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探究诡录》宁尘渊

4、林荫村守则

　　次日清晨，谢鄞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很是不耐烦地想抽出枕头往门上砸，摸来摸去却都没摸到枕头，只摸到了质感类似于人皮的东西。这让他的大脑缓慢转动了两圈，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家而是在酒店。他又思考了两秒钟，迷茫地睁开眼，唐渊正低眸看他，还有他那只正按在人家腹肌上的手。
　　唐渊很是平静，他摸摸谢鄞贺的头：“被吵醒了？现在才五点多，再睡会儿。”
　　谢鄞贺闻言迷蒙地蜷了蜷手，然后揽着睡得四仰八叉的颂颂缩进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窗帘已经不知道被谁拉开了，窗外的天色已经亮得彻底，刮了一夜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外头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只是窗沿上的雪堆叠得更高，几乎占了大半个窗户的视野，只有一点余光可以观察外面的环境。谢鄞贺坐起来扫视了周围一圈——暖气依旧尽职尽责地在工作，颂颂乖巧地坐在床头看电视，唐渊倒是不见了踪影。见他醒过来，颂颂高兴地扭过身子朝他要抱抱。
　　谢鄞贺思考了两秒，把孩子夹在腋下带到了浴室里洗漱。
　　颂颂身上依旧是那套小恐龙睡衣，被谢鄞贺一夹跟小面包似的，软噗噗地挂在那里，也不动弹。她等自己阿爸洗漱完才想起来什么，抱着自己尾巴，抬头对着谢鄞贺说：“阿爸，阿爹让你给我穿衣服。”
　　谢鄞贺原本想锻炼锻炼孩子，让她自己穿，但是想了想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能包粽子的衣服，最后还是认命地夹着孩子出去了。
　　其实唐渊早就把衣服叠好放在桌子上了，是一套质感很好的马面裙，就是里面多了几件保暖内衣。谢鄞贺先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接着飞快给小家伙穿完，又给她侧扎了个鱼骨辫，往发尾上别了个铃铛发卡，最后举着两顶帽子问自家崽：“要小羊崽还是小老虎？”
　　打扮得跟红丝绒小蛋糕似的颂颂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又看了看自己，最后非常大声地喊：“要小老虎！”
　　谢鄞贺蹲下来帮她把帽子带好，接着非常满意地摸了摸自己那得意作品的小脑瓜，看着小蛋糕转着圈炫耀身上的可爱裙子，又对着小家伙猛夸了一阵。
　　唐渊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门的，看见自家被打扮得那么漂亮的小蛋糕，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亮，手里的东西顺手往桌子上一放，弯腰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在闺女的脸上猛地亲了两口。
　　颂颂被逗得咯咯笑，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早就饿了的小肚子，她挣扎着从唐渊怀里下来，垫着脚去看唐渊带回来的东西。见里面只有零食，她抬头看唐渊，眨眨眼问：“阿爹，我们早饭吃什么？”
　　唐渊从空间里掏了十几种早餐出来，然后把筷子和虾饺同时递给闺女：“吃这个。”
　　谢鄞贺从一开始的大为震撼到了现在的淡然处之，他理直气壮地对着唐渊伸手：“我也要。”
　　唐渊也递了一份虾饺给他，还往他手里塞了两盒小笼包。
　　谢鄞贺很满意，笑嘻嘻地拉开椅子上，然后拎起颂颂把她放在了桌子上，这才转头问唐渊：“早上谁来敲门？你干什么去了？”
　　“马昭，问我还有没有盒饭卖，”唐渊给他和颂颂开了罐牛奶，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去退房了，这个房间我们还可以待两个小时。”
　　谢鄞贺吃东西的嘴一顿，他对退房没什么想法，倒是对卖盒饭很是感兴趣，他嘻嘻问：“一共卖了多少钱？”
　　唐渊把手机扔给他，让他自己看，自己则是开始投喂孩子。
　　谢鄞贺看账户上三个小时前刚多出来的一千五百块有点沉默，他思考了一下，正准备说话时，门又被敲响了。
　　外头传来了马昭的声音：“唐老板，我们准备出发了，你家里人起了吗？”
　　谢鄞贺眼睛一亮，他几口把虾饺吃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开门，嘴里还忙不迭地答应了一声：“来了。”
