “没事。”安景舟抬眸,“我醒过来第一件事,只是想看看你。”
      “医生刚叮嘱过,不能随便乱动。”
      安景舟很听话地松了手:“好。”

      沂琛见安景舟松手,立刻直起身退开半步,抬手将粥碗放在他面前:“先喝点粥,胃里空了太久,空腹会难受。”
      他舀起一勺软糯的小米粥,细心吹凉,确认温度适中后,才递到安景舟唇边。
      安景舟没有逞强,顺从地仰头咽下,温热的粥划过干涩的喉咙,暖意缓缓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浑身的疲软。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走廊外边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陶玙率先探进头来,身后紧跟着拎着水果和保温袋的刘雯,两人皆是一身便服,脸上还带着匆忙赶过来的焦灼,显然是收到沂琛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市局赶来了医院。
      “安队!”刘雯进门先快步走到床边,悬了一周的心总算落地大半:“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陶玙紧随其后走进来,随手轻轻带上房门,目光快速扫过监护仪,又落在安景舟气色稍缓的脸上,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沂琛,低声问:“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沂琛:“危险期彻底过了,各项体征已经稳住,就是创伤耗损太大,气道还有炎症,需要静养。”

      陶玙点点头,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安景舟,语气放缓不少:“这次出任务太险了,全队都捏着一把汗,你能醒过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别的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
      安景舟微微抬眼,刚醒没多久的他精力不济,反应比平时慢上半拍:“辛苦你们跑一趟。”
      声音还是带着未消的沙哑,听得刘雯忍不住叹气,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角落:“我早上在家炖了银耳羹,清淡补人,等会儿可以尝两口。队里所有工作陶哥都分头接手了,跟进线索全部没落下,你一点心都不用操。”
      “嗯。”

      “沂琛,你也熬了一周了,这边我们来替一会儿,你回家休息会儿吃点东西。”陶玙说。
      刘雯也连忙附和:“是啊沂琛,你这一周几乎吃住都在医院,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铁人也扛不住,我们俩今天全天都有空,轮流守着安队,你放心回去。”
      连日的熬夜耗得沂琛眼底青黑深重,但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人:“没事,安队刚脱离危险,状态还不稳,我留在这儿更熟悉情况。”
      “听他们的。”安景舟说,“有医生护士随时巡查,你们两个守着足够,不用一直耗在这里。”
      “那我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两个小时就回来,期间有任何情况,你们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保证盯得牢牢的。”刘雯立刻点头应声。
      陶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不用急着赶回来,好好睡一觉,队里这边、医院这边有我们。”
      沂琛这才松了口。

      等人离开后,安景舟就没忍住问了句:“庚然那边怎么样?”
      “那天你重伤被抬进抢救室的同时,庚然也一并被带上救护车送来了同一家医院,除了被你揍的那些伤,外加有点重风寒,几乎没什么大碍。”陶玙说,“医生简单清理后,确认他身体状况完全可以配合询问,隔天上市,稳住就直接移送回局里。”
      “审讯结果?”
      “嘴硬得很,全程滴水不漏,坚决不承认是他杀了濮陆江,但他承认了前段时间确实频繁和濮陆江私下见面,也如实交代了两人曾经是恋人的前任关系,不过关于复合目前是没有任何打算的,也不存在情感纠葛,我们追问他既然早已断干净,为什么近期频繁主动接触濮陆江。”说到这里,陶玙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他就只用一句‘老朋友叙叙旧’搪塞所有问题。”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刘雯摇摇头,“我们核查过两人分开后的数年里,几乎零交集、零联系、彻底断联的状态。偏偏濮陆江出事前半个月,他突然频繁约见面,频率高得反常,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老友叙旧?”

      整套供词听下来,逻辑漏洞百出,刻意敷衍的痕迹一目了然。

      安景舟:“找赵蝶核实过了吗?”
      陶玙立刻点头应声:“找了,第一时间就联系赵蝶做了笔录,她说的情况,和庚然那套‘老友叙旧’的说辞,完全是背道而驰。去赵蝶回忆,当初濮陆江和庚然分手,根本不是和平散场,闹得非常难看,濮陆江当年是主动提的分手,原因有两个——她无意间发现庚然沾染违法勾当,除此之外,还抓到庚然出轨的实锤。”
      刘雯在一旁补充分寸细节:“赵蝶说濮陆江当时又失望又恶心,彻底断了和庚然的所有联系,拉黑删除半点余地都没留,这几年里,濮陆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庚然,提都很少提这个人,态度极其决绝。”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旧情未了、主动叙旧的说法,按赵蝶的原话,别说主动见面,濮陆江就算偶遇庚然都会刻意避开。”

      “也就是说。”安景舟缓了缓气,低声开口,“近期所有的见面接触,全部是庚然主动促成。”
      “是。”陶玙重重颔首,“赵蝶百分百肯定,濮陆江绝无可能主动联系他。”
      刘雯皱紧眉头,突然想到:“这就更奇怪了,如果按赵蝶这么说,濮陆江明明极度反感庚然,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平白无故答应和他频繁见面?”
      安景舟靠在床头:“濮陆江肯接受见面,一定是被牵制或拿捏了。”

      庚然手里竟然握着某样东西或者某个秘密,能够攥住足以威胁濮陆江的把柄,逼得原本对他厌恶至极的人,不得不被迫妥协。

      病房里短暂静默,片刻后,安景舟说:“你们俩抽空再去一趟濮陆江的出租屋。”
      “再排查一次?”刘雯立刻坐直身体。
      “嗯,第一次勘察我们以命案现场行凶痕迹为主,漏掉了很多隐性线索,这次不用急,翻的仔细一点,重点找能让濮陆江被动受制妥协的线索。”
      陶玙领会他的意思:“明白,我们明天就过去一趟,全屋彻查,一点死角都不留。”

      只要摸清对方拿捏濮陆江的底牌,就能彻底推翻并锁定庚然的行凶动机,撬开他死闭的嘴。

      案情的重点安排妥当,凝重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刘雯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真的,这次太吓人了,那天你被送进抢救室,一路大出血,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没底,队里这几天人心都是悬着的。”
      陶玙点点头:“何止队里啊~”
      刘雯:“对了!杨局!”
      陶玙:“差点把这事彻底忘了。”
      “怎么了?”安景舟轻声问。
      陶玙解释道:“你醒过来这件事,还没通知杨局呢,不然他现在就杀过来了。正好你现在状态稳住了,人也醒了,我等一下抽空给杨局汇报一声,让他安心。”
      “不用。”安景舟摇了摇头,轻笑道:“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没精力接待他老人家。”
      他太清楚杨晟尘的脾气,老人家一来,必定要絮絮叨叨个没完。

      刘雯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分赞同:“太对了!你太了解杨局了,到时候翻来覆去念叨半个钟头,我们听着都累,更别说你刚醒。”
      “我现在确实扛不住。”安景舟眉眼松弛,带着点浅淡的倦意笑意,坦然坦言,“刚醒脑子还沉,经不起他一轮轮细问复盘,他操心,我也费神,不如等我明天精神好点。”
      陶玙靠着座椅放松下来:“那就听你的,压到明天,明天我们一早过来,等你精神都再好一点,我再给杨局打电话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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