　　门被打开时，马昭刚放下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房间，自然也看见了眼前人身后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丰盛早餐。他想起今天早上花了一百五十块买的盒饭，不免咬了咬牙，但他自认掩饰得很好，所以下意识忽略了眼前人眼底划过的那一丝戏谑。
　　谢鄞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挂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等我们十分钟。”
　　马昭答应一声，他刚想说些什么，谢鄞贺就半掩上了门，用身体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观察不了里面的情况，这让他再一次咬了咬牙，心里很是不满。
　　谢鄞贺对身后快化成实质的怨气视若无睹，他对着看过来的唐渊耸了耸肩，无声地说了几句话。
　　唐渊从谢鄞贺翕动的嘴唇中读出了话里的意味，他敛眸给怀里的小姑娘抹抹嘴巴，然后飞快将桌上没动过的早餐全都塞进了空间里，最后拆开一袋长棍面包叼在嘴里，做出一副匆忙的模样，大步往门口走。
　　谢鄞贺见他抱着孩子过来，也不堵门了，顺手把面包掰了一半走，以安抚他只有五分饱的胃。
　　当马昭准备第一次看时间的时候，眼前的门被人完全打开，两个帅哥和怀里揣着的那个漂亮小崽子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他面前，看上去很是养眼。
　　马昭对此很是满意，他已经能预料到这场直播的空前盛况和视频发布时的爆炸流量。于是他在象征性地询问过唐渊和谢鄞贺之后，摆弄起老早就挂在他领口上的运动相机。
　　谢鄞贺见状，盯着那个相机看了好几眼——马昭现在用的运动相机是市面上最先进的类型，市价三十万，上扛六十度高温，下扛零下四十五度极寒。他原本也想给颂颂整一个，拍拍孩子视角的世界是啥样的，但当他意识到这玩意儿并不能拍到颂颂那张可爱小脸时，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妈的，颂颂那么可爱，不录下整个孩子，他买这个相机的意义是什么？
　　谢鄞贺轻哼一声，然后抱着颂颂猛吸了两口，最后被颂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略带嫌弃地推开了，并留言一句：“阿爸，你的胡子扎扎。”
　　谢鄞贺痛定思痛，转回房间就去刮胡子了。
　　马昭刚想说话，就被唐渊拦了一下，他欲言又止，很想开口，但最终在唐渊平静的目光里，他一个字都没吐出嘴。
　　等谢鄞贺出来，唐渊等人已经下楼了，他有些嫌麻烦，在纠结了两秒钟之后，他颤颤巍巍地爬出了窗户，从五楼一跃而下，最后在唐渊和颂颂父女俩面前平稳落地，还摆了个非常拽的姿势。这一下子装了一波大的，看得颂颂大为震撼，狠狠地给他鼓了鼓掌，连声夸赞阿爸好厉害，给谢鄞贺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唐渊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起弧度，他拍了拍谢鄞贺肩膀，提醒一声：“收敛点。”
　　谢鄞贺不以为意，他看向已经惊呆了的马昭几人，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善的笑容：“不是说要上电视吗？来，我们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
　　马昭率先开口，他掐着运动相机，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开口道：“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马昭！欢迎加入喜文怪谈探险团！”
　　马昭团队里的其余五个人被他一一扫过，同样也做了自我介绍。
　　谢鄞贺大致记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记住，准备全靠唐渊给他提个醒。
　　“女方短发顾蓉，高马尾丁月桐。男方长发卢书达，染发孙佑，戴眼镜王锐，”唐渊瞥了一眼谢鄞贺，又说了一遍，他问，“记住了吗？”
　　谢鄞贺点头又摇头，最后放弃挣扎。
　　唐渊眨了眨眼，最后说了一句算了。
　　长发哥卢书达是一个很开朗的人，见谢鄞贺愣在那里，笑着开口道：“没事，多玩会就熟悉了！你要是实在记不住就叫我们长发哥、短发妹什么的，我不介意的。”
　　谢鄞贺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其余几人也对着他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他便没再开口。
　　眼镜哥王锐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解围道：“你们叫我眼镜就行了，对了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这个谢鄞贺会，他抢答：“我是谢鄞贺，他是唐渊，手上揣着的是我闺女，虞鹤熙。”
　　颂颂被点名了，显得很兴奋，她扒拉了一下唐渊，又拽了拽自己的小帽子，最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又趴回了唐渊怀里，一副兴奋不过三秒就好累的感觉。
　　马昭说了一大段关于今天的拍摄内容，听得谢鄞贺背对镜头打了好几个哈欠。前者也不甚在意，终于在落下最后一句话时，一行人收拾收拾就踏上了今天的探险之路——一个位于芒翎镇西边郊区，叫做林荫村的地方。
　　林荫村的位置不能说偏，只能说很偏，等到原本就没什么保暖作用的太阳西斜，一帮人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腾到了村口。而村口一共立着两座石碑，一座刻着“林荫村”三个大字，另一座则刻着七条规则。两个石碑上的字用艳红的颜色篆刻而成，颜色很是鲜艳，像是最近才描涂的，细细嗅闻，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谢鄞贺觉得以他现在的脑子是绝对不会想记住这个刻写规则的石碑上写了什么的，所以他拿通讯器伪装手机给石碑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瞄了几眼那个石碑，上面写着——
　　一、村子里并不欢迎外人的到来，所以来村子里观光游玩的旅客大多数需要在天黑之前离开，倘若想要游玩时间长一点，可以选择去村长家借住，他老人家那里有好几间多余的空房间，记住要给生活费，不然村民们会生气。
　　二、借宿村子里的第一天必须在头鸡打鸣时起床。村里通了自来水，可以用那些水洗漱，但是不能饮用。如果没有准备饮水但是想要喝水，可以在上午十点钟之后问村民们借用借水桶，去村东头的水井里打水喝。
　　三、村子里的妇女喜欢聊一些家常，在午饭过后，如果有兴趣可以抱着借宿家庭中的孩子去村里文化广场的那棵老槐树下聊天，和她们分享你得到的食物。
　　四、村里一共三十户人家，一共一百五十个人，他们不喜欢外来者打扰他们的生活。
　　五、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村里会有小孩子哭，如果不能接受，可以去问村长要耳塞，但是不能责骂小孩。
　　六、晚上十点之后必须进入房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从房间里出来。
　　七、外来者不可以在本村停留超过十天。
　　到此，需要遵守的规则结束。
　　谢鄞贺目光顺着文字下移，石碑的最后一行着一句话：希望来到这个村子里的人能遵守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这句话给谢鄞贺看笑起来，他肘击了一下站在旁边看了几眼就没什么兴趣的唐渊，调侃道：“这些规则还真是又臭又长！所以这算什么？规则怪谈？平常都是看小说，今天也是给我遇到真的了。”
　　出人意料的是，唐渊难得接了句茬：“这个谈不上规则怪谈，只能算是一份必要时使用的守则。”
　　谢鄞贺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东西？”
　　唐渊睨了他一眼，解释一句：“林荫村是一个刚刚跨入诡物行列的灵异之地，它不是本世的地域，只是世界线混乱让它短暂地落脚在这里，所以这个村庄产生的能量已经影响了整个芒翎镇。”
　　谢鄞贺顿悟了：“所以你才订一晚酒店啊？我们今天晚上要留宿在这里么？我们要破解这个规则怪谈？”
　　唐渊点点头，他怀里的颂颂迷蒙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爹，然后蜷缩一下小手，又被哄睡着了，完全没有即将进入危险地区的自知。
　　他们两个站得位置比较靠后，声音又小，走在前头的马昭六人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要被卷进什么地方，甚至还在慷慨激昂地介绍自己终于来到林荫村，以及表达自己对破解村中的怪异事件的决心。
　　长发哥卢书达摆弄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运动相机，接着率先踏进了林荫村的地域，紧接着便是马昭，然后依次是短发妹顾蓉、染发哥孙佑、眼镜哥王锐、还有马尾姐丁月桐。
　　谢鄞贺拉着唐渊也进了村口，然后两个人对着村口的石碑又停下了脚步。
　　石碑后面也写着一版规则，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和之前那版略有不同——
　　三、村子里的妇女喜欢拉一些家常，如果有兴趣可以在午饭过后去村里文化广场的那棵老柏树下聊天。记得自带凳子，否则可能参与不了她们的话题。
　　四、村里一共三十户人家，一共一百五十个人，他们不喜欢外来者打扰他们的生活，但是他们很喜欢女婴。
　　五、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村里会有女婴的哭声，如果不能接受，可以去问村长要耳塞，但是不能出门寻找哭声。
　　谢鄞贺看完，一边感叹自己的聪明，一边把通讯器掏出来，又拍了一张照片。
　　唐渊也由着他瞎搞，甚至于主动加入了这个行列。两个人连带着颂颂一起在村门口对着刻着守则的石碑拍了好几张合照，直到长发男又回过头找他们三个才罢休。
　　村长家很好找，那里用水泥白漆砌了非常高大的白墙，还用红漆写的斗大门牌号挂在那里，想看不见都难。只是等谢鄞贺几个人到那里时，除了短发妹顾蓉和一个村长，其他人都已经被村长夫人带到多余的空房间里休息去了，连毛都没剩下。
　　村长是个有些干瘦的老头子，姓顾，额头上有三道像是被野兽抓过的爪痕，摆着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只是那双老眼看上去一点也不浑浊，反倒是精明得有些过分。
　　这回是谢鄞贺上去打头阵，他和村长打了个招呼：“村长，我看村口的石碑上说跟你借宿要生活费，你看我给多少合适？”
　　顾村长先是打量了眼面前的年轻人，继而笑着开口：“我们这里的生活费随缘，到时候你们住的舒服了，你就会知道你们要要给多少生活费了。”
　　谢鄞贺挑眉，他对这句话饶有兴味，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村长笑笑，继续道：“村长，我们有三个人，你给我们一间房吧。”
　　顾村长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眼前人的同伴怀里还抱着个女娃娃，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领着谢鄞贺三个人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他家后院。
　　村长家里全是平房，一共十三间，连带着前面的大片土墙，大致围成了一个“目”字。
　　谢鄞贺和唐渊还有颂颂住在“目”字的最后一笔上，并排还有一间属于刚才和他们在一起待了十分钟的顾蓉，在他们的左侧。
　　谢鄞贺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全休息了还是怎么样，意外得安静，只有一个即将钻进屋子里的顾蓉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顾村长把他们带到了屋前，接着很是客气地指了指房门：“你们两位住这里，钥匙就两把，我给你们一把，还有一把在我这里，别搞丢了。有什么事情大声喊我就行！晚饭要是你们和我家一起吃的话，那大概七点钟在刚才我们聊天那屋开饭。至于其他的，记得遵守村口那石碑上的规则就行，还是很自由的。”
　　谢鄞贺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顾村长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鄞贺也懒得管那老头什么想法，拽着唐渊揣着颂颂就进了屋。
　　此时此刻的颂颂终于在唐渊怀里睡饱了，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一手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肚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地方了，而她的肚子已经叫得咕噜咕噜响了。
　　唐渊和谢鄞贺同时被她吸引目光，异口同声地问：“饿了？想吃什么？”
　　颂颂在唐渊怀里扭了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她晃了晃脚，一派悠哉地点菜：“要吃大鸡腿！还有糖醋排骨！还要卤肉饭！”
　　谢鄞贺看她这副悠哉的样子，没忍住勾了下她的鼻子，有意逗她：“这么会点菜，龙肉吃不吃？让你阿爹去给你打。”
　　颂颂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要！”
　　谢鄞贺稀奇了：“为什么？”
　　颂颂眨眨眼，一脸认真：“聋子的肉不好吃，我不爱吃！”
　　谢鄞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又勾了一下颂颂的小鼻子，把闺女从唐渊怀里抱出来，然后用另一种食物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颂颂不爱吃龙肉，那下次阿爸带你去吃驴肉吧！有道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个你绝对爱吃。”
　　颂颂很用力地点点头，小脸都挤到一块去了。
　　谢鄞贺由着她扒拉自己脖子，然后十分冷漠地看着唐渊像食堂打菜师傅似的从空间了掏出好几盆吃的，摆在了房间里的火炕上。里面不仅有颂颂点名要吃的菜，还有一个汤，以及好几个驴肉火烧。
　　谢鄞贺挑眉，他捏起一个驴肉火烧问：“这个也是你找优优和子衿买的？”
　　唐渊摇头又点头：“托她们在饭店买的。”
　　出人意料但又意料之中的回答。
　　谢鄞贺已经无所谓唐渊还会从他那塞满值钱玩意的空间里再掏出什么格格不入的东西了，只是把驴肉火烧递到闺女嘴边，哄她张嘴：“啊——”
　　颂颂跟着他一起啊，然后被塞了一个入口温度刚好的火烧。
　　谢鄞贺看她吃得见牙不见眼，笑着问她：“颂颂宝宝，好吃吗？开心不？”
　　颂颂捧着剩下的驴肉火烧想了想，然后吧唧在谢鄞贺的脸上亲了一口：“颂颂宝宝很开心，颂颂宝宝奖励阿爸一个油腻腻的亲亲。”
　　这给唐渊整心动了，他也凑过去，指指自己的脸颊，然后也被狠狠地亲了一口，惹得他眼底带上了点温柔的笑意。
　　三个人围在炕桌上吃了晚饭，等收拾掉碗筷时，天已经黑得彻底，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唐渊和谢鄞贺交代了几句，接着独自出了门，留下谢鄞贺一个不靠谱成年男性待会儿哄孩子睡觉。
　　颂颂一直玩到了十点多才又有了困意，她被换了小恐龙睡衣后，慢慢悠悠地爬到谢鄞贺身上，像一只小猫咪一样瘫成饼状，一边打哈欠一边哼哼唧唧地问自己阿爸：“今天的颂颂有睡前故事听吗？”
　　谢鄞贺想了想，打算随便找一本书，念了给颂颂当睡前故事听。他看了看手机，最后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名为《平常一天》的小说，低声念了起来：“2015年9月30日，天气雨，晚上上七点，伴随着一声快意的欢呼，苏青黛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房子里。明天开始就是国庆假期，加上各种调休，她一共获得了十天的假期，而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此时正在外地出差。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假期将会是她人生中最爽的一个假期。”
　　【2015年9月30日，天气雨，晚上上八点，苏青黛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她将头发上的水渍擦掉，接着将吹风机的风力调到最大，仔细地把头发吹干。她的身上穿着刚从网上购买到货没两天的睡裙，上面有一个大大的草莓印花，红艳艳的，看上去很是诱人。】
　　【2015年9月30日，天气雨，晚上上九点，苏青黛猛地一下趴在了床上，她畅快地叹息了一声，最后仰躺在床上，高举着平板电脑，开始刷起了小视频。她咧着嘴，被视频里的内容逗得咯咯直笑。】
　　【2015年10月1日，天气雨晴，早上八点，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苏青黛的妈妈跌坐在了女儿的房门口。躺在床上的苏青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利刃，鲜血染红了小姑娘昨天晚上刚换上去的猫咪印花床单。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反倒是带了一丝微笑，仿佛是做了什么美梦，而伴随着所谓的美梦，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了。】
　　【光标至此，苏栀停下了手里打字的动作，她右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猛喝了一口水，然后又开始抓耳挠腮的想剧情。她是个全职小说写手，主攻灵异惊悚类，有好几本小说非常叫座，给她带来不少流量，读者全在催她开新文。可偏偏这样的她，已经卡文将近两个月了，开头也起了很多个，就连大纲也规划了不少，但每当写到五千字左右时，脑子里的灵感就像是被抽光了一样，没有半点思路，就这么无端卡死在了这里。】
　　【苏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删除键上按了好几下，正准备把内容全都删除，却被一通催稿电话打断，等她苦着脸接完电话，最后还是决定出门一趟，收集收集灵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应该要出意外了，”谢鄞贺啧啧两声，他低头把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颂颂往怀里揽了揽，轻拍着小家伙后背哄着，“得了，小白菜，快睡觉，别等你娘了。”
　　颂颂砸吧砸吧嘴，迷迷糊糊地嘤咛一声，最后扒拉在谢鄞贺胸口上开始呼呼大睡。
　　哄完颂颂没多久，谢鄞贺也有点睁不开眼睛了，他看了一眼窗户——今晚没有月亮，外头依旧黑漆漆的。
　　谢鄞贺眯了眯眼，最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谢鄞贺闻声猛地睁开眼，他抱紧颂颂正准备起身，却听见黑暗中传来唐渊的声音：“是我，睡吧。”
　　谢鄞贺鼻间吐出了一个气音算作回答，也没再多管，转身抱着热乎乎的小家伙又睡了过去。